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哪里逃》墨十一

57、有孕 这禽兽，怎

　　老四赶去古砚峰的时候只有古乐仙姑和她那徒弟相公在守山，一干小弟子被拾掇得规规矩矩，见到老四都躬身喊仙上。老四不大习惯给人这样厚待，只觉得来一次后脊梁寒一次，一侧身撒腿就往山上跑。拐过山脚界碑刚要入古烁的家门，却见古乐仙姑腆着硕大的肚子在训小徒弟。那小徒弟长得圆滚滚的，可不正是肉丸子吗。

　　古乐仙姑看见老四颇为诧异，挥手让肉丸子回去反省便一侧身跟老四行了个礼。“仙上这么快就将凝神仙草寻来了？当真神速。”

　　古墨子扶着古乐仙姑坐下，笑道：“古瑶仙子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哪里这么容易就要到了。身子都这样显了还总寻徒弟的错处。仔细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吃了火药的暴脾气。”一转头又问老四。“仙上出了什么事？”

　　老四揩去头上细密汗水，问他：“狐王适才来过了？你师尊呢？容颜小爷呢？”

　　古墨子给他问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狐王可不是来过了吗，一进门跟你一样，也是问师尊和容颜小爷的下落。可是师尊的脾气仙山你还不清楚吗？本来就阴晴不定，这三年越发难以捉摸，他出门我怎么好问。至于容颜小爷，大约是回青丘了吧。”

　　其实这结果老四之前已经有所预料，只是如今确定后方才觉得心惊。古烁自然是去找饕餮兽了，那容颜小爷怎么会乖乖的回去青丘，只怕也是一路缠着去了吧。至于狐王，寻不到儿子恐怕也不肯作罢的，恐怕这会儿已经追上去了吧。

　　老四戳着眉头仔细思考。自己要不要也跟上去呢？若是狐王不肯涉险，容颜小爷定然是要被捉回去的，到那时可就只有古烁一个人对付凶兽了，没胜算呐没胜算。如果狐王肯施以援手，他这当哥哥的却不如旁人积极，让人笑掉大牙啊笑掉大牙。左右一权衡，不管怎么说他都必须得走这一遭了。

　　起身刚要跟古乐仙姑夫妇告辞，却见后院有一个小仙娥忙三火四的跑了出来，临了临了还狠狠跌了一跤，头上簪的珠花一歪，瞧上去无比滑稽。她见古乐仙姑明显不悦，连忙俯身跪下，用着活见鬼的表情禀道：“师……师父，九仙上她……她……”

　　在场三人皆是心头一紧，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小仙娥脸一红，道：“九仙上方才身子突然发烫。浑身上下泛着红光，我……我怕出什么岔子就赶紧请大夫来给瞧病，结果……结果……”

　　老四一步上前抓住那小仙娥的胳臂。“我家小九到底怎么了？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尽是大喘气呢？”

　　小仙娥脸更红了，眼睛一闭心一横。“大夫说九仙上有喜了。”

　　古乐：！！！

　　古墨子：师尊他……定力似乎不如从前了……

　　老四：咳咳咳。

　　老四浑身一哆嗦，先是莫名激动，继而心头暴怒，不由暗暗咒骂道：古烁果然是只禽兽，亏得在他做出抛弃小九的事之后爹娘还肯把小九交给他，却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对小九的，小九她现在这幅模样，他也下的去手！

　　古乐自从有孕性情越发活泼，听闻这等趣事也不管什么师尊不师尊的，提着裙子就叫小仙娥带路。一溜烟儿已经赶去看热闹了。古墨子脸色绯红，似乎做了这等禽兽之事的人不是古烁，反倒是他一般。他摸了摸鼻子，斟酌着对老四说道：“总归是喜事，仙上不若一道去看看九仙上吧。”

　　老四冷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轻车熟路往小九睡得寒窑窟走去。

　　寒窑窟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小仙，叽叽咕咕好不热闹。看到古墨子和老四过来，一窝蜂的围上去，接连道喜。老四顿觉烦躁，没好脸色的瞪了几眼，那些小仙便都给吓得退了，只是好奇心太盛又都不肯走远，只是寻了个不甚稳妥的遮挡物避一避，仍旧明目张胆的围观。

　　小九睡在寒窑窟的冰床上，脸色红润宛如刚刚睡着，她穿着当年最喜欢的翠色姚裙，头顶簪着新开的凤凰花，在寒冰床散发出的冷气里竟不似尘俗之人，竟比天界俏滴滴的仙子们还要美上几分。

