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九垂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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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望着天际明晃晃的月色，嫣儿轻拢衣角不自觉念出一句诗。古烁摇着折扇回头瞧了她一眼，神色略显古怪。
“姑娘好端端的竟这么伤感？”
嫣儿突然回过神，尴尬笑笑。“公子见笑了。”
古烁不以为意，待到船划到紫竹石桥下方才漫不经心问道：“时常听人讲每一条河流都有一个故事，就比如古砚峰下的洛枫河，就有传言说是天上星子落地形成的湖泊。我向来对这些传说感兴趣，姑娘是丽都人，不知道可曾听过什么类似传说？”
嫣儿俯身将手在水里撩起水花，眼睛里细碎尽是波光月影，恍惚间古烁似是回到了数百年前
，盯着对面的丽人失了神。
……
“姑娘生的俊俏，丽都绝色，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来的登徒子，玉红，撵出去。”
……
“你我无亲无故，你，你干嘛救我。”
“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你若死了，天上地下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
“你放手吧，我，我就要嫁人了。”
……
“古公子？”嫣儿笑嘻嘻抬手在古烁眼前晃了晃。古烁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他蹭了蹭鼻子挑起嘴角略略一笑。“见笑了。”
嫣儿从石桥下摘了一朵碧色芙蕖，她轻轻擦动上面的露珠，柔婉回到：“不碍事的，如斯美景也难怪你要魂游天外了。适才你说传说我倒是也有耳闻，听说，这条护城河早在数百年前也是有名字的。”
古烁的眼睛亮了一亮。“什……什么名字。”
“神什河。”
古烁突然向前倾身靠近嫣儿，芙蕖花香满鼻，流萤空中飞舞，他觉得似乎回到了年少时光，回到了巫夜山学艺的年纪。胸腔里涌动的是不能遏制的少年情动，每一下都甜蜜到痛不欲生。
“你……还记得我吗？”
嫣儿自花间抬头，一瞬间，古烁看到了满满的困惑。他觉得方才那种梦一般的错觉一瞬间分崩离析，声音脆响到让人震惊。
“哈哈，跟姑娘玩笑而已。对了，姑娘曾说认识有名的通灵师能帮我妹子找娘亲，这事，果真作数？”
嫣儿眼底里浮现出一抹柔情，她将芙蕖盏放回水面，又撩了两捧水送其走远。“这是自然。我也曾经历丧母之痛，怎么能拿这种事和你们玩笑，那位通灵师她，只要过世者不过三百年都能寻到痕迹的。”
“三百年……”古烁摸着下巴沉思半晌，突然弯着眼睛笑起来。“那就劳烦姑娘帮我问一问青丘容薇吧。”
嫣儿咬着嘴唇神色复杂看了古烁一眼，张嘴刚要答话，突然看到桥上人群一瞬之间狂躁起来，紧接着河心里的船开始剧烈摇晃，湖水翻腾不安生，就如正在滚沸的茶水，一抹晶亮的碧绿自湖底迅速的涌了上来。
嫣儿大惊失色，抱住古烁喊道：“这河里是什么鬼东西。”
古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手抱着嫣儿努力平稳住船身，一手暗暗摸向腰间藏匿的九龙神鞭。空气里蓦地聚集起一种蔼蔼雾气，四周的景色一瞬竟隐去大半，近在咫尺的石桥也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古烁嘴角斜斜挑起。用雾气藏匿身形吗？这样也好，自己动起手来也不怕这群凡夫俗子惊恐自危了。他抱着嫣儿用力一跃跳上石桥，在她脚边划了一道屏障，交代道：“你等我一下。”
就在这时，河堤对岸突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叫喊。古烁觉得自己的心仿佛给人握在手里用力揉搓一样。他认出来，这声音是小九的。
几经跳跃，穿透暮霭，古烁凌空甩出九龙鞭，割开雾气终于看清了河心里的怪物。那一瞬间饶是古烁都忍不住头皮麻了一下。
盘在河心里的是一条巨蛇，蛇尾盘旋没入河底，被泥沙覆盖看不清到底有多长，身上的鳞片碧绿耀目，毒性可见一斑。它所散发出来的腥气浓烈刺鼻，不知道曾有多少人死于它的毒牙之下。而此刻，小九就被卷在它的蛇尾之中，脸憋得通红，人已经渐渐失去知觉。
