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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悲催的邂逅(1) 2.“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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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哎呀,大侄女,你说什么?你想考哲学系研究生?!”
这是我二叔的一声高八度的惊呼,比汽车喇叭都管用。我用食指使劲捅了捅耳朵,讪讪地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二叔说:
“二叔,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我还得开车呢。”
“打住,趁早打住!”
二叔又大叫一声,害得我险些一脚刹车踩到底。好在我立刻回过神来,二叔说的“打住”不是让我将这辆悲催小货车打住。
这辆车身上印着“鸿星搬家”四个红字的小货车以前也不是很悲催。自从被我开过一次之后,它就彻底悲催了,囧事不断。这家搬家公司是我二叔和人合开的,这辆小货车便是他的心肝宝贝。自从合伙人因故回老家一个月,我便常常和堂哥一起来二叔的搬家公司帮忙。
我堂哥大学毕业,现在还没工作,所以他是全职帮忙。我则不同,今年刚读大三,下半年还有考研重任,只能在周末前来客串。
我开车其实真不咋样,可是和把着方向盘就两眼一抹黑的二叔和堂哥比起来,我已经算是F1中的战斗机了。
于是,在一向有着不要命精神的二叔怂恿下,我连驾照本上的B和C还没搞清楚,就开着我二叔的宝贝小货车上路了。上路第一天就发生了追尾事故,那是在一个红绿灯前,我刹车没刹住,直接和前面的一辆运钞车来个一次亲密接触。
靠,岀门不利,居然撞上一辆运钞车!
接下来的情节和电影里一样,两名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背心、后背写着“特勤”大字的武装押运员第一时间从运钞车上跳下来,一左一右举枪瞄准我和二叔。
我和二叔不约而同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我倒还好,保持着适度的镇静,可是我二叔,他老人家hold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道:
“哎,别开枪!我们不是打劫的,我们是搬家的!”
后来,我还就此事打趣我二叔,他老人家啥话也不说,只是用手拍我的脑袋,活像拍皮球一样。王莉萍听我侃侃讲完这段有惊无险的经历,两个眼珠子顿时瞪成大泡眼金鱼, 半晌才说:
“燕子啊燕子,你还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呢,你怎么能镇静的下来,换了我早吓死了!”
我一撇嘴:
“牡丹花下死,做鬼才风流,那两个押运员长得都跟狗熊一样,没有牡丹,你死得岂不是太冤枉了!”
“燕子,你坏!”王莉萍跳着脚伸手过来,“看我不掐死你这个小野丫头!”
这就是我第一次驾驶“鸿星搬家”小货车的遭遇,我以为我二叔此生此世不会再让我碰他的这辆宝贝车了,可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又把司机重担分配给了我。唉,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点投鼠忌器的严谨精神都没有。
我堂哥大学时读的是哲学,于是很多日常问题他都能从哲学的角度给你分析一下。此刻,正坐在后车厢里的堂哥忽然朗声说道:
“德国有句颇具哲理的谚语如是说:‘只发生过一次的事情等于从来没有发生过’。曾经一次性消失了的生活,像影子一样没有分量,也就永远消失不复回归了……”
“闭嘴!”我二叔只用这两个字就回答了他,“再发神经,下去推车!”
我其实很喜欢我堂哥发神经,他在所谓“发神经”的时侯,总能说岀一些我平时想不到的道理。
我堂哥名叫张昊,有关他的经历可以参考一粒红豆的另一部长篇小说《迷情十四天》。他当年的经历更酷,更匪夷所思,比我接下来来要经历的事情传奇多了。
“你瞧瞧,我的大侄女,你瞧瞧你哥!”二叔滔滔不绝,“学哲学有什么好处?我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读哲学,现在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悲哀啊悲哀!我们公司以前雇佣的那个阿强,人家高中没毕业就岀来做事,卖体力搬家挣钱,你哥呢,学了四年哲学,脑子都学坏掉了,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还不是搬家卖体力嘛,可是人家阿强用这四年功夫已经自己开了一家搬家公司,当上小老板了,如果没有二叔我,你哥他找不到工作还不是得去人家阿强手下打工!”
“我跟你说了一万遍了,我目前只是过渡!”堂哥在后面分辩道。
“喂,你过渡也有一万年了吧,我怎么见你还没过渡完?”二叔也毫不示弱。
开着车的我“扑哧”一声笑了。
我很喜欢听二叔和堂哥的斗嘴,虽然有时不免聒噪,但真是妙趣橫生。
这时,我插嘴问堂哥:
“哥,听说李嘉姐又回美国了,你和她现在到底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回答我的人却是二叔。
二叔挠了挠腮帮子,接着说:
“你得承认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李嘉她家是什么家庭,咱们家是什么家庭?她爸搞房地产,给人安家的,你二叔我是给人搬家的,能门当户对吗?人家李嘉是千金小姐,是公主,是天鹅。你哥呢,就是一只癞蛤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得能吃的上啊。天鹅会飞,你癞蛤蟆会飞吗?现在是天鹅高兴让你白啃,哪天天鹅不高兴飞走了,你能跟着飞上天继续吃吗?”
我笑得前仰后合,小货车也跟着吃错药一样,险些一头扎进绿化带里。
上了青岛路后,二叔便对着地图,指点着我开进一座小区。
青岛路是本市的繁华区之一,民商混合型社区。青岛路的居民小区大都是十年前开发的旧楼盘,但因为物业管理得当,依旧崭新如初。
这里居住的大都是公司白领以及稳定收入者,进入这样的小区,放眼全是趴在地上的小轿车,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找好停车位,二叔跳下车,指挥我把小货车倒进两辆小轿车中间。我小心翼翼地驾驶着小货车,像大秀俄罗斯方块一样,将车准确卡进了两辆轿车中间。推门爬出来后,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