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喜欢盐汽水

5、黄山

　　乘车去火车站，一路上飘着小雨，懒得从包里掏出雨伞，便就不怎么浪漫的在雨里头漫步起来。不但天公不作美，这公交车也不服务到家。大概自己前脚到，公交车的后脚刚走开。足足等了15分钟才等来了一辆。幸好我出来得早，在车上，秦卿暗暗舒了口气，不然不知道要被方云珑怎么骂了。
　　进到1号候车厅后，开始四处寻找方云珑的身影。环顾了一圈，只看到一张张疲惫的脸。也是，都快十点了，一上火车就能睡了。
　　“小卿！” 秦卿在一片嘈杂声中敏感的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扫视了一圈，明明是个男声。随即便余光瞥见一个身穿紫色衬衫的人向自己跑过来。男生一抬头，秦卿就凌乱了。怎么会是秦臻！！！看到秦臻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就没有好的预感。越过秦臻看向方云珑，只见她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在座位上说话，那一个春光明媚哟，整个候车厅都给照亮了。
　　“你怎么在这……”秦卿真是难以置信，方云珑怎么会叫上秦臻。
　　“培哥拉我一起来，正好来的人又都认识” 秦臻很自然的伸手接过秦卿的拉杆箱。“之前不知道我来？”
　　“嗯……没问。”知道我还能来吗？

　　秦臻从上次聚会开始，就一直不间断地给小卿发短信。整整高三，不曾停过。内容无非就是学校那点事，或者吃喝玩乐。外加冷笑话服务。比方说，在此之前的不知道多少个星期以前，秦卿某次数学又没及格。
　　“木木，我数学又没及格，泪奔”
　　“投入哥哥的怀抱吧！”
　　“去死！”
　　“伤心……人家要安慰你，你却这样伤害我……”
　　（顿时响起音乐，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木木，你在做什么？”
　　“看笑话。要不要听？”
　　“好，不过我笑点比较高。”
　　“一个盲人乞丐戴着墨镜在街上行乞。
　　一个醉汉走过来，觉得他可怜，就扔了一百元给他。
　　走了一段路，醉汉一回头，恰好看见那个盲人正对着太阳分辨那张百元大抄的真假。
　　醉汉过来一把夺回钱道：“你TMD不想活了，竟敢骗老子！”
　　盲人乞丐一脸委屈说：“大哥，真对不起啊，我是替一个朋友在这看一下，他是个瞎子，去上厕所了，其实我是个哑巴。”
　　“哦，是这样子啊，”于是醉汉扔下钱，又摇摇晃晃地走了…… ”
　　“这醉汉绝对脑残。”
　　“……”
　　“一天，王先生开车回家。突然，旁边飙过一辆大奔，从他身边开过时，司机冲他喊到：
　　“哥们，开过大奔吗？”说完，“嗖”的一下飙远了。王先生很火大，加大油门追了上去。
　　眼看快追上了，那个司机又伸出脑袋冲他大喊： “哥们，开过大奔吗？”然后，“嗖”的又不见了。 “靠，牛B什么！”王先生骂完后心里舒服了点，于是不再追了。又开了一会，王先生看到刚在那辆大奔翻倒在路边，他很好奇，慢慢的开车靠近。只见那个司机被压在车下，有气无力的说： “哥们，开过大奔吗？知道它的刹车在哪嘛？” ”
　　“这人怎么这么坏，自己没自信心就算了……”
　　“……”小姐，我们再看冷笑话好吗？电脑前的秦臻已经无法抑制的开始抽搐。
　　“最后一个！”
　　“好……您别生气。”
　　“嘻嘻和哈哈是好朋友，有一天哈哈死了，嘻嘻去他的墓前看他。周围来扫墓的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哈哈，你死了，哈哈，你死了……’”
　　过了好久都不见秦卿有反应，发过去一个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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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无声
　　本以为她睡了，过了好久终于看到回复，“肚子疼。”

