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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最是可怜慈母心 日子还是不 ...

  •   日子还是不温不火的过着,穆归和韩三每日脚不沾地,忙的连回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黛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闲适安逸的生活,或在躺椅上看着韩三屋子里的书籍,或逗着安婶那才刚学会走路就满屋子乱跑的孙子,又或者什么都不做,一觉浅眠,一天也就过去了。

      也不是她不想出门,只是这冬天,一开门狂风大雪的,着实是冷的刺骨,还不如在屋子里暖和着。

      只是,这天临近年关,腊月二十出头,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在放爆竹礼花,东家才一串‘噼里啪啦’的结束,西家紧接着就‘轰轰作响’,午饭过后,无法入眠的黛玉,只好披上披风,带好帽子全身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踏出屋子。

      刚洗完碗,正在准备年货的安婶见黛玉朝着厨房走来,赶忙擦了擦手,迎了上去,“好些年都没这么冷的冬天了,姑娘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快些进来,冻着就麻烦了。”

      “外头实在闹的慌,左右我也睡不着,来给婶子做个伴吧。”这厨房里的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盆子,连人过去都难,“瞧瞧这地上乱的,两个东家说这是姑娘第一回过这种样式的年,怎么着也要多备些年货,各式各样的,让姑娘都尝个鲜。”当时请安婶来做活的时候,在称呼上可是纠结了不少时间,向来自给自足的穆归不喜欢人家一口一个的喊着少爷,按他的话说是,听着就别扭的很,叫老爷之类的,就更怪了,后来安婶的男人被招到店里干活,安婶干脆夫唱妇随的跟着喊了东家。

      麻利的把蔬菜和几个木盆子堆到一边,给黛玉开了条路,又从外头拿了张小竹椅,关紧了门窗确定了没溜进来一丝冷风,这才重新在黛玉对面坐了下了。

      “婶子买这么些肉是做什么用?”角落里的一个盆子里堆着满满的猪肉,又白又肥的,让习惯清淡饮食的黛玉皱了皱眉。

      “那些啊,都是我家那口子天不亮就去屠宰场买回来的,几十斤的白花花的猪肉,家家户户的,过年都会备些腊肉,熏肉的,我也不知道姑娘和两位东家更好哪个,干脆都给做上。”快一个月的相处了,安婶对黛玉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尤其是在饮食上,“姑娘太瘦了些,可该多食些肉,腊肉熏肉的比起新鲜的肉来说少了几分油腻,而且,我的这个手艺可是娘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保管你吃的还想要。”

      看着小山一样高,还肥的流油的猪肉,黛玉的脑袋就大,这几年她胃口越发的小,肉食吃的就更少的,甚至在贾家的最后两年已经是清茶淡饭,连点油腥味都闻不得,出来之后的日子却‘不好受’了,以前是没钱买肉吃,鱼汤却没少喝,现在有钱了,只要和穆归韩三的一张桌上吃饭,他们为了治她这个毛病,特地让安婶单独给她一个碟子,里面放着每顿饭必须吃完的肉,否则下一天的甜食没收。

      一开始,迫于两尊大神坐镇,她只能慢吞吞的,一点点的,把肉丝夹到碗里就着饭咽下去,没两天那两位就成天成天的不见踪影了,以为没人能管她了,当天中午晚上两小碟子的肉愣是一口没动,还偷偷窃喜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才知道报应来了。

      “婶子,前两天穆大哥做的冰糖葫芦还有豌豆糕呢?”每天早上起床后她都能看到各种不同的小吃出现在桌子上,北京的豌豆黄,山西的豌豆糕,陕北的老磨豆腐........前几天从河边屋子里取回些晒过的新鲜虾米时,她第二天一大早就喝到了撒着虾米的咸豆腐脑,邻居家送来一筐山楂,她也让安婶给后巷子那家人送去了瓜果蔬菜作为还礼,后来在饭桌上一提,韩三提议吃冰糖葫芦,穆大哥也就答应了。

      “姑娘,大东家说,除非姑娘每天把该吃的肉吃完,否则以后不会再做东西吃了。”从饭桌上的砂锅里盛出南瓜粥,又在放酱菜的碟子里加了些水腌萝卜,安婶好笑的看着黛玉和她家小孙子一样,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找糖吃。

      不过不得不说大东家做吃的东西手艺可是不一般,尤其是糖,她也没少给家里的两个孙子买糖吃,每回他们吃不下都是她帮着解决的,可市面上的糖,糕点太甜,腻的很,吃了第一口就不愿意再吃第二口了,他家那口子总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当然嚼不动了,可小娃娃他们就爱吃这个。

