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春水番外·壹|恰是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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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母亲的故事？那说来话长，毕竟是时间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大概在什么时候？当然是在我还帅气的像个神一般的少年的时候了。”
“骗人？喂喂这么说父亲大人我可是会伤心的。”
“那就换个说法吧，在静灵庭成立之前——还没概念？那就在山爷还是一头黑发没有养成留胡须扎蝴蝶结习惯的时候。”
“确实变化很大，不过老人家无聊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也不错，虽然这爱好可怕了些。顺带一提，当年的卯之花队长还是个披头散发的暴力狂。”
“嗯，骗你的。总而言之，我和你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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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的时候静灵庭还不是静灵庭，或者说不是完整的静灵庭。那年真央灵术院还只是个名为元字塾的大型道场，鬼道和瞬步的力量依旧被贵族们牢牢攥在手中。护庭十三番雏形初现，后来大多数的副队长与队员们尚不知劳作在何方。
那个年代的京乐春水与清水真夜堪堪只算得上两个孩童，同为上级贵族的京乐家与清水家关系平淡，鲜有往来。不过碍于贵族之礼，两人多少还是知晓对方家中有个年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存在的。
但也就仅仅局限于知道，毕竟同龄的孩子们太多，贵族之间也各有自己的交际圈，清水真夜与京乐春水间最多的交流也就是见面时的点头之礼罢了。
待到某年赏樱会的时候清水真夜才和京乐春水结下了梁子——单方面的。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就是陪着自己的小玩伴见着京乐家二少爷顿时面生绯云，揉着手指丢下她一脸羞怯上前搭话，最后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樱树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小事罢了。
当年的京乐春水小正太长的十分青葱粉嫩讨人喜欢，私下里不少贵族家的小姐们对他印象趋近完美，独独在清水真夜这里碰了壁，得了个实实在在的零分。
小姑娘记仇的很，之后二人同入山本元柳斋重国门下，见到这位师兄第一面清水真夜就奇妙的崴了一下狠狠给对方来了那么一脚。白打斩术鬼道课上更是没少给京乐春水找麻烦。例如一手滑浅打朝某人直直飞过去什么的，又如一个不小心鬼道在发出的那一瞬拐了个弯砸向某人等等。
对此京乐春水表示自己相当冤枉：“明明我当时看你一个人呆着怪可怜的，问过你要不要和竹本一起来玩了啊。”
“要不是你到处拈花惹草千代也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真夜你不要迁怒，我是无辜的。”
“总之就是你的错，还有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请叫我清水小姐谢谢。”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投降，清水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拈花惹草了。”
京乐春水认命的举起双手以示话中投降，嘴角无奈的笑容像是宠溺着自家孩子无理取闹的长辈，稚气的脸上透露出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清水真夜红了脸狠狠瞪他一眼，嘴里哼哼唧唧一副傲娇的模样。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太天真——”
“京乐春水！清水真夜！你们两个在偷什么懒！”
话还未说话就被一声怒吼打断，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山本元柳斋重国怒发冲冠的盯着两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糟糕山爷生气了——”
“老、老师！我们马上就开始训练——”
“今天的训练翻倍！”
“啊山爷我们错了不会再偷懒了不要这么无情训练翻倍会把人累垮的——”
“京乐春水大混蛋都怪你！”
为了不打扰二人世界而跑到不远处看戏的浮竹十四郎默默给了一个节哀顺变的眼神。
“十四郎你也一起加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被点名的浮竹·真·躺着也中枪·十四郎顿时脚下一个趔趄，一口血哽在喉。两个损友相当默契的一齐抛还给他幸灾乐祸的表情。
要死一起死，十四郎你也别想逃。
天理何在。
作为元字塾中唯一的女弟子，清水真夜之所以会入山本元柳斋重国门下也是有个中缘由的。家中长女清水美奈子到适学年龄时长辈们正是顾虑到她身为女性，才让其拜入了同为女子的卯之花八千流门下，结果清水美奈子被培养成了除了战力与白道稍逊一筹以外各方面都能与自家师长比肩的存在。
尤其在我行我素、暴力倾向、女汉子等方面表现的极为突出。
这与长辈们的期盼截然相反。
痛定思痛，有了清水美奈子这一失败作的前车之鉴，清水真夜的教导在百般思量后决定交给山本元柳斋重国。
至于成果，见仁见智。
事实上清水真夜虽然没被养成清水美奈子那副凶残的模样，但也离长辈心目中的温柔、贤淑、稳重、知书达礼、通晓人情世故相差甚远。
——你看看人家浮竹家的十四，再看看你。
