28、在岛上（四） ...
-
检测数据显示邱云天的雌雄激素确实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探入泄殖腔的超声波探头反馈出人鱼体内的组织细部，四维显像很清晰地将位于下腹部的生殖系统显现出来。
“精索在恢复。”萧湘皱眉看着正在恢复活力的器官，“查找原因。”
为了将正常人类男性改造成人类繁育母基的人鱼，增加雌激素来抑制雄性繁殖组织是必须的步骤。而实验人鱼的改造中这一步被贯彻得更加彻底——嫁接进身体中的雌性组织拥有癌细胞的吞噬性，它们会吞噬本体的雄性组织进行代替。
这种强势的雌性组织的嫁接片段撷取自造成人类女性灭绝的“纳凡亚种子”，移植自外星的菌类植物在习惯了人类的生存环境后发生的变异反而成为人类延续的关键。
“纳凡亚种子”在变异后虽然没有遗传性但依然不改其强势，这一点体内拥有雌雄两套繁殖器官的萧湘深有体会——为了抑制强势的雌性组织，他必须定时定量给自己注射雄性激素，而这种行为导致了他的受孕几率比普通的改造人鱼更低。
而邱云天体内的雄性组织居然在复苏……
“调出七号实验体的日常饮食和药物使用记录，”萧湘向助手吩咐完，立刻打开联系蓝迪的通道，“老师，这里需要您！”
在十七号副岛为了蓝色人鱼异变闹了个手忙脚乱的时候，位于主星首都区的徐家老宅里一场叔侄对话正在进行。
在徐勤上将的保密序列前，军检处的监控等同无物——他们可以记录，但是不能公开。
“逾逾，我不强求你说什么。”侄子的油盐不进让徐勤很头疼，“但我需要你的头脑为我分析一些事情。”
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沉默地捏紧双手，半晌后慢慢地点下头。
“很好。”徐勤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整个姿态显示出些许轻松：“我不问你三年前的事情，但现在发生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这关系到一天后那场同人鱼基地的虚拟会谈——新型人鱼还很稚嫩，人鱼基地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在这之前必须厘清哪些问题才是关键。”
“您有参谋团队。”徐莫逾突兀地说道。
“当然。可参谋团队代替不了当事人，从你的角度或许我们可以发现一些问题……让你来推测的话，你休整期的旅行记录是谁抹掉的？”徐勤不相信自己侄子连伪造出行记录都做不到。
“……应该是邱云天。”徐莫逾回答得缓慢而坚定。
“邱云天？你让他接近通讯器了？”徐勤相信「云组」组长的儿子有能力做到抹消三年前的记录而不留下痕迹，但一条刚出培养舱的人鱼却不应该做到。还没长成的身体会限制他的能力，而对那个人能力心知肚明的徐莫逾也不应该出现这种防备上的疏漏。
“邱云天身边有四个人。”捏了捏手，徐莫逾将身体向前移了移：“后勤交通部（主星总后勤部军事交通部）的卫枫；二部一局（主星总参二部军事情报局）的林城；星研所（主星总装备部星际装备研究所）的翡翠和东方鹬……当时卫枫在船上。”
“卫枫？”
“机甲六营后勤部的王牌机修师，三年前转到青岛空港。”从军事检察院出来只有两天也足够徐莫逾摸清他舰上那个同邱云天关系亲密的青年少尉的底细。
“你是说三年前？”这是徐莫逾第一次主动说到“三年前”。
“……是的，从那时候起我就被盯上了。”机甲营转调空港，这种大手笔到连自身未来都压上去的动作让徐莫逾深深忌惮。而转调的时间正是三年前，让他完全能联想到对方的这种举动是从邱云天那里知道了些什么……这种一举一动都被看透的无力感时隔三年再次笼罩在徐姓少校的身上。
“他为什么要抹消你的旅行记录？”旅行记录如果被证明是虚假的，毫无疑问会让人聚焦到徐莫逾伪造记录的行为上，如果再有幕后推手将其严重性扩散开来衍伸到徐家的军事记录上很容易形成打击徐家的把柄。
疑邻偷斧，从来只有越来越疑。如果有人操作一下联系到徐家的过往战事上，先不说军队会不会哗变，弄出个看似专业人士将民众舆论推向徐家指挥的战事记录是否真实，是否有无必要的牺牲被事后掩盖，是否有无辜战士因为私人恩怨而被“战损”……
届时哪怕邱云天的战损报告被证实毫无问题也扭转不了公众的想法。
试问谁家双亲会将儿子送往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军队？徐家的操守会被质疑，然后纠缠到无穷无尽的军事审判中去，直到耗尽所有的人力和资源。
抹去旅行记录看似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了那段时间徐莫逾的行程上，但从后续的发展来看反而是他们占了便宜，让政敌无从插手。
——在一片空白上，任何人想要留下一点痕迹都会变得无所遁形。
善意吗？徐勤很难相信。
从四肢健全变成半残废，是个男人都无法对造成这样结果的人释放善意。更何况从徐莫逾回到主星星域以来发生的事情看来，即使结果是偏向好的方向，但出手的人绝对不含有善意。
那个布局的人十分张狂地表明着他随时可以将还好的局势翻覆下去——白纸一张，该如何浓墨重彩都决定在那个握笔的人手上。
徐勤上将深刻感受到了被人掐住咽喉，生死不由己的危机感。
“那是他的小手段而已。”徐莫逾苦笑。
