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年复一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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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的相遇】
奇犽第一次遇见小杰时，是1999年的一月，他第一次离家出走时。
那会刚刚过完新年，没有人知道这个疯狂的想法何时在他脑海里扎根。但奇犽可以肯定的是，在接过伊耳谜手中的压岁钱之前，这个想法就已经无可抑制了。
于是他找准机会实施计划，溜之大吉，出于寻乐参加猎人考试，然后遇见了小杰。
boy meets boy，俗到家的说法是：命运的轨迹因此改变。
奇犽从不否认那场相遇改变了自己，就像他从不否认那时的自己胆小懦弱。而他，那时之所以敢于离家出走，除去少年的叛逆心性，也许更多的还有他从未惧怕被家人找到带回家。
不怕，却也与勇气无关。
不是他不害怕伊耳谜——虽然揍敌客的体罚、疼痛早就如家常便饭般令人提不起劲，但惧怕还是牢牢“扎根”在他脑海里。
那时奇犽除了枯枯戮山外一无所有，没有目标也没有重要之物。即便被找到又能失去什么呢？就像逃学的小孩，除了一顿痛骂，又能从他手中拿走什么呢？
不畏失去，也就没有惧怕。
有时候奇犽回过头重新看那段日子，偶尔也会庆幸当时的一无所有——如那时的他一般胆小，若是早知道日后有个人会对他如此重要，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那害怕家人找到他、伤害他的恐惧，可能会令他不敢踏出枯枯戮山。
但不论如何，人很难预知未来。而幸运的是他跨出了那一步,并遇到了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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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的同行】
一九九九年，鲸鱼岛。
森林对于奇犽来说并非什么陌生的事物。在环绕枯枯戮山的广阔树海中，那里是他儿时的庭院。参天古木和茂盛植被在那里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在巴托奇亚共和国的国土之上，也很少能看见保存的如此完好的自然之地了。
尽管有时会在林海中传出临终的哀号，又或者是三毛的怒吼，但就大多数时间来说，枯枯戮山的森林和其他地方的森林在奇牙眼中并没有太大区别。
但鲸鱼岛不同，当他将脚踩在铺满厚实落叶的鲸鱼岛森林的边缘时，这种感觉就不可抑制地开始升起。
“恩？有什么不一样吗？”如同犬科动物一般敏锐的听觉，小杰眨巴眨巴眼睛，回过身一脸好奇地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好友。他的眼睛专注地看向银发好友，眼眸清澈充满活力，奇犽可以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带着一点自言自语被抓到的窘迫，食指挠了挠脸，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句。
“怎么说呢……感觉……更加有趣的样子……”
原本吞吐的话一旦说出口，奇犽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是了，有趣。这个脱口而出的词凝聚了他从踏入鲸鱼岛土地开始就一直跃动不已的心情。他对这座海岛的一切充满期望，那些可以预知的、未知的各色事物全部牢牢地抓着他的心脏，令他情不自禁地雀跃兴奋。
小杰奇怪地眨了眨眼：“枯枯戮山不好玩吗？”
不好玩。
直接的评论挂在嘴边，奇犽张开嘴几乎已经吐出第一个音节，但又犹豫着咽了回去。
枯枯戮山有什么呢？奇犽从记忆中找出那个时常坐在树冠上的年幼的自己，似乎永远都是一个人抱着一张滑板，即使偶尔低下头呼唤什么人的名字，也从来未得到过回应。
奇犽恍惚了一下，到嘴边的犹豫化成一抹上挑的弧度，笑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生成。心中有任何阴郁或者迷茫，全部都用猫皮完美地包裹起来。
“不知道啊，以前我可从来没想过去树林里找东西玩。”奇犽摊开手，笑脸愈发灿烂，“我可是标准的现代小孩，电子游戏和滑板溜溜球才是我的童年，跟你这种山林野人完全不同。”
“啊，这么说太过分了！”
满足地看见好友鼓起的包子脸，奇犽突然觉得之前的阴郁一飞而空。他迈开步伐拨开挡在道路上的枝叶，森林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气息，就像伴随在他身边的黑发男孩一样，满是阳光。
奇犽总是想不起来在枯枯戮山书海里的时光，广阔的森林对他一个人来说充满寂寞。他倾听跟随身边的脚步声，每一个脚印都踩在同样的节奏上，最简单的游戏就带给他最纯真的快乐，鲸鱼岛为何如此有趣的原因仿佛也不再重要了。
小杰低头看了眼他们前进的步伐，突然笑起来。“奇犽真是小孩子气。”
银发少年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职业猎人的眼睛，被这么直白地揭穿，一瞬间耳根都红了起来。
“罗嗦！”
这是带有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的瞪视，但很快便在黑发男孩没心没肺的笑容中挫败。小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越过他，而后又回过身顺着刚刚银发少年走过的脚印一个一个踩过。