      后来,见大东家的做起糖来一点都不含糊,甚至好几次给姑娘做的糖人都像模像样的,二东家每回吃着画坏了的糖人,嘴里没少念叨:“老大,我们是不是弄反了,该去开个专门卖糕点糖果的点,就你这手艺,没人能挡的住,何必埋没在家里呢。”

      不信邪的黛玉花了一个早上时间,找遍了院子的角角落落,这才不甘心的放弃了,盯着某个小家伙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吃着外面卖货郎叫卖的冰糖葫芦。

      为了能保住吃零嘴的权利,黛玉‘忍辱负重’的开始了食肉生涯,虽然不能完全改变吃素的性子,但眼见着已经不那么消瘦了。

      看着安婶在冷水里择菜,本来也想帮着做上一点活,才刚伸手就被安婶果断拒绝了,“这水冷的很,可不是姑娘这种拿书本子的手该碰的,要是姑娘真想找点事情做,今晚包饺子吃,姑娘也当是凑个趣,包上几个给两个东家尝尝。”

      “嗯,那好。安婶,这院子里就我一人怪冷清的,我们也买些爆竹来放,噼里啪啦的,也热闹一回。”省得韩三没事总拿她用滚烫热水洗米的事情笑话她,她才不要被那两个男人看轻了。

      “好,反正这些活也要耽搁好几天,等会我就出去买,到店里的时候,我让两个东家早些回来,说姑娘特地准备了炮竹等着他们呢。”她可不信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家会点炮竹,到时候可别吓坏了,还是得把两个东家请回来,何况他们这段时间每天都见不着人,就是再忙也得回家陪姑娘吃顿饭啊。

      才刚立志要做个居家过日子人的黛玉,梦想还没出发呢,就已经被安婶小觑乃至否认了、

      “马奶哦,马奶,新鲜的马奶哦,卖马奶啦。”随着一串叮铃铃的铃铛声传进了屋子里,安婶一拍脑袋,“瞧瞧,我把这件事给忘了,两位东家特地嘱咐我,说马奶养人,我总给忘了,姑娘还是先回屋子吧,正好我绕出去带些炮仗回来。”

      “卖马奶的,等等,等等,这家要,这家。”安婶顾不得刚洗好的菜,开了门就对外头喊着,连喊了好几声,直到马儿脖子上的铃铛声越来越近,这才转身进屋,拿了几个大碗,“姑娘快些回去吧,外边太冷。”

      “不碍事,我穿的不少,我也跟去瞧瞧。”外面反正闹哄哄的,她一个人呆着反而冷清的难受。

      跟着安婶走到院子门口便不再向前了,只是远远的打量着前方路口站着一匹莫约下巴处长了一小撮黑毛的大马,安婶站在一旁,而一个身穿棉衣的卖货郎接过安婶的碗,钻到马腹下,不断挤捏着马乳,时不时安抚着马儿的肚子,细长的马奶喷了出来,直至挤满一大碗。

      安婶接过碗,付了钱,回头看见站在门后的黛玉探着脑袋,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进屋去。

      “姑娘还不觉着冷呢?瞧瞧,脸蛋都白了,进屋暖暖身子去,早上东家给留的点心,一直都在锅里暖着,我现在就给你端到屋子里,一边热着身子一边吃饱肚子。”倒出三分之一的马奶放在小锅子里煮着,待小气泡稠密了之后,倒在碗中,安婶又趁着空隙,看了眼锅里一直温着的红薯和紫薯糕。“这黑薯少见的很,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听二东家说是他们在外头的朋友特地送来给他们的,姑娘等会该多吃几个,两位东家说,要是觉得味道好,我就留下几个,让婆母种种看,以后也能让姑娘吃上。”

      这是南边某地的一道小吃,将红薯,紫薯煮熟或是蒸烂之后,碾成泥,加入糯米粉制成丸子,后过油胀大,就成了一道点心。因为黛玉不喜太油腻之物,对糯米也不甚喜爱,穆归就用米粉替代糯米,炸则成了蒸,最后,丸子倒是没成,简直活脱脱的紫薯,红薯糕。

      拿起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里面红紫交错放置,显得十分生趣,黛玉也多了几分胃口:“好,那婶子出去,我先把木栓插上,再回屋子吧,婶子把东西放着就好,我若是饿了,自己来拿便是。”