　　秦卿不开心的时候，秦臻会给她讲冷笑话听，秦臻发现秦卿喜欢的都是那种弱智级别的冷笑话，越是没人笑的对秦卿越有杀伤力。
　　例如，从前有只小白兔和大灰狼，它们在河边喝水，突然，大灰狼对小白兔说，‘吼，我要吃了你！’
　　你猜结果怎么了？
　　结果小白兔被大灰狼吃了……
　　就是这个笑话，秦卿从椅子上笑到了地上，有从地上到了床上……
　　除了□□，短信，人人这类虚拟的接触，很少打电话，一打电话就都不知道该什么好了。就像现在这样。
　　看方云珑和那个叫培哥的男生谈笑风生，大概不是正常朋友关系。从检票口到火车上的那段距离，又是帮着背包，拎箱子，方云珑清闲的像在逛街，看看风景就够了。再看看自己和秦臻，一人一个背包拉杆箱 。无奈的笑笑，跟着他们上了火车。
　　床铺是四张硬卧，都是中铺，却不在同一间里，当中还隔着一堵墙。秦卿本以为肯定是自己和方云珑一间，谁知道方云珑非要和那个什么培哥的一起，狠狠的瞪着方云珑，想告诉她女孩子不能那么随便。“在火车上又不会有什么事”方云珑是这样说的，还大不了的抖了抖肩。转头看见秦臻，他抿了抿嘴，挑了下眉毛。
　　后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草草地把箱子放上行李架，四个人就在方云珑那边开始打斗地主。一张床位两个人，培哥躺在自己的床上，方云珑坐在旁边的床沿。秦臻上去后，秦卿也脱了鞋上去。起初以为人高，所以直不起身来，等自己上去以后，秦卿就发现是床铺低，和身高没有一点关系……让秦臻把枕头交出来，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就开始打牌了，两副牌留八张地主牌。不知道是秦臻手气好，还是真的会打牌，局局都能赢。地主魂在燃烧！中途有个小朋友来捣乱，目测是在方云珑那间的上铺。八九岁小孩精力最旺盛，爬上蹿下，一不小心来个眼神交汇，你就会被PAPA两声当场击毙。你若是不理他，他就爬上来揪你的辫子。最后不耐烦了就把身子转过去，面对秦臻，看到他也是一脸无奈的笑。突然正上方传来两声PAPA，秦卿很配合的把头向后倒去，就听到小家伙幸灾乐祸的声音“哈哈，还不是让我打死了。”秦卿只能无力的向上翻白眼，她很想打电话问问老妈，是不是以前自己也这么无聊。哟，老妈……
　　还没黯然伤神一阵子，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回头一看，小家伙不收拾一下真的会造反，都已经爬到自己后面，拿头顶着自己，又不能把他撞下去，只好再往前挪一点，空个位置给他。一抬头就发现秦臻离自己好近，就在面前。位置……好小！好尴尬，好尴尬，这绝对不是安全距离，身体瞬间僵硬。
　　“总是打牌，无聊死了。”小家伙推推她，两只眼睛精光闪闪，“我们来玩游戏吧！”
　　“你妈妈喊你上去睡觉！”方云珑在对面笑了起来。
　　难道自己的表情已经昭告天下自己觉得尴尬了吗……
　　不好意思的回头看看秦臻，很讨好的笑，表示表情没有异常，悄悄地舒了口气，我想多了。

　　11点以后都散了，火车上的广播开始放类似商场关门时放的音乐，大家刷牙洗脸也就准备睡了。本来秦卿带了套睡衣，想想旁边还有个秦臻就算了，准备和衣睡觉。
　　灯也灭了，包就放在自己边上，财产安全没问题。拿出手机准备看小说，发现电只有7%，不知道撑不撑得到明天早晨，还要给老爸和柳林报平安。于是把后台程序都关掉了。那现在只能睡觉了。转头看见秦臻对着手机，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眼神，转头看向自己，秦卿匆忙转头。却听到噗嗤的笑声，绝对是恼羞成怒，耳根子都烫了。
　　在床上翻腾了好久，怎么都睡不着。想想明天还要旅游呢，欲哭无泪。
　　“睡不着？”
　　“这不是废话吗……”
　　“那怎么办呢，给你唱胖丁之歌吧。”
　　“……”能够想象他说话时的笑脸，欠扁！总是喜欢捉弄自己。“别！”
　　“安心，我也不会唱。”
　　“……”
　　“我们来说八卦吧。”
　　“……”喜欢八卦不是女人的天性吗？您能别这么多变吗……
　　“好不好奇隔壁两个人啥关系？”
　　“红果果的奸情。”
　　“他们两谈的时候很早，后来分了，现在又好上了。”
　　“哦。你们两很熟？”
　　“初中加高中同学。”
　　“哦。”
　　分了有合，难不成是方云珑念念不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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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上的夜晚无疑是难熬的，从床上传来的震动，别想歪，是轰隆隆的火车。所谓有振动，再加上介质才会有声音。是不是火车还会鸣笛，像动画片里，让秦卿不禁想到铁胆火车侠。里面的黑暗集团总是那么可怜，明明傻得可爱，还总是装出恶人的模样；这种人在日本的动漫里似乎很多，火箭队，喵！灰太狼，嗷呜~

