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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你想找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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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季风瞅着她俩交头接耳,不知说什么值得笑的事儿。他活跃地叫沈荣去舞池边,看那些人跳舞。
卡座上,唯留下薛希若与范横邻座,独处。
没话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尴尬。
她对身侧的范横按捺不住说:“我去找沈荣。”
倏地,刚想站起身的她,被轻摁住她肩的大手阻止。
范横侧目看她,薄唇轻启:“别去了,那边人多。”
“呃……”薛希若重新坐稳,后背放松。
他的手才从她肩上移开。
只是薛希若行思,那边人多不多,跟她去找沈荣有关系吗?她不是去跳舞,是去找人啊。
光线欠佳,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范横眸光凝转在她柔和的脸庞,低言:“明天你有空吗?”
薛希若疑惑他问这个做什么,拨楞脑袋:“没有。”
“是有事?”范横眉锋微动。
薛希若忸怩不好意思,她挤出笑就答:“我被我妈嫌弃了,她说我单身,不配住在家里,我就搬去我表姐的住处。我表姐给我介绍一个相亲对象,要我明天去见。”
闻此,范横神色怔住,听到后半句她要去相亲,他兀然嗤了一声。
“……?”薛希若。
她尴尬的脸一红:“你别取笑我了,我是没对象,才去相亲的。”
不去瞟身旁他的墨影,她却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这边。
“你着急找对象?”他问。
“我不捉急。” 薛希若愁眉,申辩一句。
“……”
“是我妈催得急。”
范横沉默了会,作声:“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薛希若觉得单着挺好,就没有考虑过找对象的事。被他这么一问,她也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答话:“我不知道,万一明天见的相亲对象我不讨厌他,没准就跟他凑合过了。”
范横洗耳恭听,听完她所说:“……”
深夜,四个人才散场。
段季风由自己的哥们儿开车接回去了。
路边驻停的一辆流线型豪车,驾驶位配有司机。
光线晕黄,照的人脸部线条柔和。范横身型削直的停站在车边,请薛希若和沈荣坐车后排。
沈荣坐进车内,提醒身旁的薛希若看车外仪表堂堂的范横。
薛希若视线望过去,他正低腰坐在副驾驶位,交代司机送她们回去。
男性的声音磁性有力,传进薛希若的耳膜,她听得神经微僵,收回目光,忍住去看他。
车子是先送沈荣到家。
其后,车子驶往薛希若现住的小区,划过一段暗夜的道路,缓缓停靠在小区内的过道边。
范横下车,将薛希若送到她楼下。他静默地伫立在她身旁,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暗淡的路灯隐约照出这是一片位置偏远的老小区,治安条件不及格。
他问她:“你一个人住这儿,怕么?”
薛希若颜笑:“不怕,比起在家里听我老妈恐怖的念叨,住这边很舒坦。”
“太晚了,我送你上去。”他音色温和些许,因她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
“嗯。”薛希若想婉拒来着,可既然他提出了,她恐怕推辞不掉,便依允。
楼栋内,灯泡亮着炽白的光。
薛希若与男人一同乘坐电梯,上楼。
走到家门口。
薛希若转身,对身材高拔的男人说:“我到了。”
她没掏钥匙开门,怕万一他再提出进去坐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在深夜里,总归不方便,有失体统。
不是她信不过他的人品,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一个人在外,得留个心眼,谨慎的保护好自己。
范横微颔首,“好好休息。”
“好的,再见。”
她一番脑补,完全是多余,人压根儿没有坏心思!
范横忽然说:“明天别去见你的相亲对象了,不应该见。”
“嗯?”薛希若疑惑,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我觉得你是一时冲动,不理智,才会想草率的跟个男人将就过日子,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你会后悔。” 他声音沉稳。
“呃……”薛希若被他的告诫兜头敲醒,意识到她放任自流的消极心态是有点抽风。
她转移话题:“你周末是可以休息吗?”
范横轻点头:“明天我和几个朋友去半弯岛户外烧烤,你有兴趣一起么?”
啊?薛希若震惊,他是邀请她一起去户外吃饭?