      刚插上门栓,还没走进屋子,一阵敲门声传来,以为是安婶忘带东西了,没多疑心什么,黛玉就打开了门。

      不是安婶,是一个容貌端庄秀美,保养得宜,但是衣着简朴的妇人。

      妇人温婉地笑着,既不让人觉得生疏,也不让人觉得有何失礼,“我是隔壁新搬来的,就在这家。”像是怕黛玉不信一样,妇人抬手指了指与穆归他们家只隔一面墙的院子。“才刚搬来,家里乱的很,连处放椅子的地方也没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寻处地方躲躲,不给他们添麻烦。所以想着来结识一下邻里,顺带讨杯水喝。”朝着黛玉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若是姑娘家中不便,那我便不打扰,改日再登门拜访。”

      还在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让陌生人进家门的黛玉,不知怎地,对这位妇人感觉异常良好,就像当她流落农家,虽然在努力适应着平凡的生活,可有些东西,印在骨子里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不想让穆归他们担心,她也在竭力隐藏着那一面。

      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也该担着。

      可眼前这个看上去就不似安婶那样的寻常妇人,让她顿时有种惺惺相惜之感,亦或是用‘同是天涯沦落人’更为恰当。

      “恰好我一个人也闷得慌,还是夫人您出现的及时,给我解闷来了。”把妇人迎进了门,在客厅里歇息着。

      “我娘家姓石,夫家姓金,你就叫我金姨吧,这一句句又是‘妇人’又是‘您’的,让我这个来噌水喝的都要不好意思了。”金姓妇人可能是因为突然一下子进了炭火旺盛的屋子,两颊异常的红,神情也略显激动。

      “我父姓林,金姨就叫我黛玉吧。”素手摆弄着茶具,将第一杯茶递给了妇人,“这都年关了,金姨怎么现在搬家,过了年清闲些,整理起来也方便。”

      避过了黛玉的视线,妇人接过杯子,抬起左手,袖子半遮面,品了口茶,“也没什么,只是日子合适,说搬就搬了。”

      一边同黛玉闲聊着,妇人同时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眼眶一红,趁着黛玉不注意,借着吃茶的机会,拭去了。

      黛玉感觉到妇人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这是别人的私事,也不是她能过问的,见有些气氛尴尬,恬淡的笑着:“正巧,也是我吃点心的时候了,不如金姨陪我一起吃些,解个乏,也祭祭这五脏庙。”

      知道是自己失态了,“我这来讨杯水喝,还带蹭顿点心,回去要是说给我那口子听,他该羡慕我的好福气了。”言语间始终掩不去似有似无的哽咽声。

      黛玉前脚才刚踏出屋子,妇人拼命捂着嘴,已然失声痛哭。

      直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急急忙忙从怀里拿出帕子,擦干了不知是鼻涕还是眼泪,深呼吸几次后,才像没事人一样的看着由远及近的黛玉。

      “金姨来尝尝,听说这个黑薯南方少见,我也才第一次尝,要是觉得味道好,下回也给您送去一些。”从托盘上端下几个一个盘子和两杯马奶,还有两个小碟子,而后夹了一块紫薯放到妇人面前的碟子里。

      “是个精巧的玩意,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开。”浅尝了一口,“味道极好,不甜不腻,这个做糕点的人手艺能称得上厉害了。”

      “不知是谁做的,真想让我.......”停了停,“夫君也尝尝这滋味,让他总说这世上没有他能看得上的糕点。”

      “一直没问,你家里可还有其他人,我瞧着你该和我一样不是个会下厨的。”妇人解释着,“所以才有此一问。”

      “家里也没什么旁的人,只与两个兄长迁居于此,而这糕点是大哥做的。”在心里暗自比较着红薯与黑薯哪个味道更好,相比而言,她更喜欢黑薯。

      “啊。”金夫人一声惊呼,心里一阵绞痛,拿着筷子的手一颤抖,才咬了一小个角落的黑薯糕应声掉落在地。

      “瞧我,笨手笨脚的,没想到这么美味的糕点竟然出自一男子之手,有些意外罢了。”试图辩解着,金夫人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拖累了他们,要不然也不会........”在享受着穆归和韩三两人无限制疼宠时,尤其是穆归,她却忘了,在世人眼里本该是‘君子远庖厨’。

      “做兄长的,自然要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即使对这个家里三个人的背景与境况了如指掌,但金夫人还是顺着黛玉的话接了下去。“你们家爹娘有福气,两儿一女,这是谁也及不了的福气啊。”

      即使对金夫人有几分好感,但黛玉也不会对一个初次相识之人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未曾对金夫人话语中的错误做出解释,“这天底下的当父母的都有子女,金姨若是要羡慕,这天底下人人都该被羡慕着,何止我们一家。”

