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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求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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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沐初如此反复烧了两日,烧总算渐渐的都退下去了。
欧阳沐初是好了,可是龙印祯倒瘦了一圈。
欧阳沐初心里感激他,却又隐隐觉得除了感激之外,似乎还有点别的。
其实那一晚龙印祯赤裸抱着自己,欧阳沐初是有些印象的。只是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又冷得厉害,因此无力拒绝罢了。
后来他见龙印祯不提起,自己也乐得把这件忘了。毕竟来到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没被人这样抱过。
那份火热的触感,那结实的胸膛所带给她的安心感觉,却不知为何,就像生了根似的在自己脑海里,任她怎么忘也忘不了。
眼看着这天终于放晴了,欧阳沐初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龙印祯便说该上路了。特意拿出一百两银票答谢主人家,在他来说这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可不知为什么,这次却做得自然。
也不知是自己良心发现还是为了讨欧阳沐初欢心。唯一知道的是,这两种答案自己都不喜欢。
那农户何曾见过这样银票,一时间呆住了,复又不住的磕头作揖,待抬起头来,这位“大善人”早已去的远了。他们还以为是在梦中呢。
想那众家丁,在龙印祯手底下久了,哪个不会察言观色,因此不用彼此宣扬,心下也都明白,这向来无法无天的主子必是和欧阳管家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气氛因何如何微妙。
只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若说两人吵起来了,但少爷又对欧阳管家照料有加,欧阳管家好像也是欣然接受。
若说是少爷将这美人弄上了手,两人之间却不见情思缠绵,倒有大半日是不说话的。宛如冤家一样。
再往西走了十几日,终于到了那片大庄子。
庄头早接到信说龙印祯亲来收贡,只吓得胆战心惊,率领附近庄民老早就跪在大道上迎接。
庄头见他们前来,还没说话,就已经先哭了起来。
暗想:这主子向来冷酷无情,怎会体谅我们庄户人难处,这关必不能好过了。
龙印祯见他这样,先命人扶他起来,才笑道:“怎么,你老儿见我亲自来要贡,自己惭愧,所以哭起来了么?实告诉了你,哭也没用。看回头我怎么收拾……”话未完,早被欧阳沐初狠狠瞪了一眼,登时把下半截话吞了回去。
庄头本姓姜,是个最老实不过的人,听龙印祯如此说,就当真了,浑不知这回有个向着自己这面的菩萨前来。
还哽咽着道:“老奴是惭愧,还要主子亲自车马劳顿前来。只是今年……”说完叹了一声道:“主子先请去用饭吧,忘了再看看我们这儿的情况,也就知道老奴说的都是实话了。”
姜庄头儿说完和众人一起,恭敬地迎着他们来到族中的祠堂偏厅。早已有人备好了满满一桌菜在那里。
龙印祯也不谦逊,在首座上坐了。倒是欧阳沐初礼让了一番,方和姜庄头分别在他左右下手坐下。
欧阳沐初见菜肴丰盛,不由微叹道:“随便做几样也就是了,这里既然屡屡遭灾,百姓们哪过得好?却又破费来招待我们。这一餐不知是大家几日的花用呢?”