　　古乐已经亲自动手为小九诊脉，然而手指刚刚搭上却惊了一跳。结结巴巴说道：“竟真的是喜脉……只不过……九仙上的脉力十分微弱，若不仔细探查几乎感觉不到，可是她腹中胎儿的生命力却实在惊人。”

　　古墨子熟读医书，可他却也不甚清楚，如今九仙上虽有残存神识，但到底没了元神。而神仙孕育后代却并不似凡人那般□□孕育，元神亦在其中，她既没了元神怎么又能有孕呢？

　　老四却已经恨得牙根痒痒，然又莫名欢喜。一面憎恶古烁的禽兽行径一面又对小外甥心存期待，一时情绪激动，面部表情也十分生动，看得那带路的小仙娥也不由春心荡漾，脸颊红艳艳的浑似天际火红的晚霞。

　　古墨子沉吟半晌，摇头道：“我到底才疏学浅，实在弄不懂九仙上的命理，但是古瑶仙子常年守候百草园，她师父可是三界之内顶尖的医者，若是她肯来帮忙来看一看，想必其中因果便不难弄清楚了。”

　　老四正愁不能纾解心中愤懑，思虑着若留在这里恐怕要被气爆了，听古墨子这么说便赶紧应下来，风风火火又折回了天界。然而当他赶到了敛华殿，却听守门小仙道：古瑶仙子被莫道仙人缠得紧，一气之下已经回去百草园了。

　　老四便连碗茶水都没留下尝一尝，爬上云层又赶去了百草园，浑然不觉他身后那个举着酒杯相邀，却碰了一鼻子灰的天帝已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百草园位于四大仙山的蓬莱岛。其创始祖师乃是蓬莱岛的一位逍遥道姑。听闻此道姑先时是在人间悬壶济世的医女，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便是叫许些神仙都望尘莫及。她在人间创建的百草园更是比如今蓬莱岛的百草园亦不知大上多少倍，其中品种多了几百种。然而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乱子，虽然已经修炼成仙，却始终不肯接受仙籍，只在四海八荒闲散游荡。其脾气秉性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一千多年前不知她从哪里觅得了一个小徒弟，这才应承了蓬莱岛主的邀请，在这地方定居下来。

　　老四在蓬莱岛四周白白兜了许多圈子却没找到入口，直到岛主差了童子来接应他才惊觉这蓬莱岛四周的浓雾竟然是一道天然的结界。入了岛门，看着其内参天古树，碧翠竹林以及汩汩不断却又不知所踪的溪水，老四不由感叹，这环境实在是优雅，恐怕九重瑶池亦有所不及呢。

　　小童子将老四带到一座翠竹拢建的院落门口，一躬身道：“岛主在闭关不便见客，他说他知道仙上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莫道仙人，便命我将仙上直接带来百草园。莫道仙人此刻正在同逍遥仙姑论道，仙上自行便可。”

　　老四打量着小童子，觉得就连这娃娃身上都仙气儿冲天不由咋舌，不由自主回了一礼，这才信步进入到百草园内。

　　百草园内种百草，样样皆奇。且每一株仙草之上都萦绕着稀薄仙气，一旦有人接近便立马将仙草守护起来，根本不能接近分毫，若是硬行采取，那仙气就护着仙草直接藏入了地底下。老四瞧得稀奇，正在这厢玩的不亦乐乎，却听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威严女声喝道：“仙人说的什么话，你即已遁入道派，从此忘却凡尘俗世，何必再来说些无谓往事。难不成陆沉我竟如此不济，竟然要累着仙人？”

　　屋内沉寂许久，莫道仙人苍然开口：“陆沉，往昔是我对不住你。”

　　逍遥仙姑冷声一笑：“仙人不必如此。千百年前的记忆了。你既忘了我如何忘不得。我今日推辞非是为了你的缘故。只是我百草园向来规矩如此，断不会为了任何人坏了规矩，我虽不是三界内顶尖儿的人物，但是也绝不是那朝令夕改的人。”

　　老四大约猜出几分，估摸着莫道仙人这是来为小九求仙草来了，却听那逍遥仙姑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帮忙不由心火大盛，刚要破门而入求那仙姑帮忙，却突然觉得背脊一凉，一柄森寒冷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腰间。一个悦耳女声喝道：

　　“哪里来的登徒浪子，竟然躲在门外听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