　　给鸣笛声伴奏的是人们的鼾声。呼~噜~呼~噜~贴合得简直就是完美，七组呼噜配合一次轰隆隆，偶尔也会有出路，但大致如此。

　　眼神越发的清明，或许是逐渐习惯黑暗，也或许是天渐明，眼前的一切逐渐明朗起来，呼噜声也渐渐弱了下来。偷偷地转头，先小心地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秦卿便很放心的转过身去，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头顶上又两只手，左右各一，上铺的两个是情侣吧，连睡觉都要把手牵在一起。起初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小清新！不多久就觉得太矫情，人就在边上，逃也逃不开，何必要用那双搀在一起的手来昭告天下人。

　　在离自己一个手臂距离之外，有一个小时候也很喜欢的好哥们。他是纯爷们，不会有自己小女生的顾忌和小心眼。他的记性不好，他忘记他以前也远远地躲过她。可是他心地很好，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他会陪着自己，给自己讲冷笑话。他很了解自己，有时觉得即便隔着电脑在对话，他就像在自己面前一样，可以洞察自己丝丝变化的情绪。即便是只喊了句木木，他懂的，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很开心，懂得我什么时候难过。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那个夏天方云珑所说的，很好很优秀的人。

　　看着秦臻裹着白白的被子，只露出一个黑黑的脑袋，大概有点冷，过了裹被子。秦卿看着他无言的笑，晚安。

　　大约半夜三点多，火车即将到了一个大客流的站头。
　　“三点了，准备一下就走了。”耳边蓦地响起一个男声，不低沉，也不轻柔。模模糊糊地秦卿就醒了，刺眼的灯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开。恰好看到眼前晃悠的脚，上面的人要下来了，赶忙往后退，好像生怕别人踩到自己。呼噜声没有了，伸出头看，下铺的老头也坐起来和对面的阿婆攀谈，也许是个大站。上边下面的人都要下车了。

　　视线从下面收回来，恰好对上秦臻的眼睛。“醒了？”许久未开口的声音有点沙哑。
　　舔了舔嘴唇，偷偷地抿了一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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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醒了？”无言的冷场让秦卿有点不自在，撩了一下刘海。
　　“灯，睡不着。”秦臻侧了侧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对着秦卿。
　　“楼上那人说话，就醒了。”讪讪地指了指楼上，不巧正好对上那人的眼光，不好意思地点头笑了笑。

　　缩回被窝里，火车上的冷气开得有点大。“笑什么。”没好气地瞪着秦臻。
　　“可爱。”说着，把手伸过来，真的能摸到头耶……
　　躲开，手好长，躲开，真的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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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秦卿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秦臻的手已经在自己的嘴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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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 秦卿缩了缩脑袋，看着秦臻阴晴不定的脸。
　　“嗯……”秦臻闷闷地应了声，便不再作响。
　　沉默让无所适从，秦卿无法控制地开始神游，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去秦臻家玩。
　　他爸妈都不在家，冰箱里还有压缩的袋装爆米花。两个小人窝在空调间里，盖着厚厚的被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宝莲灯，说实话，即便是到现在，秦卿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二郎神不喜欢他的小侄子，还是外甥？
　　断断续续的看，未知的前因后果让人摸不出头绪。就像现在对秦臻的喜欢，是因为自己太寂寞想拉个人下水，还是小时候的友情不知何时被自己扭曲成了奸情，又或者，是自己想太多，想着想着就挣不开身来……
　　动画片看到一半，秦臻就提议，要不要吃爆米花？看着秦卿两只睁大的小眼睛，秦臻就拖着她，开冰箱，放进微波炉，拧下开关，一气呵成，之后揽着秦卿的肩头，在听到pong的一声后，两人赶紧卧倒，秦臻帮秦卿捂上耳朵……
　　想着，秦卿就笑出声来，对上秦臻询问的眼神。
　　“我想到，以前去你家吃爆米花……”
　　“……？！”
　　看着秦臻一脸疑惑，秦卿又看到男生女生的区别，是女生天生就喜欢把那些小事琐事，那些别人认为meanless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还是女生天性对细节的敏感度？
　　终究男生女生不仅在生理上，更在心里上也是不一样的吧。

