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意by乐然》乐冷月然

6、信任

　　对人的热情，对人的信任，形像点说，是爱抚、温存的翅膀赖以飞翔的空气。
　　——[苏联] 苏霍姆林斯基

　　“手冢，我们去哪里？”乾和菊丸在林荫道追上先行一步的手冢，看着他在长凳前停步，目光凝视，似是出了神。
　　“你们先回去。”手冢抿紧唇，“我会去找他。”
　　“为什……”菊丸还没问完就被乾会意地拉走，“怎么了……喂……”
　　“交给你了。”丢下这么一句，乾牵着犹自疑问的猫咪渐行渐远。
　　多年的好友，乾到底是了解他的。支开可能与不二关系亲密的菊丸，是不想让菊丸为难，也不想因为菊丸的请托干扰不二的选择。
　　手冢在长凳上坐下，手指随意地触摸着石凳的粗糙，想着开口的措辞，想着伴老的警告，想着还在危险中的同伴，想着第一次看到不二的惊艳，想着长凳上的数字游戏，想起那天自己的请求。
　　不知不觉四周开始喧闹起来，学生们说说笑笑地结伴走来，是下课的时间了。
　　道两边的树参长交错，形成长长高高的树洞，阳光零散地穿过树伞照射进来。这是司空见惯的景色，却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不同。不二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手冢身上，确定自己没有错看。
　　那人身上说不出的凛然气质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俊帅的脸因为硬朗的线条而显得英气逼人，过于严肃的表情为年轻的脸庞平添了几许沧桑。
　　此时，他眉心微微皱着，看上去心事种种的模样。
　　昨天才认识的人，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这里的学生，但他却出现在了数学系的课堂上，还在这里给了自己一张写了三道题目的纸条。
　　不二的手伸进口袋，朝手冢走过去。
　　“呐，我在找你。”
　　手冢被打断沉思，站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不二。今天的不二还穿着淡色系的衣裤，显得整个人清爽利落。
　　“我在这里等你，想你应该会经过。”手冢点头示意。
　　“有些事，我想单独说。”不二拿出昨天的纸条，“关于你的问题。”
　　不二的建议与自己的刚好不谋而合，手冢淡道，“可以。”
　　“那么，去我那里吧。”不二微笑，“我的宿舍，离这里不远。”
　　研究生宿舍楼里散发着老校特有的古木檀味，不二的单间在二楼，船窗外望去，是一片漫烂的树洋。
　　整洁的房间里除了家具，就是放满了书的大书架，质朴的布置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半人大的熊抱枕，黑黑的豆粒大小的眼珠，柔软的毛绒，憨态可掬地立在床上。
　　进了门随意找了椅子坐，不二扬扬手中的纸条，露出水蓝的眸看着对面的男子，不想拐弯抹角。
　　“你是谁？”
　　似乎很意外不二的问题，手冢镇定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不二淡笑，“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我来猜，猜中的话，你就回答我的所有疑问。”
　　手冢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不按理出牌的人，本来也没想好怎么开口，于是点头。
　　“你是警察？”不二看到手冢愣住了，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得意的一笑，“只是觉得你像罢了。”
　　天才的直觉。
　　手冢沉着开口，“我是国际刑警，现在负责一个特别行动。”
　　不二的反应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反而露出某种了悟，“关于你让我做的题？”
　　不得不赞叹眼前人的敏锐，手冢用平稳的语调简略说明事件始末，“我所追查的犯罪集团用了新的方式加密他们的交易文件，我来东大是为了找数学研究尖子帮忙破解它，这种加密方式原先是川田秀一的设计，而你是他的学生，于是，我找到了你。”
　　不二的蓝眸不置信地亮起来，“川田老师的设计？你是说，他的数字密码？”
　　“你知道？”手冢虽然面上仍是声色不动，内心里却是纷乱无比。
　　他，果然是知道的。
　　“川田老师成天挂在嘴边的，就是他的密码研究。”不二回忆起当时的记忆，“他一直说，数学研究是要让数学变得简单而不是更复杂，数字谜题一直是他最大的爱好。”
　　“他的密码现在被人盗用，成为我们消灭犯罪分子的头号问题。”
　　“你说你找到了我，我能为你们做什么？”不二眨眨眼，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帮我们破解它。”手冢直中要害。
　　不二扬眉，手中的纸条晃动，“这是试验？”
　　手冢没有否认，“是的，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只是邀请，不会强迫你。”
　　不二一时没有出声，淡茶色的发滑过白皙的脸庞，遮住了笑眼。
　　“你不用很快回答我，充分的考虑是很必要的。”手冢的声音充满了安定人心的力量，其实心中也不乏忐忑。
　　“这个任务很重要吧？”手冢眉间浓浓的阴雾不二看得清楚，其实不用询问，也知道不到不得已，普通的公民是不会受邀去参加这类行动的，“为什么是我？”
　　“我认为你最适合。”手冢平板解释没有起伏，却让不二感受到他的诚意。
　　“伴老一定向你提起过我。”知道自己评价的不二眼眶里不明的笑意闪动，“不怕我不尽心？”
　　“你会么？”手冢笃定地反诘，毫不回避丢来的问题， “涉及你的老师，我怕你太尽心。”
　　不二颤动，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你……”
　　耳边伴老的话犹在，手冢凝重道，“伴老很爱护你，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不二思考良久，才道：“如果构成障碍的话，就把我从名单中除去吧。”
　　我的极限，由你决定吧。
　　手冢墨黑的眼中波涛汹涌，不二的意思，他清楚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交给自己全然的信任，而自己，必然也要回报同等的。
　　“好。”手冢认真地望进不二的眸中去，“我承诺你。你的家人会有我同事24小时的贴身保护直到行动完全结束。”
　　不二微笑着将写好答案的纸条放入手冢的手心，“那么，这就是我的答复。”
　　离校的手续办得很顺利，不二以交换生的名义去美国留学一年的消息小规模地扩散开来，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以外，没有被怀疑。
　　伴老在保留学籍的文件上盖章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站在手冢身旁笑得无辜的不二，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密码院的龙崎院长是我多年的旧友，代我向她问声好吧。”将文件交给不二，伴老的看上去疲惫苍老。
　　“我会的。”不二难得正经，“老师，谢谢您。”
　　伴老再叹口气，没有说话，高高的书架遮住了他的身影，形影孤只。
　　当天晚上，不二搬进了院落，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最靠里间，与手冢的房间仅一板相隔。
　　收到手冢消息的菊丸完全顾不上大石的拦阻，在第一时间冲到不二面前。
　　“呀~英二！”不二睁大的蓝眸中有真切的惊喜。
　　菊丸一把扑住久未见面的好友，委屈地嚷嚷，“周助不守信用nia~说好了要联系的~~搬家也不告诉我~~~差点就找不到你~~~”
　　不二好笑又愧疚地顺势抱住不断蹭蹭的猫咪，“抱歉英二。”
　　看不过去的大石走上前拉开张牙舞爪的菊丸，对不二温文一笑，“大石秀一郎，谢谢你能来。”
　　不二笑颜灿烂，“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几个人忙了一会儿，一同将不二的物品整理起来。
　　放下手中最后一份行李，手冢看了一眼大石，后者搂过恋恋不舍的菊丸一起退出房间，“明天会有初步的测试，今晚早点休息。”
　　不二看着盍上的门，侧头微笑。
　　手冢国光，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