小手段，怎么不是小手段？邱云天最擅长的不就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直到最后收网的时候才让人惊觉那些你曾经以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控制住了局势的走向。
邱云天不许他说，他就不说——时到如今他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要说了就会将徐家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其实不用特意向叔叔请求见邱云天。按对方的布置，一旦徐勤看清抹消旅行记录那步棋，自然而然会要去见一见布局的人。只要叔叔兴起要见人的想法，那么局势的主控权就握在了对方手上。
这一步很小却很关键，正是邱云天最擅长的小手段。
而小手段之后，天时、地利、人和尽握手中，就是王对王的终局。
控局的“控”字，那个人玩得炉火纯青……
纯青的鱼尾在水中拍打着激起高高的水花，萧湘难得地脱掉那身研究员的白袍和邱云天一起泡在池子里。对比着蓝色人鱼流线型的鱼尾，青色鱼尾由于体内安置了两套繁衍系统在髋部显得过于宽大。
邱云天拨开萧湘的生殖裂试图把绯红色的人鱼卵塞进去，最后惜败于青色人鱼生殖裂的狭小只能把卵塞回自己的腹部。
“你还真打算给蓝丞孵蛋啊？”萧湘嘴角抽搐地看着邱云天因为塞着一枚卵而略微鼓起的腹部。
在检查邱云天身体的时候，萧湘发现位于蓝色人鱼的阴♂茎下方的阴囊发生了新的变化。
新型人鱼的改造是退化腿部并且从尾椎处催生出鱼尾，所以实验体体内的某些器官位置会因为下半身的巨大改变而变动它们的位置：例如前列腺在肠腔中的位置会更高一些，而睾♂丸则脱离阴囊重新回到腹腔。
这种脱离会造成精索受伤从而导致精索静脉曲张，长期下来停留在腹腔的睾♂丸会因为腹腔高温（*）和供血、供氧不足发生萎缩而影响精子生成。
这种情况在正常男性身上可以人为修复精索并重新引导睾♂丸从腹股沟管下降到阴囊进行改善，而人鱼则因为三年的全封闭改造期的影响根本无法恢复已经变形的精索和萎缩的睾♂丸。
但是邱云天的精索损伤却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正在进行自我修复——精索的修复代表着血液供给恢复，从而使得萎缩的睾♂丸也可能被修复——虽然腹腔的温度使得精子无法生成，但男性基本的射♂精功能却可以恢复。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邱云天会具有一些雄性鱼类的特性。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摸着下腹部，邱云天悠哉游哉地仰躺在水面上浮动。
男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他们很可能不能接受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但却会因为被人碰触亲吻后方而兴奋非常；他们或许不能接受自己去生孩子，但会洋洋自得地抚摸着自己偌大的肚子。
【就好像你永远也不明白一个种马男看BL肉文看得津津有味究竟是个什么心理——这句话请忽略，这是作者忍不住在吐槽。】
只要不是让他们生，他们其实很愿意感受一下怀孕的感觉。
“唔……”低头思考了一会，萧湘还是拒绝：“算了，我没空整天泡在水里。”
萧湘跑来和邱云天一起泡水可不是为了讨论孵蛋的问题，所以在确定他家小弟弟要把孵蛋的事业进行到底之后，他还是将话题转到了第二天的虚拟会谈上。
“小七，你真的要见他们吗？”这时萧湘已经知道明天的会谈不止会有徐勤上将，连将邱云天变成人鱼的徐莫逾也会到场。
“虽然比我预计得早了些，不过迟早都是要见一次的。”邱云天倒是很期待——看起来他不在的这三年徐莫逾确实长进了些。
迟早要见一次……知道邱云天到底想做什么的萧湘有些忧心忡忡。
七个实验体，他们出自同一个“父亲”。
或许他们各有追求，或许他们身处不同的阵营，但他们出自同一个“父亲”这个事实不可改变。实验人鱼和调制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哪怕是实验体之间也拥有切不断的联系。
从邱云天变成人鱼出舱开始，他和他们就是一体了。
“作为人鱼医生我并不认为你的身体能够负担这次虚拟会谈，而且……你们的话题不会轻松吧。”从身体健康状况来说，萧湘并不赞成这次虚拟世界的交流。不使用虚拟角色的会谈对于邱云天的精神会是个巨大的消耗。
虽然邱云天的精神能量峰值达到了令人咋舌的4327帕，但那个低出人类水平的稳定度也同样让人触目惊心——这种完全非人类的精神状态是怎么挺过三年调制期的？——这是研究所里每个人看到精神报告时候的想法。
精神能量值超过2000帕就能产生异能，稳定度低于15的异能者就是颗一戳就爆的炸弹。超过4000帕的能量值和只有5的稳定度，再加上毫无理智压制的精神状态……三年置身于不定时核爆弹周围的人们纷纷吓出了一身冷汗，并且向远在首都的徐家太子爷投去怨恨的目光。
这种危险品居然没打上危险标识就来求改装，要不要这么不负责任！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在岛上（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