      “是啊,是啊。”神情没落,模糊不清地应了两句,“我当年也有过一个儿子,后来.......罢了,不提那些伤心的。”

      浅尝着马奶,黛玉借着端杯子的时候,细细打量着处在悲伤中的金夫人,心里唏嘘不已,并无开口说话。

      “这马奶冲鼻的很,金姨若是喝不惯,不妨加点糖去去味。”打开一个画着明代侍女的小罐子,黛玉舀出一小勺麦芽糖倒在杯中。

      “不用,我在娘家未出嫁时,就是喝着马□□长大的。”啜了一口马奶,“好就没闻到这个味道了,真快忘了。”

      回味过后,好奇的看着黛玉舀着的糖稀“这个是什么糖,倒是稀奇的很。”

      “我喝不惯这个味道,家兄说马□□养人,怎么都要我喝。”舀了一勺麦芽糖,点了点头,无声的询问着金夫人。

      “来一勺吧,我还没尝过这个味道呢。”金夫人却不急,嘴唇轻抵着勺子,就着勺沿抿着糖的味道,“好香的糖,可是哪家铺子有买,赶明儿个我也让.........让我夫君去买来尝尝。”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哪里都买不到。”黛玉作神秘状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你那位兄长做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信的说着。

      微颔首,皱着眉一口气喝完了马奶,今天她吃了三块黑薯糕,小半块红薯糕,一小杯马□□,已经算是吃撑了。

      “这个........我家夫君一直胃口不好,我也一直寻着些稀奇的东西想给他换个口味,也好开开胃。”指了指碟子里才吃了一小口还掉在地上,其余根本未动的糕点,“这些,我还是带回去给他尝尝,要是他能喜欢,能多吃几口,我就谢天谢地了。”

      “既然金姨喜欢,正好锅里还闷着一些,不如都带回去尝尝吧。”

      “我这连吃带拿的,已经是不该了,这个是我当年出嫁时,我娘给的镯子,就两个,一个给了出嫁了的女儿,剩下这个原本想指望着留给无缘的儿子未来的媳妇,现在......”抿了抿嘴,睫毛不住的抖动着,“你我也算是有缘,我也见着你特别亲,留给你了。”话毕,从手腕上退下一个质地极好的墨玉镯子。

      无论黛玉怎么推辞,金夫人都不肯把镯子要回来,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收着镯子,再找适当的时候退还。

      在剩下的所有糕点都装给了金夫人,顺带还从她私藏的糖罐里倒出一小罐子麦芽糖给金夫人带回去尝尝。

      黛玉锁完门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掉在地上的糕点也消失不见了。

      金夫人左手右手的满载而归,才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门就开了,里面出来几个衣着精细的丫鬟婆子,“夫.......”

      几人连忙开口:“夫人,见着小主子了吗?”

      “没。”见一个个贴身伺候多年的人明知故问的,“我累了,伺候我歇息吧。”

      “夫人不回府吗?”一个经年的老婆子赶紧给这位神秘的金夫人披上上好貂裘,“府里传来消息说,老爷在等着。”

      “不回去了,让他等着吧。”从丫鬟手里重新抱回了两个罐子,“你们拿个餐具来,把这个给老爷送去吧。”

      在客厅里,掂量了半天,才一‘狠心’夹了五块糕点放在精致的碗具里,又分了小部分的麦芽糖放在金边小糖罐里。

      快马加鞭,还热气腾腾的糕点就已经到达了金夫人口中的老爷手中。

      “王爷,这个糕点,福晋说送回来给王爷尝尝。”管事婆子借着余光打量着上位男人的神情,这才支支吾吾说道:“是小主子亲自做的。”

      “啪”的一声,男子手中的杯子扔到了地上,厉声道:“一个男人做这些事情,成何体统。”

      低下的婆子没说什么,只是不忍的低下了头,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这话,王爷就不要对福晋说,她受不住。”

      男子没了声音,他又何曾不知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这位结发妻子了。

      挥了挥手,让婆子下去。

      良久,良久,婆子口中的王爷,金夫人嘴里的夫君,才慢慢掀开盖子,看着已经冷了的糕点,颤抖的右手,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能拿起那块黑薯糕,在嘴里细细嚼着,嚼着。

      夜半,中年男子唤来了侍卫,“去告诉福晋,这款糕点极合本王心意,可否请.......他到府中专门为本王做一次。”多大代价都可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最是可怜慈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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