“野炊会比相亲有意思,明早我接你去,怎么样?”他气质清贵,晓之以理,给她做思想工作。
“好吧,谢谢你。”薛希若想了想,同意。
他赢了,她接受他的好言相劝。
比起和陌生男人尴尬的相亲,她确实更喜欢去闲游,玩乐吃喝。
“晚安。”范横调身走远。
薛希若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房间。
洗漱好,薛希若仰躺在床上,还有精神玩手机。
沈荣打电话过来,关心她有没有安全回到家?得知她被范横送到家门口,冁然而笑:“他对你感觉很不一般。”
听言,薛希若头昏的四肢瘫在床上,嗓音懒懒地回:“没有。”
“你对他有没有感觉?”沈荣又追问。
“……我只是欣赏他,欣赏他待人礼貌,举止有修养的性格。” 薛希若强调。
他给薛希若的印象,就是这样优好。可他根本没有对她说过有好感,她也不会去想怎么感觉他。
薛希若想到他居然取笑她听表姐的话去相亲是心急,对自己不负责任。
她心情复杂,向沈荣讨教:“我表姐安排我明天相亲,他叫我别去见相亲对象,约我跟他去野餐。沈荣,你说我是去相亲,还是跟他去玩?”
“笨蛋,明摆着他是吃醋了,才不想让你去相亲。那你别去相了,跟他出去玩,增进感情。”沈荣耐人寻味地笑个不停。
“……”也不至于吃醋吧?
薛希若哭哭唧唧的:“我想去相亲,我不想和他相处。”
可她又答应了他……
出去玩的诱惑确实挺大的,她也得解决终身大事啊。
范横就是她完成终身大事路上的绊脚石……
“听我的,他外形出众,你和帅哥出去玩不亏。”沈荣多嘴劝说她。
结束通话。
薛希若记起来要给表姐留言,大致说自己明天有事,就不去相亲了。
关掉室内的灯,手机放在枕边,她困得眼皮打架,不一会,昏沉的陷入睡梦中。
睡得太香,薛希若觉得自己可以睡到中午。
叮一声来信息,把她吵醒。
她睁开眼,摸到手机查看,是她表姐发来的:
[那就隔天,我给你再约。不相亲怎么脱单!]
薛希若惺忪半醒,脑袋懵的思考,回复几个字:[表姐说的对。]
临近十点钟。
一辆黑色轿车从繁闹的市区一路往东南方向的郊区行驶。路过一望无际的金橙色圆盘向日葵花海,再往前,车子穿过两旁如烟云般的粉黛乱子草花圃,花丛中央小道,间隔有游人拍照留念。
薛希若跟范横外出玩了,她身穿清凉短袖蓬松摆娃娃衫、短裤,化了淡妆,头发扎起,背着小巧的迷你包,坐在他的副驾驶位。
是他很守时地拨打了她的电话,到她楼下接她的。
车厢内安静,凉意扑面,比车外的气温低。
他文气的侧颜透露出的神情,有一丝忧郁。
薛希若生怕他又陷入情绪低落的毛病,故作轻松的语气,活跃气氛:“范横,是你动手做烧烤吗?”
快到月半弯岛,薛希若知道这儿除了自然的湖景,还有自助烧烤的农家乐,让人能体验一把田园乡村生活。
考虑到烧烤要会点厨艺,她才问的。
闻听到清亮婉转的女声,范横侧眸瞧向衣着青春俏丽的她,她笑颜明媚动人,落入他平风静浪的眼眸中,泛起微澜。
她已经习惯直呼他的姓名。
范横也听得顺耳。
他反问她:“你会不会做?”
“我不会。”她直截了当地回。
范横随和的淡笑一声。
“……”薛希若脸上的笑容微僵,他笑她居然不会做菜?
薛希若心里不爽:“你笑什么?难道你会做菜?”
范横掠她一眼:“你好奇?”
“嗯。”
“你看我像是会么?”他说。
“……那就是不会!”你还好意思取笑我!
薛希若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指甲缘干净泛红,认为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像是会做饭烧菜的男人,大致就是跟她不相上下!
范横嘴角微挑,心情较明朗,出于好奇问她:“以后你结婚,跟你老公怎么吃?”
薛希若瞧向窗外倒退的景色,认真地想了想,“我指望着对方会下厨做给我吃,如果他也不会的话,那就一起点外卖吧。只要动动手指,想吃什么都能随时送餐上门。”
“没准你老公希望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你打算怎么办?” 范横又问。
“我可以做,就怕他吃不下去。” 薛希若靠着椅背,轻松地发笑。
“……”范横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是她厨艺太差,难以下咽的程度!
