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过去（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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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乐真夜的死讯如同一滴溅入沸油中的冷水，在静灵庭内轰得炸开。
作为近百年来唯一一位殉职的队长级人物，身为山本总队长弟子之一的京乐真夜实力虽非十分强悍却也非等闲之辈，当然这是放在护庭十三番队长们之间的比较。而堂堂十三队长之一却丧生在区区一只下级虚手上的情况令人哗然，静灵庭上下一片猜测，其中不乏阴谋论者，一时间竟闹得人心惶惶。
柚木千川就是其一。
平子真子或许也算其一。毕竟这种荒唐的情况谁也不会相信，若说遇上的是传说中瓦史托德级大虚，那么京乐真夜与之相较谁胜谁负不可定论。但能被自己一刀斩灭的低级虚却有能力杀掉自家队长这种事就算亲眼所见平子真子也仍旧不可置信。
柚木千川更是如此。
“真子，队长是被人杀死的。”
在柚木千川连续数夜不眠不休的发愣之后平子真子终于看不下去一把揪起她的衣襟，刚想拖着她丢到四番队进行强制睡眠就看到对方抬起头，一双眼大而无神充斥血丝猩红可怖。她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阴森恨意入骨。
“队长是被人杀死的，有人在背地里策划着杀了她。”
“千川你理智一点，静灵庭已经调查过了……队长的死……没有任何人动过手脚。”
“我看见了！我感知到了！”
“……”
“是有人蓄意要加害队长的我知道的！”
“……”
“队长是被人杀死的！她是被人杀死的！我要找出凶手我要他跪在队长的墓前痛苦忏悔生不如死我要找出他我一定会找出他——”
“柚木千川你冷静一点！”
“他杀死了队长我怎么冷静要我怎么冷静啊——真子，我不能让队长死的不明不白我要查出真相我要让凶手给队长陪葬——”
“够了。”平子真子终于忍不住喝止柚木千川，“你这几天就呆在五番队内好好休息，等冷静下来这件事的调查结果也就差不多出来了，你别一头热的掺和进去。”
“平子真子那是队长——！”
平子真子难得以强硬的态度打断柚木千川，“现在五番队队长是我。五番队内我已经下令对你严加看管了，这几天就乖乖呆着……”
顿了一下，他的语气忽而又软了下来。
“好好睡一觉，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真子——求你——”
少女的眼神凄切，乞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那是哪怕一开始被欺负的伤痕累累时都没露出过的卑微。
平子真子突然就觉得这样的柚木千川刺眼的让人心烦意乱。
“……嘁，真是的……败给你了，我带你查，但是记得只能跟着我去查不准私自行动。”
他叹息着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拗不过无奈的应下——他早该明白的，不给那死小鬼一个结果她怎么都不可能安静下来的吧。
说是带着柚木千川查找线索也不过是去十二番把当时的录像再观看一遍罢了，事故发生的现场恰好有十二番队放置的监视器，本意是为了观察六回生们的实力，然而结果确是给这件事划下了一个无可反驳的句点。
“记得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
吩咐柚木千川隐藏灵压后平子真子领着她穿过静灵庭内七拐八绕的小路到了十二番队，守门队员见到是平子真子也不多言，侧身让开的同时还不忘贴心的向他指明去往录像收映室的道路。
平子真子点头致了声谢带着柚木千川一路前行，没多久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来看真夜队长殉职录像的对吧。”
拉开录像收映室的门，里面的负责队员头也不回边抽过一旁的录像带放入机器内边扯着懒洋洋的语调如同闲聊家长里短般问道。那模样驾轻就熟，显然是已经接待了无数为了此目的而来的访客。
“嗯，麻烦你了夏树。”
“嗯？怎么又是真子你……刚接任五番队队长不应该这么闲的三天两头往十二番跑吧。”听是平子真子那死神扭头翻了个白眼，表情十分嫌弃。
“别那么看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谁让这死小鬼闹脾气停不下来，你这鬼地方我可是避之不及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来。”平子真子耸了耸肩表示这次前来并非他本意。
“嗯——原来是她。”