那巨蛇似乎是感应到了古烁的仙气一般，在他九龙鞭甩过来的一瞬间突然一偏身堪堪躲了过去。古烁单脚立在亭头圆顶之上，宽大袍袖风中猎猎作响。九龙神鞭垂在体侧，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小九憋得上不来气，一身狐狸骨几乎快要粉碎。
要继续挣扎吗？没人疼没人爱，还要继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吗？不如，就这么去吧。许是来生还能遇见颜玉，能得到一个聪明的脑袋瓜，让众人喜爱吧。
这么想着，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气被她轻飘飘吐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头顶两道炙热的目光。
古烁明显感觉到小九身上的妖灵弱了下去，他握着九龙鞭的手不由得紧了两分，朝着她大声喊起来：“笨蛋，你给为师挺住，不许给师门抹黑。师父这就来救你！”
小九抬起头朝着古烁咧嘴傻里傻气笑起来，然后头一偏彻底失去了知觉。那一刻，古烁听到了妖灵碎裂的声音。
巨蛇在水中打了个转，摆尾将小九甩到河堤之上，周身绿光暴涨，蓦地居然化成了人形。莲步微移，腰摆如柳。端的是妩媚娇艳，妖娆无比。她踩着雾气一步一步朝古烁走过来，嘴角红艳，开口吐气如兰。
“这么笨的狐妖仙师还留着它干什么，不如，换我给你做弟子可好？”
古烁两条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先是冷冷一笑，继而突然将九龙鞭笔直抽向那娇媚的蛇妖。“她身上的好岂是你这畜生所能明白的，想做我弟子你还早得很！”
蛇妖盘蜷神什河数百年，吸食人类精元无数，古烁未曾想到其修行早已超脱普通小妖，是以未尽全力，不料这一鞭居然只在她的脸上抽开一道血痕。蛇妖被九龙鞭抽中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暴怒之下只恨不能将面前这个俊逸的男人一并拆吃入腹，岂料刚刚挪动不过两步，伤口处居然爆出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时之间，痛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古烁只觉得面前一道碧绿光影一闪而逝。有心将其斩杀，可挂念着小九的伤势只得作罢，他将九龙鞭收回，仓忙抱起小九飞回客栈。
小九躺在他的怀里软绵绵的，毫无生气。路过冠花楼的时候她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换回了狐狸真身。雪白的皮毛在风里摇曳不止，古烁看到她眼角的皮毛早都被泪水打湿，一撮一撮的毛发就好像伤口一样。
他本以为小九只是妖灵破裂，他施以仙法定然可以将其修复，再度给她几千年的修为莫说痊愈，恐怕生龙活虎都不止。可是回到客栈，当他尝试探入小九元神才发现，她的妖灵已经破碎不堪，只要他进入元神修复定然粉碎掉。
烛光明灭，明明窗外吵闹声不止，可房间里却出乎意料的寂静。
古烁坐在床边看着小九轻微起伏的皮毛，眼神异常阴郁。
救不救？
救，只怕是要逼出自己的仙灵珠来帮她修复妖灵，其功效不外乎是自己帮她成了半仙，此举乃是逆天而行，就连当年容薇伤重他亦不曾献出。
不救，他找了容薇五百多年，上穷碧落下黄泉根本探不到蛛丝马迹，小九鼻子灵敏，她是他最后的希望，放弃她就等以放弃了容薇。
小九似乎很痛苦，雪白的爪子抽动了一下，不偏不倚，肉垫搭在了古烁的手背上，温温的，软软的。古烁打了一个激灵，几乎下意识的张了嘴，下一刻，一枚金光灿灿的灵珠自他口中飘旋而出。
烛火黯然失色，这个窄小的房间被灵珠散发出来的光芒照亮，美得异常。古烁抱起小九，施了法术将她恢复成人形，他将灵珠缓缓送入小九口中，望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用我的灵珠救你，你的仙灵便以我为根，我是倒了多大的霉，这一辈子竟与你这笨狐妖再也不能分开了。”
回应他的，只有小九没有生气的脸。古烁摇摇头，同小九十指交叉缓缓入定，慢慢潜入她的元神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九垂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