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花都开好了 花都开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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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历七千六百三十八万年，尾年六千三百五十三年。距离四十九年之约已经过了四年。
仍旧是初春，花红柳绿，山花烂漫。朝阳突破天边雾霭，将金灿灿的光芒慢慢释放，渲染天际。鸟雀在枝繁叶茂的林子里啾鸣，呼朋引伴极其热闹。
山脚下，一个圆滚滚的小童子躲在草丛里观望许久，见服侍自己的小仙娥焦急的往镇子里寻去了，这才露出一抹坏笑，拍拍屁股往山上去了，待到走近却发现，在尊上府邸门外居然站了一名白衣男子。模样俊美，骨骼惊奇，只是一只袖管空荡荡的，瞧着竟有几分落寞。
小童子一时起了坏心眼，偷偷寻了一枚落在地上的松塔，瞄准那白衣男子的脑袋，“嘿”的一声砸了过去。可是待到松塔落地，他却傻了眼，前面哪来的人？只有那松塔落在地上跳了几跳便坠进草丛里了。
“咦？难道小爷我小小年纪竟然眼花了？”说着，胖乎乎的小手在眼睛上用力揉了几下。
容颜给他可爱的小模样惹得忍俊不禁，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拦腰将那小童子夹到了腋下，笑道：“你这位小爷眼睛好得很。你是在找我吗？”
那小童子给他吓得不轻，蹬着莲藕一般的小腿嚷起来：“何方妖孽！居然敢打你库曼小爷的主意！我可告诉你！我尊上可不是好惹的。说出他的尊名吓死你。我爹娘也都是神仙，小心把你丢进炼妖池里炼化了。”
容颜顺着他的话头咂摸咂摸嘴。“哎呦，这可就不好办了，我想吃掉你，可我还不想惹麻烦怎么办啊？”
小童子有点蒙圈。这妖怪脑子坏掉了吧。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办法挣脱他的钳制，索性由他夹着，一本正经点化人道：“看在你这小妖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小爷我就大发善心告诉你吧，修仙呢并不是要依靠吃人的。你看我家九仙上，人家就是做好事成仙的，一条性命都没伤害过。所以小妖你赶快放了小爷，去镇上修行吧，当然，如果你肯给我买桂花糖，我也许可以同我爹爹说几句好话，为你求几粒仙丹来……”
那白衣男子半晌无语，只是咂摸着他话里的“九仙上”三个字，慢慢就觉得苦上心头。
小童子见他久久不语，在人家衣袖上蹭了蹭口水，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容颜这才回神，喉咙里“嗯”了一声。然而还未待他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声惊恐呼唤。
“狐……狐王殿下。”
却是那侍奉库曼小童子的仙娥。她沿路去寻人，却又想起这位小仙向来喜欢捉弄人，若是她觉得人去了镇子里，多半是被他诓了，往回找铁定没错，果不其然，上了山就看见他同人起了争执，凑近一看，了不得，小祖宗居然在狐王的胳臂上狠命咬了一口。
库曼小童子眨眨眼，瞠目结舌指着容颜叫道：“你是狐王？你蒙谁呢？哪家小妖赶快现出原形！”
那小仙娥冷汗直流，把小童子从容颜手里接过来，连忙跪下请罪。“奴婢照顾不周，让仙上受惊了。”
容颜看着衣袖上的口水渍哭笑不得，却只是宽厚摆手让她起身。接着随着她一道往古砚峰顶去了。
五十三年了，若是她的孩子出生了，如今也该有这小娃娃一般大小了吧。
正想着，人已经进了山门。小童子瞧见古墨子，哇的一声捂脸冲过去，抱着他的膝盖干嚎道：“爹爹，我给人家欺负了，你快叫娘亲把这妖怪扔进炼妖池里去！”
古墨子无奈抓了抓头。就你这混世魔王，谁能欺负得了你。不过，到底护子心切，还是朝容颜望了过去，先是看到人家衣袖上那一大摊的口水，不由咋舌。又有人被啃了。在往上看他的脸，结果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大喜。将儿子塞进小仙娥的手里，连忙一拱手朝容颜拜了拜。
“小仙见过仙上。”
容颜朝着寒窑洞望了一眼，喃喃道：“她还是没醒过来吗？”
古墨子摇头。“照理四十九年年满，九仙上理应醒过来才对，可是，那元神珠却似乎无法相容一般。始终都悬在头顶。”
容颜抬腿往寒窑洞方向走去，沉着着又问道：“你家尊上呢？”
古墨子脸色越发难看。“他……哎，仙上还是自己去看看吧，现如今整个古砚峰都是我同古乐在打理了。”
两人说着就来到了寒窑洞洞口。容颜看着那道金光闪闪的结界，隐约又想起了五十三年前的那个傍晚。那日天气晴好，与今天无异，仍旧是花开正艳。他将这道结界撑开，与小九隔门不相望，如今已经过了五十三年，她仍旧沉睡，他悄无声息似乎也随着一起沉睡了。只有这道金灿灿的结界无声的昭示着，五十三年，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一时一刻，不曾离开。