姜庄头道:“姑娘说得老奴更惭愧了,不过是些乡下东西凑合着,哪有什么好的,论理,主子过来弄这样饭菜,是老奴该死,若不是年成实在太差,这样饭菜断拿不出手来。只是如今也只有请主子将就着用点了。”
欧阳沐初见他面色惶恐,知他心中定忐忑之极,不待龙印祯说话,便抢着道:“老伯说哪里话来,这就很好了,在王府的时候,我们爷也吃不了这么多菜,说是吃不了白白的糟蹋了。”
庄头一愣,细听之下,欧阳沐初说话口气,有些不相信。而一边的龙印祯见欧阳沐初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留下面子,心里瘅就舒服极了。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
姜庄头儿自己成猜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可是知道那王爷向来是个阴狠的人,对这个女子这般奉承,想必是不会错了,于是讨好地道:“恕老奴年岁大了,没看真,竟没认出夫人的身份,还望夫人见谅。夫人这么说,老奴就放心了。”
欧阳沐初先是一愣,随即回过味儿来,不由玉面一红,自己本想打消了这老庄头的不安,谁知道她说的话倒让他误会了。
赶紧着向姜庄头儿澄清道:“老伯不要误会,我只是王府别院里的管家而已。”又看向龙印祯,直向他使眼色,想要他赶紧当面澄清一下。
龙印祯心里美滋滋的,听到老庄头儿说起欧阳沐初是自己的夫人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怎么会有那种感觉。这时候见那欧阳沐初听了这话脸上那个红润,却真的比什么时候都美艳起来,才想到,原来,这个女子美是在这种情况下。
这一下子,龙印祯更不想把她一年后放走了。心里正美着呢,却看到欧阳沐初正向他投了眼色过来,那眼神在龙印祯看来,就像正向他投了个媚眼儿一样。
龙印祯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却看到刚刚还温柔的媚眼儿,这时就已经变成了狠狠的一瞪了,于是忙收了那心里的乱想的心思,嘻嘻笑道:“你这老儿别胡乱说话,欧阳管家这样天仙一般的人儿,哪能看得上我这凡夫俗子,我倒有心想要,就怕只是妄想,若去提亲,还怕让人家臊个没脸了呢。”说罢,还不忘向着欧阳沐初呵呵的一笑。
欧阳沐初没想到龙印祯会这样说,气得怔在了那里,她怎么也没想到,龙印祯竟然有了这样的心思。
龙印祯虽不错,可是奈何自己现在没有这样的心思,真的这样想的话,那以后自己在他府里,不是很不方便了吗?
何况她现在要的是自由,还有什么比自由更觉得吸引人的呢?
不过,这样的事也不用太多想,她见得多了,只要她知道自己是做什么,这天下的男人还没有她不清楚的。
那一世的男人已经可是说是男人中的男人了,这一世的男人也只能提那里的男人提鞋了。
欧阳沐初微微一笑,也不再作声,她也知道龙印祯的性子:“王爷喝了两盅酒,竟然又胡说起来了。”
“哪是胡说,我是认真的呢,又只怕你不信。”龙印祯一边说,一边拿眼偷覤欧阳沐初的反应,却见她与平常并没什么两样,心中不由得失望极了,原想着可以用话试探一下她的意思,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些话一个动静都没有不说,就连那人脸上竟然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便觉得无趣儿,也不再多言,只和姜庄头说些账目收成等话。
姜庄头看欧阳沐初泰然自若的样子,心中不由暗赞这管家真好修养,波澜不兴的,这世上的女人还真没见过有这样称坐的呢,这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若是有女人做到这份儿上,那还真是让人不敢小看了。
小生造次了
用过饭,龙印祯吵着说一路上累了,要歇午觉,欧阳沐初身子刚好些,哪里受的住这样的奔波,也就随着应了龙印祯的意了。
这庄子里,哪有单间的房间啊,都是那一个个的大通铺似的炕。没办法,欧阳沐初也不想再走了,就是到了个人的家里,还不够折腾人家的呢。
龙印祯也乐意和欧阳沐初在一通炕上睡,也没意见。
一张通铺大炕,他们两个人就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彼此暗怀心思,直辗转了一个时辰,方才睡下。
等欧阳沐初醒来时,夕阳夕阳已挂在天边。
