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谁的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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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星空港的等候室里气氛十分凝重。由于事态突发的变化，徐莫逾一行人被空港的护卫人员临时拘禁在这里。
战场盗尸事件对于军人来说是件十分严重的罪行，在现场媒体爆开这个声音的时候，军部里不管是徐家的同盟还是反对派系立刻达成一致的意见，即时下令封锁空港，将事件的当事人和记者分批隔离在不同的等候室里等候军部下一步的动作。
身穿白袍的老人烦躁地来回用鞋底磨着地板，终于忍耐不住地对坐在一边的沉默男子大吼：“军人的尸体是什么意思！？当初你把人交给我的时候说是犯了叛国罪的死囚，我这里还有你给我的证明文件！”
蓝迪十分明白一旦窃尸进行人鱼改造实验的罪名成立，他面临的将是终身囹圄。不要说他热爱的人鱼进化研究，他甚至不被允许探视他那些孩子。这已经不是用他的研究成果可以抵消的罪行，连他那些孩子们的人身自由都成了问题。
想他蓝迪虽然在进化理念上同岛链不合，私自弄了个研究所出来，但从来没有想过背离人鱼医生的准则——即使他的孩子中有外星女性，那孩子也依旧照规矩没有在体内建立繁衍系统。
窃尸改造人鱼，那会将整个实验室里的所有人推上法庭。而罪名，就是——
叛国罪！
“徐少校。徐莫逾少校！你真的是徐家的徐莫逾吗？”蓝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先前听到的，徐家的太子爷，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以犯下这种致命的错误？！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青星的研究所里，他的小人鱼会愤怒到用尚未完全长成的鱼尾狠狠抽打这个年轻的少校。
“我会负责的。”被质问的男子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人鱼，用下巴摩挲着那头幽蓝色发丝。
徐莫逾被事态的发展弄了个措手不及。不，或许说在他接到蓝迪的改造成功通信之后就一直处在某种恍惚中。
他是徐莫逾，徐家的继承人。哪怕他放弃军队转入参谋部也依然做得很好。徐家已经人丁凋零，多一个领军的将军不如有一个擅长统筹的中心，浪头锋尖上的徐家需要更加稳定的核心。
这点在他毅然转入文职的时候并没有想得很清楚，但是在经过了那么多年，他自然清楚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太过牵强的自以为是，但也是正确的道路。
可是他怎么会做出陷害同僚的事情？
邱云天，这个在他十六岁就开始追逐着的名字。他嫉妒于这个人对运筹的得天独厚，惊讶于这个人信手拈来的布局谋划，羡慕于这个人不落痕迹的人心收拢，愤怒于这个人一针见血的意料之中。
这个人对任何人都亲切温柔，哪怕是对陌生人也不吝释放善意。唯独对他眉不是眉眼不是眼，怎么做都会被挑错。言辞锋锐地一遍遍打击，仿佛那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明明……明明他们曾经是一起嬉笑打闹、高谈阔论、畅想过未来的朋友。
可即使是这样大的心理落差，他也不该做出设局陷对方于假死，伪造战损报告和犯罪证明，并将对方改造成人鱼的事情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要去想这件事的源头就像有一层红色浓雾遮挡着，耳边仿佛能听到声音在一遍遍回响——“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你的愿望……你的……欲望……”
他想要的能力……他求而不得的……这个人……
“我会负责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对他人保证，又像自我肯定。他怀里的蓝色人鱼在嘴角扯出轻蔑的弧度，扭过头将视线投向他处。这样不信任的姿态使得徐莫逾牢牢将对方圈在怀里，再一次重复：
“我会负责的。”
“你能负什么责！？”一部轮椅从右侧闯进徐莫逾的视线，端坐在上的白袍青年居高临下地表现出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屑：“连人鱼都抱不好，你能对什么负责？”
萧湘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徐莫逾，哪怕这个人是二号实验体带到研究所来的——或许正因为他是二号实验体带来的才让他更看不顺眼。
一副对着怀里人留恋不舍的样子，却满身沾染着二号实验体的毒氛。真以为别人闻不出来吗？那种明显同二号实验体媾和过才能浸透到骨子里的浓稠艳香，真是让人恶心。
“把小七给我。”伸出手，萧湘克制着自己不要说出更难听的话：“这孩子还没长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脱离主星支援的人鱼研究所资源捉襟见肘。仅以实验体来说，二十多年也不过就七个，而唯一能够说实验成功的就是邱云天这条蓝色人鱼。
第一个实验体是研究所所长蓝迪的亲生儿子。冷血动物的基因占据了蓝丞改造后的基因链大部分：淡到几乎看不出血红细胞的血液，无机质的眼瞳，淡若透明的肌肤隐隐透出骨骼的白和经脉的青色——与其说是人鱼，不如说是一条有着人形的鱼。