结界里，小九一如往昔，腰腹虽然膨大，胎儿护体红光更加炫目，可那颗象征着生命的元神珠却也璀璨的悬在她的头顶。丝毫没有回体的现象。
“这五十几年来，觊觎着九仙上元神的妖物无数，但都被这结界隔绝在外，二十四年的时候，这群妖物不自量力纠结成党来打古砚峰，我和古月一时疏忽，有两只小妖闯进了仙上闭关的屋舍，结果仙上走火入魔，结界险些被破。”
容颜眉头微蹙，虽然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古烁向来傲气，几时竟被三两只寻常妖怪逼到如此境地。“之后呢？”
“之后……”古墨子攥着拳头，眼里隐隐泛出一层水雾。“仙上恐怕结界破损九仙上出差错了，所以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强行把自己的一根仙筋给挑断了，大痛袭来，总算是清醒了。可是，从那以后他的身子骨儿可算是彻底给糟践的不成样子了。”
容颜闭了闭眼。将情绪梳理许久才勉强能说出话来。“你去吧，我同他说几句话。”
古墨子把泪水逼回眼眶，一躬身退下了。
容颜转身朝着那间屋子走了几步，五十三年了，因为日晒雨淋，那屋舍上的红漆柱子已经有了龟裂纹，色泽也不复往昔那般红艳。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已经过去五十三年了啊。他伸手触碰着那木门上的粗糙纹路，只觉得造化弄人。五十三年，对于凡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生了。对于他们呢？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难道既享了凡夫俗子享受不到的长寿，便要承受着凡夫俗子承受不了的寂寞吗？
“她醒了吗？”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毫无情感的苍老之音。
容颜心潮涌动，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每日都是这样吗？有一刻的清醒，只为了问一句，她是否醒过来了。日复一日。希望失望不断交叠，从最初的希望里忍耐失望，到如今从失望中乞求希望。这些年，他便是这样过的吗？
“下去吧。”见门外的人没做应答。古烁开合的眼再次缓缓闭上。
“你……不想见一见她吗？”
古烁盘膝而坐，听闻这个声音，许久才再次张开眼，苍老的容颜上浮出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意。“游历五十三载，你终于肯回来了。”
容颜垂首微微一笑。“从旁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总不尽详实，我回来看一看你们。”停顿了片刻，又问了他之前的问题。“不想见一见她吗？”
古烁一笑，再没了动静。
容颜仰头看着天边一团白云，声音轻飘飘的，其中的沧桑之感竟与古烁不相上下。“别糟践自己了，她定是不愿意看见你如今的模样。”转头又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问道：“她如今元神已经结成。并不一定要躺在寒窑洞受你保护，你当真不出来见一见她吗？”
古烁仍旧没有回答。
容颜点点头。“我懂了，你好生保重吧。”转身，意欲离去。却在这时，屋内古烁竟开了口。
“我……我无时不刻不想见她。可是当我把她从寒窑洞里带出来，撤去结界，你告诉我，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容颜一时语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虽然在屋里，见不到她，可我知道她就活在我的保护下，她与我不过咫尺之遥。如今我能为她做的，似乎就只有这样而已了。只要她不死，五十三年如何。五百三十年又如何。只要她不死。我便守着她一辈子。业障，这都是我欠她的，我便还了这业障，她也就能醒过来了。”
容颜的心蓦地一紧。口中喃喃念道：“业障……”
果真是业障吗？那他游历八方，承着永世的孤独，只能看着她，连靠近都没有立场，这也是他的业障吗？如何？如何才可消了这业障？
两人沉默相对许久，直至天色暗淡，星子高悬。容颜终于一声长叹起了身。“我先回去……小九！”他突然一声惊呼，在整个古砚峰成功的掀起了轩然大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花都开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