　　对秦臻笑了笑，“以前去你家看宝莲灯，你用微波炉转爆米花，我们两都卧倒了。”
　　秦臻摸了下鼻子，“小时候嘛，胆小一点。”
　　“你记得我们以前什么事吗？”秦卿也挪动了下身子。
　　秦臻为难的看了看头上的床铺，沉吟了许久，久到火车上的旅客散了，灯也关了，久到秦卿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容貌是最容易忘怀的，至于人给你的感觉，或许是第一映像可以存活的最久，要花长久的努力，才可以把不美好的第一映像粉刷，又或许，当时光荏苒，再忆起的，还是不美好的第一映像。

　　“小的时候，你很可爱，虽然总是装得很像男孩子，可是越看越像女孩子。嘿嘿，我和方磊以前还打赌，你会喜欢谁。”
　　“嗯？”
　　“嗯。”
　　“啊……”
　　“结果你不理我们了。”
　　“明明是……明明是你们两和我保持距离。”说着秦卿就觉得委屈，被动改变的从来都是自己，是他们疏远自己，是他们怕流言而离开，何曾变成秦臻口中的回忆？
　　“嗯？”秦卿可以想象秦臻挑眉。
　　“不说了。”秦卿恨恨地噘嘴，转身。
　　“喂，怎么了？”
　　“……” 秦卿想到广告里的小毛孩的台词，男人真讨厌，从来不顾女人的感受。是讨厌，太讨厌，刚刚夸他的都是自己脑袋发热！
　　“小丫头？”
　　“……”就算你撒娇我也不会原谅你！明明是你们不理我的，难不成要我撒谎说是我疏远你？
　　“嘿，还发小脾气。”
　　“怎么着！”气不过！你主动认错难不成有什么损失？不知道对付我这种人，要连哄带骗的？呸，这种话都想得出来，连哄带骗？
　　“姑奶奶”
　　“哼，啥事？”嘿嘿，秦卿在心里偷偷地笑，不一会又骂自己没出息。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那招叫欲擒故纵，还望姑奶奶息怒！”
　　“你闹哪样啊，越说越偏。”嘴角不禁扯出一个弧度，发现以后赶紧撇下去。
　　“小的不敢，还请姑奶奶明察！”听到秦臻抱拳的声音，秦卿的嘴角又上去了。
　　“饶你一回，说，是不是你们主动疏远我的？”
　　“……是”
　　拍拍手，心情愉悦，可以睡觉啦

　　清早，醒来时，车厢里已是一片光明，喧闹的声音在耳畔边渐渐变得清晰。隔壁的床铺已不见人影，大概早就起床。挣扎着从狭隘的空间里调转方向，随即从间距安排欠妥的楼梯上下来，想着未曾从行李箱中拿出洗漱用品，又爬了上去，行李架上往下看，秦臻在隔壁的座位上，黑黑的一颗脑袋，刺猬头。笑着拿出牙刷牙杯，掺和着毛巾，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无论是火车上的洗手间还是卫生间，秦卿从来不会期待它经过一夜的摧残，仍能像刚上车时那样干净，水渍侵占了大部分的空间，空气中的潮湿的腥味扑鼻而来，不由地皱了下眉。简单梳洗完后，回到床铺，在窗前的折叠椅上坐下了。

　　“早饭吃什么？”秦臻从隔壁的椅子上挪了过来。
　　“我带了面包，你呢？”
　　“你的面包。”笑得一脸灿烂。
　　吃完早饭，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看风景。火车上的风景千篇一律，绿色的树迅速扫过，只留下眼前的一抹绿。土色的矮楼房，不曾见过行人的踪影，可能有，只是太快，变融入那片片绿意和土色之中。
　　几抹颜色携带着时间仓惶逃走，很快，到站了。
　　方云龙的亲戚在景点区开旅馆，因此吃住不用费心。
　　在宾馆里收拾好东西，惬意地躺在床上，只等叫吃中饭了。

　　下午去了情人谷，相传卧虎藏龙很多取景都在这，四处都是章子怡的剧照。水很美，水间的石头被水抹去棱角，变得圆润光滑。石头错落地散落在水间，看不出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区别。四下的游人也如这谷间的石头，模糊的脸庞于自己也看不出什么区别。眼前的三人像小孩一样打水仗，嘴角突然就扬起了，有他们的陪伴，其实生活也是很美好的，即使时间疏远了我们，总还是能找到原来的那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