龙印祯早就去和姜庄头清算年终账目了,欧阳沐初忙忙起身,见炕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盖碗参汤,就知道是龙印祯预备下给自己喝的。因寻思道:"他倒是越来越会体贴了,只补知道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一边喝了,便往前屋来。
刚走到前屋里,就听到龙印祯的声音道:"照你这么说,确实凄惨,只是我来了一顿,半点东西都带不回去,怎见我父亲和府里众人,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姜庄头的声音道:"哪敢让主子空跑一趟,已吩咐人挨家征集一些东西。薄的很,只求主子体谅庄户人家的难处,不嫌简陋。"
欧阳沐初借着那帘子的空隙看过去,就见姜庄头儿递上一张礼单,龙印祯只随便扫了一眼,笑道:"我竟是位这点子东西来的,连车马费尚不够呢。你是老人了,怎么也把我当作那没见天的土坷子。
姜庄头心中一凛,知道主子不满意,忙惶恐的道:"那主子再宽限几日,老奴再去派人收一些。"
龙印祯一挥手道:"罢了罢了,让百姓知道,说我大老远的来难为你们。不用再去征了。"
姜庄头越发惶恐起来,偷眼望向龙印祯脸色,揣度这话是真是假,却见他脸上也微微变了色,抬头一看,原来欧阳沐初正侍在旁边门上冷笑着看他。
"说啊,让我听听少爷还想要什么东西,我也看看这见过天的王爷又能点出什么东西来让人淘澄去。"
欧阳沐初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拿过那礼单子看了一遍,更冷笑道:"果然是见过天的,这还嫌少呢。"
只见那礼单子上的东西还真是让她都没见过的,不要说是少,若是说这个都是少的,那什么叫多的了。
想着那一世读那本红楼梦的书来,过年的时候,庄上的人都会派了管事的,几大车甚至即使大车的往里运那庄子上的收成,就那账单子就一张张的好几张呢。
而且,这王府的庄子又不光这一处,收了这些礼,在王府是晃算什么,可是这马上就过年了,也不知道这些人还要不要过年了。
她那时候对那些亏损的公司,只对于公司管事的说话,从不和那底下的员工说事儿,过了年节,她还要以总公司,总集团的名义分些年货给大家呢,哪个队她不是感恩待德的,哪里像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王爷,这么一点东西还放到了他的眼里。
欧阳沐初也不管龙印祯是怎么想的,话一说完,一把将那单子撕了,对着姜庄头道:"老伯不用费心了,这单子少爷既瞧不上,车马劳顿的费那些事干什么,就分给大家伙过年吧。至于老王爷那里,有我担待。况老王爷是最体恤下情的。断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龙印祯面色一沉,他不计较东西这样少已经是很给欧阳沐初面子了,现在欧阳沐初竟然这样当着人的面子给他脸色看,一口气却有2些忍不下去。
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欧阳沐初又道:"老伯你也不用担着这份心了,王爷他不过是怕你们从中作弊,糊弄府里的人才会这样说的,要不然的话,这大老远,以王爷的金贵之身,才不会来这里呢。"
姜装头儿早被欧阳沐初的手段吓着了,只管呆愣愣的看着龙印祯不敢说话,说到底,不管欧阳沐初如何说,到底是龙印祯是他的东家啊。
欧阳沐初见姜装头儿的脸色不好,眼睛只管盯着龙印祯,分明就是要讨龙印祯的一个示下才行。
欧阳沐初这边看着龙印祯那撇眉,就知道龙印祯心里正不自在呢。自己在这里做了这个决定也没和他商量一下,就做了,龙印祯一个王爷,什么事都说了算惯了,这下子,心里不好受是正常的。
于是转了身冲着龙印祯微笑着道:"王爷,这也快过年了,大家也都受了一年的累,过了年,大家知道王爷如此开恩,明年必定会更加用力,把今年的缺儿补回来的。王爷今天也看到了,大家也是真的为这灾害了,要不要让大家过个好年,这个恩还是要由王爷作主的,欧阳沐初虽然说撕了那单子,但如果王爷执意要拿这些东西的话,姜老伯他们也会再弄张来的。"
龙印祯本来那气都已经堵到了嗓子眼儿了,眼睛一直盯着欧阳沐初,就是要看看她如何收,若是好了,他若可饶了他们,可是若有一个不好,不但不饶,今年的贡项,一个都不能少地送进京里去。
眼看着欧阳沐初那声音低婉着,若是求他一般的,那眼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浓浓的伤感,加上龙印祯想着她刚刚才见好的身子,更受不得气,这气也渐消了下去。
"这事容我想想再以,今天就到这里吧,姜老头儿,你先下去,留两个在这里侍候就行了。至于明天,大家都早些来吧,把那副单子给我拿来。"龙印祯看了一眼欧阳沐初,回头就往后面来了。