名为夏树的男子看了柚木千川一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微微眯起眼似乎想说些什么，正巧屏幕上开始映现存录的景象，便沉默下不再说话。
录像内容十分简单，柚木千川在斩杀虚时突然间跌坐于地动弹不得，京乐真夜上前挥刀欲保护下属却不想攻击被避过下一秒虚的前爪刺入心脏，随即平子真子赶来一刀将虚斩杀刀下，而后两人带着重伤不醒的京乐真夜离开。
这段录像被放了不下百遍，除了京乐真夜本身的失误以及柚木千川突如其来的不作为以外没有任何他人阴谋的痕迹。
就连柚木千川本人也被四番队彻彻底底的检查了一遍，结果是毫无外部影响痕迹。
是以静灵庭内部早已定下这次事件性质为意外，只不过碍于京乐真夜的身份和复杂的关系网暂且按下结论而已。
但这全然不能说服已经疯狂入魔的柚木千川，影像结束后她沉默半晌忽然拍案而起，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转身就要向外冲出。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平子真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愣生生的把人拖在了原地。
“柚木千川你适可而止，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笃定一定有人下黑手我不管，你要看的我带你看了，接下来就给我安静下来。”
“真子你放开我——我会去查出来的一定！我要去查——”
“小姑娘，如果我是你的话这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呆在五番队内，不给真子添麻烦。”
两人争执的不可开交之后一旁的夏树似乎是终于看够了好戏，语气风凉的开口。
“……什么意思？”
“嗯？你不知道吗？当年清水家大小姐现在的小早川家当家主母美奈子可是向静灵庭施压要五番队把你交出去呢。”
“夏树别多事。”平子真子不禁拧了眉开口想要打断对方的话，却不想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真子你闭嘴，护女人不是这么护的，她的责任让她自己背。”
柚木千川抿着唇一言不发。
“清水家和小早川家虽然比不上四大贵族有影响力但好歹都是上级贵族，更别提曾经的清水美奈子还是十一番队的魔鬼队长，只不过是嫁了人才退役的，影响力还放在那边。她发话了外面有多少贵族死士和十一番队的热血笨蛋盯着你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
“这傻子死扛了多少压力才没让中央四十六室直接下令把你交出去，本来匆忙间接任五番队就忙的前仰后合了，又要忙五番队队务又要应付上头施压还要担心你的情况，你能不能别瞎折腾了？他多少夜没合眼了你知道吗？”
“够了夏树，别把气撒在千川身上。”
“啊哈？撒气？哦，也是，就算被除名了我曾经还是姓过清水，我倒还要谢谢真子你替我记得我过去姓清水——保护她而死的是我妹妹，要求把她交出去的是我姐，一心一意护着她的是我的挚友。我就算在这里直接杀了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从前的清水家次子现今的十二番队普通队员，曾被冠以清水之姓的男人勾起轻蔑的笑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夏树！”
“等我查出真相之后要杀要刮请随意，队长的死我从没想过要推卸责任。队长死了我怎么会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抑止的狂笑起来，笑的浑身打颤，笑的直不起身，笑的恶意满满。
下一刻男人敛了笑容，毫不犹豫地上前用尽全力扇了柚木千川一巴掌，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恶狠狠压倒在地，拔出腰间的斩魄刀擦过对方脖颈深深没入地面。
“夏——”
“缚道之六十一，六丈光牢。平子真子你给我闭嘴。”
柚木千川平静的面容丝毫不因此变色，她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暗灰色的天顶，未曾挣扎。
男人轻挑的抚上少女的面庞，从脸侧一路滑至脖颈处，仿佛眷恋深爱的安抚，又仿佛下一秒就会取走少女的生命。
“呵，真是好骨气，这么想死的话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你这么说的时候有想过平子真子那傻子么？”
“夏树住手！”
“……对不起。”
“对不起？他耗了那么多心思不是为了最后领回来一个死人，退一步来说真夜救你难道是为了让你抱着愧疚感去死的吗？”
“……我知道，要是这么做的话队长一定会狠狠骂我一顿的。”