“有什么不好，我们本来就是小孩。”他鼓起腮帮站在好友对面。小杰的眼睛倒映着树影光斑，象鲸鱼岛上清澈的湖水一般闪闪发光。他沉默着与银发好友对视了几秒，突然开口。
“刚刚说到枯枯戮山时，我一直觉得奇犽觉得枯枯戮山没有鲸鱼岛好玩，是因为枯枯戮山太熟悉了。像鲸鱼岛，后来我每次来也都只是找杰太玩，岛上的每一个树洞都被我钻遍了。”
之前的话题重新被提起，奇犽敷衍着哦了一声，并不打算接下去。
“但是刚刚我觉得不是这样了。”
“什么？”奇犽不明白。小杰有时候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而又有趣的发言，奇犽睁大猫眼等待对方的结论。
“我也觉得现在的鲸鱼岛，每一处都充满乐趣。我记得这片森林里每一棵大树的样子，这片森林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多令人好奇的地方。”小杰跺跺脚，那是刚刚孩子气的踩脚印行为留下的印记。奇犽走过的地方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是常年训练养成的习惯。但黑发少年记得刚刚落下的每一处脚印，他踩在上面如同为宝藏做上标记。“但现在奇犽来了。”
“我想带奇犽看看我曾经找到的每一个地方，和奇犽一起做以前我一个人在森林里做的事情。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是加上奇犽，我们两个人一起在这里，所以即使是熟悉的鲸鱼岛的森林，也一定会有更多我还没有发现的乐趣！”
小杰抬起头，他的眼神真挚率直，强化系的好友总是把最直接的一面表现给他。小杰的话语将他的猫皮完全击溃，奇犽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充满错愕。他的嘴微张，热量从脖子一路窜上耳根，小杰直白的话语一方面让他觉得面颊即将燃烧，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事实也许就是这样：
乐趣无关乎枯枯戮山或是鲸鱼岛，只是在于是否有人陪伴而已。
“奇犽和我在一起快乐吗？”
“怎么啦，突然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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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的想念】
小杰站在山崖之上，数以万计的小嘴天鹅从矿山四周飞向天空。赤红色的朝霞染红视野内的一切，是任何地方都无法复制的景色。
这是史萍曾经答应他和奇犽，在奇美拉蚁的事件结束之后带他们来看的景色，现在他终于站在这片独特的矿山上，和凯特，还有凯特的伙伴们一起领略史萍无可替代的记忆画面。
只有奇犽不在这里。
奇犽的妹妹救了他，而奇犽需要陪伴他的妹妹。
在醒过来以前，小杰从来不知道奇犽还有一个要好的妹妹。他在揍敌客的庭院里见过柯特，和亚路嘉的感觉完全不同。奇犽很少提到他的家人，而对于亚路嘉，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这其实不是他们第一次分开。无论是猎人考试、友克鑫，还是贪婪之岛，又或者之前的米涅特联邦，他们都有分开行动过。那些分开行动的最长时间远比现在离别经过的日子长得多，但那时他从来没觉得经过了很长时间。
小杰也觉得自己有时有些没心没肺，就像当时离开鲸鱼岛，尽管米特阿姨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也无法打消他离开鲸鱼岛去做一名猎人的念头。他很少往家里寄信，更没有打过电话，离开鲸鱼岛的每一天都令人激动不已。冒险和训练占据他的每一天，思念故乡这种心情，几乎从没在他身上出现。
这一点上，杰·富力士毫无疑问是金·富力士的儿子。
“奇犽现在在做什么呢？”那是曾经他们分头行动时，他一个人能想到的关于奇犽最多的事情。即使他们很久不见，即使没有任何方式能联系到他，小杰也很少担心。
因为那可是奇犽，是他绝对相信的人。
朝阳缓慢地离开地平线，数以万计的小嘴天鹅向着太阳的方向聚集。所有人都在赞叹眼前遮天蔽日的场面，小杰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如果奇犽也能看见这些就好了。”
“他一定会看见的。”史萍抬着一台小型摄像机，“我们会把它拍下来，你可以从网上把它传给奇犽，即使他不在这里也一定能够分享你在这里的心情。”
“……恩。”小杰眺望着远方重重回应，眼底倒映着朝霞的光彩。
如果奇犽在这里会说什么呢？一定也会赞叹吧，会有一天回忆起这时的时光，成为像史萍和史提克一样记忆中的画面吗？
“我想和奇犽一起分享这个景色……”小杰回过头，背对着朝阳。“史萍，帮我也一起拍进去吧。我想让奇犽看到这个景色，不，我想和奇犽一起看到这个景色！”
他向前跑了两步，张开双臂摆出一个大大的V字。史萍的摄像机转来镜头，将少年和漫天的小嘴天鹅一起收进影像里。
“嘿！奇犽，我想和你一起看这个景色呢！”
——奇犽，你现在在哪里呢？
——在做着什么呢？
——也会想起我，谈论我的事情吗？
——也会想再和我一起看这些景色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年复一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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