姜庄头儿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个主子不是好说话主儿,翻身向外走去。
欧阳沐初心里不急,想着自己已经给了龙印祯的面子,他却不肯放这个小恩给这些受苦的人,心里便已经气上了。
不去安慰那个姜老伯,返身回到了后屋,直接冲着龙印祯就说了过去:"王爷,你堂堂的王爷,真的眼里就容不下这些东西?我才不相信。"
龙印祯见欧阳沐初虽然说话声音还是平静若常,可那脸色却已经变得又有些苍白,就知道她虽然看着平静,可是心里肯定气得不行。他心里着急,心疼,可是听了这话,还是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忍不住阴着脸道:"你别不知足了,刚才当着那些人面就那样说我。感情你是我主子呢。我没说你,如今你倒越发得了意,就教训起我来。"
欧阳沐初见龙印祯不悦,这才醒悟自己情急之下,确是坏了规矩,往日她那临阵不乱的镇定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才多变天的功夫,欧阳沐初已经变得冲动了起来,看起来,要想得回原来的那个她,她还真的好好地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了。
错就是错,欧阳沐初从来不会把自己的错误强加到别人的头上,不然的话,就算是她是商业女王,只怕也会不久的。
这时候见龙印祯抢了她的错处,一张俏脸不由得飞红起来,喘了几口气,道:"这确是我的不是,不该当中让你下不来,你只管罚我好了。"
龙印祯倒霉想到她能给自己道歉,一时倒怔住了,却听欧阳沐初又叹道:"我也是情急,百姓们遭灾,连饭都吃不上,你却还讨这些东西,只为王府过年。究竟王府里何曾少过这样年货?你这不是明摆着逼他们的命吗?我听庄头说的那样凄惨,我心里就像是被一刀一刀割着似的。我若是还像以前那样的有钱,也能救济救济他们,可我现在又偏偏没钱。你怎么就不能把那些吟风弄月,怜香惜玉的心拿一点在这些庄户身上?你虽说过你不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子民,又说弱肉强食,可我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怎能一点都不体恤。你是命好,托生在富贵之家,你若出身穷苦,我还高兴,想着你到底不枉为一个人。如今看来,我竟又是看错了。。。。。。"
欧阳沐初想着自己每每做善事,都是因为看着那些人可怜,看着那些没书读的孩子们,她都会少去一次酒会,也要把这钱用在那教育上。
现在看到这里这般的穷苦,竟然连年都过不起了,更不要说什么读书等事了。女人的心就是软弱的可以,欧阳沐初一时间感慨起来,竟然说到哽咽难言,忍不住落泪。
欧阳沐初一席话还未说完,早被龙印祯一把搂到了怀里不住声地安慰了起来。
他没见过欧阳沐初哭过,就算是受过那样的对待,差一点死了,他也没听人说过她哭过。
现在,竟然为了那些穷庄户人求情到哭。龙印祯向来冷血,别人就死在他面前,也难博得他正眼一看,可此时听欧阳沐初因痛心自己所为一颗心就似被人生生刻了下去一样,哑着嗓子道:"欧阳沐初不要说了,这些事我都知道了,明天我先看看他们的事,竟然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要再说了,再说,只怕是说得我真的连做人都难了。"
欧阳沐初点了点头,想从龙印祯的怀里挣出来,却没想到那龙印祯搂得死紧,就是不肯放手。
欧阳沐初只觉得脸上一热,嗔怒道:"你快放开我,你这样算什么?"
"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替美人做事的机会,我如何肯放开?"龙印祯见欧阳沐初疑惑望着自己。一双秋水美目就似在说话一般,忍不住就携了她纤纤素手道:"只要你长伴在我身边,在我一露出恶霸面目时就来上这么几句,你还怕我不变好么?"说完治觉那只小手柔若无骨,滑嫩细腻,忍不住便在上面摩挲了几把。
欧阳沐初气的抽出手就要打他,这样奸猾的男子在那一世,哪里进得了她的身边呢?
她这边手一抬,龙印祯早就见机着躲得老远,一边抱着头,一边嘴里不住地叫起来:"欧阳沐初莫打,小生知道造次。下次再不敢了。好歹饶过我这一回吧。"
欧阳沐初本来也没气什么,想来他肯答应想想,就有可以缓和的余地了,只是想着自己一个人倒也真的孤单,今天有了人可以说说话,她到觉得轻松了不少。现在见龙印祯那副滑稽样子,哪里还有世人嘴里的那个阴险狠毒的王爷,忍不住又"噗嗤"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