“我觉得我得找个做饭的老公,再不然就是给我点外卖的老公也行。”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薛希若觉得择偶标准得加上这一条。
一声低笑在她耳畔响起,薛希若余光瞟向男人,他嘴角已经平直,止住了笑容。
车熄火,停在月半湾岛园区内的尖顶复古餐厅车位。
当空的阳光酷热,空气中似是有清爽的草香。
薛希若感觉这趟与范横的同行,没白来。
薛希若先下来,站在车外,将手里的遮阳帽戴头顶。
范横迈出一条修长的腿,立在车旁的身姿笔挺,气质出挑,手中按动车钥匙锁车门。
待她靠近,范横与她并行,走进敞阔的大厅,冷气附着在他们的周身,给俩人的肌肤降温。
薛希若摘下帽子,手指梳理微乱的头发,呼吸几口清冷空气。
范横听到身旁她微轻的呼吸声,漫不经意的一瞥与他肩头齐高的女人。
走廊延伸到中段,通往各个包厢。
两侧墙壁是暗纹墙纸装饰,几盏高挂的壁灯照出暖光。经过一间包厢,可以听见里面传出的热闹交谈人声。
“我的几个朋友已经在包厢内了。” 范横平和地出声,对薛希若说。
“啊?”薛希若失惊,两条腿瞬间像是灌铅,挪不动步子。她几乎忘记这并非他俩单独的出游,她问起:“有女孩吗?我能跟女孩玩到一块儿,不至于紧张。”
范横放缓脚步,听着她说完引人发笑的言语,唇角定格淡淡地弧度:“有。”
从后头走来一位男传菜员,双手端着长方形大托盘,口里喊道:“客人,让让,小心烫!”
范横挺拔的上身一偏,大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墙边推。
薛希若完全被动,反应不及的她,已被他高岸的身躯遮罩,她后背抵墙壁上,坚硬的触感,没感觉到不适。清透的男人气息,随着每一下呼吸都侵袭向她的感官,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男性温柔与担当。
是的,他力道适中,并没有弄疼她。
他在她身前半步远的礼貌社交距离。
她肩上的肌肤在他温热的掌心下,隔着一片布料,体温仍异常升高。薛希若调整呼吸,平视的双眼由他横阔的胸口上移,忍不住盯了盯他凸起的喉结,散发着性感的荷尔蒙。她眼睫再向上抬,冷不防与他低垂的视线相撞。
“!”薛希若愣住,手足无措,眼皮却不住地轻颤。
他幽邃无底的目光,紧锁她的慌乱。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两人陷落于暧昧不明的微妙氛围里,都停顿了几秒。
一声咳嗽打破了两人如此靠近的姿势。
“注意点,别在走廊上闹,进包厢吃饭才是正事。” 是段季风轻佻的打趣声,他好整以暇地观赏着面对面靠近的男女。
“……呃。”薛希若回神,意识到自己与他不该有的亲近。
她正想法子想从范横的身下撤离,然而范横先一步松手,直起上身。
“你想多了。” 范横对段季风说。
薛希若往旁边挪了一步,与范横拉开距离,也出言解释:“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送菜的服务生要我们让路。”
段季风笑着脸,走向他们,照实说:“我看到是英雄救美,你俩别解释了。”
“……”薛希若。
“胡说什么你。”范横一记空拳对着段季风的胸口锤去。
段季风捂着胸口:“开个玩笑,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好意思吗?”
说范横不好意思?薛希若没忍住,嘴角笑弯。
范横转身,她放肆的笑颜被他瞧了个正着。
当即,她用手里的帽子遮住嘴角的弧度。
拐角处的包厢,落地窗边,一张白桌布铺陈的大圆餐桌上,服务生上齐菜品,为他们的杯中倒入饮料。
都不是薛希若认识的人,她安静地待着,听范横随和地出声,把她介绍给在场的朋友。
他低声也为她介绍清楚对面他的六位朋友:黎方洲,他太太林妤;谢太太冯夙、谢元;杜格和他女朋友卓雅。
熟悉起来,他们热闹闲谈,动筷子用餐。
段季风忽然来了句:“你们成双成对的,明着撒狗粮,虐我这只单身狗是吧?”
“那你还不抓紧点!”黎方洲用筷子夹一片莲藕蒸肉给妻子老婆林妤,林妤温柔的与他对视而笑。
段季风瞧着那对恩爱的夫妻俩,发愁说:“我现在连个暗恋的对象都没有,很难脱单了。”
其他人闻言,一阵哄笑。
薛希若没有笑,有自知之明,自己也是只单身狗。她余光瞥身旁男人的表情。
范横注意到她看来的视线,附耳凑近她:“怎么了?”
薛希若视野里被范横那颗短发脑袋近距离占据,正对着他肤色自然的耳廓。她呼吸微微停顿,缓了缓心跳,才小声说:“我俩也是单身狗,来这儿吃狗粮?”
范横听完,微抬脸,薄唇靠近她白皙的耳垂,轻声低语:“这里只有饭菜,没有狗粮。”
“……”
耳畔温热的男性呼吸散去,他坐正身子。薛希若打量他俊气的侧脸,表情淡定,仿佛对别人撒狗粮虐他这事,毫无感觉。
她低着脸喝汤,也不再七想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