夏树叹了口气放开身下的少女，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坐回桌前的椅子上。
“所以……稍微安静一段时间吧。家姐那过一段时间就会撤下命令，现在……请多体谅，毕竟家姐也只是一个疼爱妹妹的普通姐姐罢了。”
“抱歉，我做不到。”
少女言语间红了眼眶，却死咬着牙不肯透露出一丁点软弱。
“就算会被队长骂我也要这么做，这点我绝不会让步——而且，队长也没法骂我了不是吗。”
“真是的，麻烦的要死。千川你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不知何时挣脱了六丈光牢的平子真子牵过柚木千川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带着她径直向外走去，期间还不忘丢给夏树一个不满的眼神。
“夏树，下次不要多管闲事。”
“嘁，觉得我欺负了你家小姑娘就直说。”
平子真子拉上了和室门，只一会的功夫静灵庭就从晴空万里化作落雨淋漓，他牵着柚木千川一路向前，一路沉默。
这几日他过的确实很疲累。
虽然这话说出来让人不甘，不过凭他一己之力确实无法护得柚木千川周全。清水家与小早川家皆是上级贵族，现如今作为小早川家当家主母的美奈子虽说名义上已经脱离了清水家，但静灵庭上层都知晓清水家下任当家对她是言听计从。更遑论她曾经是极度推行个人崇拜的十一番队队长，就算退役了十一番队凡是有点资历的队员都会卖她几分面子。
况且无论如何京乐真夜的死柚木千川推不去干系，平子真子区区一个被赶鸭子上任的五番队队长又能做的了什么？
四十六室施压，白日路过的十一番队队员虎视眈眈挑衅不断，夜里清水家与小早川家死士屏息潜伏只待一瞬机会将人绑走。
若是没有京乐家的帮助柚木千川怕是已经被送上双极以求平怒了。
为此平子真子私下里去感谢过京乐春水。夜风萧索中男人的身影茕茕孑立，黑袖黑袍孤影孑然，一时间给人以一种苍老了数百岁的错觉。
“平子副队——啊现在应该叫队长了，最近记忆力不太好了，差点忘了。”
男人摇了摇头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不用和我道谢，我这是为了真夜……她要是知道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乎的小姑娘去死，一定会和我生气的——嘛虽然她这几年一直都在和我闹别扭。”
“早知道就向她服个软了……真夜啊，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还不跟我回家——如果你还听得见的话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真夜，我后悔了。”
“快回来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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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说实话平子真子有些记不清了，连续一周不眠不休让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过负荷运转的结果就是思维变得异常迟缓。
只有最后京乐真夜队葬上柚木千川突如其来无缘由的痛苦哀嚎挣扎不甘化为齑粉的身影一直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之后的百年中每每他闭上眼就会想起这般惨景，撕心裂肺。
直到眼前的少女再次出现在他生命中。
“平子真子，我可以相信你吗。”
名为苍山翠的少女避开自己的家人将他带到无人的空地，抿着唇这么问道，眼神闪烁莫测，仿佛在倾诉，仿佛在隐藏。
他耸耸肩。
时隔几十年柚木千川你隐藏心思的能力还是那么差，一眼就能被人窥探到想法什么的这样真的好吗。这么拙劣的演技都让人无法狠下心吐槽了，这么蠢真的能好好的掩藏那个貌似真夜队长转生的存在吗柚木千川你的智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担心啊。
自顾自的消失又自顾自的换个皮囊出现你当你是义魂丸吗，柚木千川你还能不能行了啊。
“谁知道呢。”
想说的话在喉间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尽数咽下，化作无声的长叹。
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柚木千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去（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