二号实验体可以说是半个同行。这个带着变形资料来进行交易，名为彤的半人蛇曾经是研究所里最受欢迎的人。他的到来不止带来了新的思路和经验，其本身也是个让人趋之若鹜的美人——可以自由在人体和蛇形转化的生命体，他所具有的参考价值无法估量。
但是，他有毒。
柔软、缠绵的剧毒美人带着他浸满欲♂望的浓烈香氛几乎腐蚀了整个研究所，哪怕是有着更多鱼类特性的蓝丞也臣服在那浮动的毒香中，成为情♂欲的奴仆。
那是一段熏人欲醉却又思之欲吐的时光，视线里几乎人人都成为欲♂望的奴隶，简直就像噩梦。
而萧湘，他是第四个实验体。身为人鱼医生的他迷恋上二号实验体带来的资料里的海妖，那强悍而美丽的生物深深击中了他的灵魂，让他为之战栗，更为之疯狂。
但他的实验失败了，失败在他的贪心上——他妄想造出雌雄同体的生物——海妖这种美丽的生物不应该受制于性别，他们应该更恣意地活着！
他是如此地深爱着那些美丽而强悍的生命，又怎么愿意将最接近成体的七号实验体交给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
“徐少校，请放手。”对上徐莫逾隐带愤怒的眼，萧湘的脸上挂着人鱼医生面对繁衍者时惯常的不耐表情：“小七还不是你的人鱼。您，没有权利如此对待一位人鱼公子。”
“开什么玩笑？他是……”徐莫逾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自下星舰后就没有正眼看过他的邱云天转过了那双幽蓝如深海的眼瞳，下巴微微上扬，变得比原来更柔和的脸上带着“有胆你就说下去”的危险表情。
徐莫逾闭上了嘴，紧紧地咬住牙齿。
他怎么会以为这个人变成人鱼后就会感受到挫折变得一蹶不振呢？星舰上的柔软表现只是邱云天示敌以弱的障眼法——当回到主星，不再受制于他的这个人自然而然地重新展现了独属于他的傲慢。
就像历史传说中携剑佩玉高冠鹤氅的子弟，庙堂、山野、或温文尔雅、或狂放风流；喜则纵声高歌，怒则提剑而舞；庭知九州事，闲操天下局。
即使现实弯折了身体上的脊梁，但是心中那根脊梁却始终挺直而坚韧。
这样的人，狼狈只是一时的。再困难的境地他都能找到机会，甚至创造机会绝地翻身！
他的眼里没有他，心里……更不会有。
他的人鱼？他为什么会觉得邱云天变成人鱼后就会成为他的呢？
“徐莫逾，”脸部贴合上微凉的温度，徐莫逾眼前晃过蓝色发丝，柔软的触感刚刚从唇上离开就转移到了颊骨耳边，敏感的耳垂在对方的呼吸下慢慢染上一层潮湿：“闭上你的嘴。我没说可以前，你什么都不许说。”
惊讶地睁大眼睛，徐莫逾看着从他耳边离开的蓝色人鱼——在那张柔和的脸上他看不出对方在想些什么。唯有再次贴上他嘴唇的触感让他在沉沦中听见了对方深沉的呢喃——
“不许节外生枝。你欠我的，我会亲自来拿。”
…………
由于一开始外放的消息是徐莫逾少校缴获非法人鱼研究所，所以隶属于岛链的人鱼基地和负责非法改造人鱼类事件的人鱼监察科早在星舰降落青岛前就等候在星空港里。
但是在事态骤然进展到被记者发现从非法人鱼研究所里获救的实验人鱼是军部被报了战损的军人，隶属于岛链的人员同样也被星空港的应急部队隔离开来。
经过抗议、投诉和上层的协调商议，岛链强硬表示：你们追究的是个人的过去，我们关心的是人类的未来——人鱼公子和研究人员必须立刻交给主星基地！
毫无疑问，从人类再次踏上地球开始，军事武装的黑衣和从事研究的白衣就是一对互相依存的双生子。专注于研究领域的白衣会为黑衣加持不败的武装，而黑衣则给白衣尽心创造一个可以安心研究的环境。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形成了主星纯粹而良好的环境。
被改造成人鱼的那位前参谋不是重点，当初的战损报告并不等于阵亡。在外星战争中发生被报了战损最后却活着回来的情况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军部不会针对这事不依不饶，唯独因为事情牵涉到了徐家那位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在各方运力的情况下，事态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军部的情报系统在某人早些时候的准备下反应快速得让人咋舌。三年前埃龙一号星的访问策划、人员配置；埃龙星反人类联盟组织的详细信息；战后由徐莫逾撰写的战损报告书；以及战后休整期间徐莫逾的出行记录。
这些资料里，那份出行记录尤其扎眼。由星门控制总局出具的通行记录最终指向一颗旅游星，但除了在那颗星球上的登陆和离开记录外，徐莫逾中尉在这颗星球上失踪了整整十七天。
这是一个陷阱。
星际时代的个人终端绑定本人基因，但如果某些时候需要隐藏行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最简单的操作就是报个时间差不多的旅行团，登记完后雇替身或租借人形替游伪造行踪。
但失去行踪十七天……不论这十七天的记录是谁是什么时候抹去的，这么明显的情况只能说明这是一个针对徐莫逾，或者徐家的陷阱。
这个陷阱是否和被缴获的非法人鱼改造机构有关，又是否和三年前战损，三年后变成人鱼回来的邱云天前参谋有关，这都不是军部现在关心的事情。
一个要被审查的非法机构和一条还没长成的实验人鱼，还不值得军部和人鱼基地争抢。在扣下徐家太子爷之后，军部表示坚决支持人鱼基地的研究很大方地把蓝迪研究所的人和机械打包送去了位于主星南半球的“生命岛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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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谁的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