某长老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拐杖戳的地面直颤，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作为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长辈心中的模范代表，浮竹十四郎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每逢假期归家被训时都要提起他的名字当作对比。
清水真夜不由得撇了撇嘴，暗忖十四郎这家伙真心就是个祸害，回真央之后一定要狠狠敲他一顿大餐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还要明令禁止春水那家伙来蹭酒喝，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难闻死了。
时年悄逝，护庭十三番正式成立，元字塾改头换面成了真央灵术院，山本总队长的三名弟子在学生群体中十分惹眼，浮竹十四郎好好先生形象深入人心，而作为友人的京乐春水名声却愈发的奇怪起来。
花心、多情、轻浮、不靠谱、拈花惹草，诸如此类的形容在真央逐渐扩散开，以至于平日里经过真央回廊时京乐春水都能收到擦肩而过的少女们微妙的眼神。
不得不说在谣言的源头以及扩散的推波助澜中清水真夜功不可没。
“真夜，我投降，打个商量不玩我了行不行？”
“不行，不玩你的话多没意思，我会无聊死的。”
“我们可以去玩十四郎。”
“十四郎这么善良温柔帅气的少年我怎么能玩他呢，春水你这么恶毒的提议十四郎听到会哭的。”
“原来真夜你也知道这很恶毒啊。”京乐春水好笑的戳了戳清水真夜的脑门，眉眼里皆是温柔的无可奈何。
这样的京乐春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清水真夜倏然玩性大起，扬扬眉摆出玩味的表情，眯起眼笑嘻嘻的以不怀好意的口吻调侃起京乐春水来。
“春水你这么深情的看着我我会误以为你暗恋我的。”
“对啊，我暗恋真夜你很久了，才发现吗？”京乐春水换上一副正直好少年的模样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为了不让你和十四郎暗生情愫可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啊。”
调戏不成反被吃豆腐的某人闻言腾地一下红了脸。
“果然外面的传言都是对的，京乐春水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向对方砸去，“美奈子姐找我有事我先走了。”语罢脚步急促头也不回的离开。
“十四郎我说的哪里不对吗？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换我我也不相信。”
鬼才会信啦！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对话声挠得人心痒，清水真夜脸上的温度瞬间又拔高了一截。
京乐春水这个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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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或许是因为年岁的增长，又或许是因为时光沉淀的种子终于发了芽，随着春夏秋冬四季轮番转过，清水真夜与京乐春水间逐渐的有一些事情改变了。
像是每一个俗套的话本故事，青梅竹马的少年与少女产生了朦胧且暧昧的情感，少年与少女掩藏琢磨着自己的小心思，精妙而拙劣。
两人的距离似薄而透的窗纱，又似遥且远的重山，少年时的京乐春水与清水真夜就那么行走在看似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海上浮桥，思绪沉浮，不知前路。
不敢戳破，不愿放手，借自欺以欺人，维持着奇怪的平衡。
令挚友浮竹十四郎看的哭笑不得。
——明明都是很成熟的两个人为什么碰到这件事就和被虚啃过脑子一样蠢呢。
谁知道呢。
彼年时清水真夜与京乐春水早已从真央毕业，一人循着家族的意愿回到了本家，一人挥挥衣袖抛了规则教条入了八番队。
看似两不相干截然相反的道路，但二人却始终没有断过联系。
清水真夜时不时路过八番队找京乐春水插科打诨，而京乐春水经过清水家也时不时的让清水家的守门人转交一些有趣的小玩意。
偏生谁也不愿开口去扰乱这维持了数百年关系，若即若离。
最后打破现状的是一纸聘书，上级贵族小早川家继承者欲求娶清水家幺女清水真夜。清水真夜不知道那其中开了何等条件，只不过在见到聘书的那一刻长老眼中迸发出的贪婪让她觉得心寒意冷。
毫无意外的，清水家的长老们象征性的开了个简短会议后同意了这个提议，不顾清水真夜本人强烈的反抗将其锁足于清水本家，施施然定下婚期。
适时清水美奈子恰好跟着卯之花烈外出学习，清水夏树被重点看护，整个清水家被保护的滴水不漏，不允许外人进入。
清水真夜莫名的觉得可笑，于是她就这么倚着清冷入骨的高墙吃吃笑了起来。
无论是选在强势的长姐外出之时下聘亦或是将她软禁在清水家内都是多此一举，她从未想过逃离。清水真夜自从诞生起就被灌输了自身所有的一切都应当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家族的观念。哪怕是送至山本元柳斋重国门下学习也不过是为了让如今的待价而沽评得一个更好的价值罢了。
就连长姐清水美奈子都逃不过，又何谈她？
清水真夜在昏暗的和室里静静的思索了好几日，想为何小早川家会向她提亲，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想清水美奈子何时归来，想清水夏树如今的情况，想京乐春水。
想他现如今是焦急万分还是和浮竹十四郎调侃着能喝到她的喜酒了，想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模样，想他苦笑着求饶的模样，想他笑的背景都飘出小花的模样，想他训练时挥洒汗水的模样，想初见时樱树下他向她伸出手邀约神采奕奕的模样。
想她是如此喜欢他。
被禁足的第七日，清水真夜拿起斩魄刀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和室门。
管他什么贵族的责任，去他的为家族奉献一切，她只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除了那人她谁也不想嫁，谁都不能改变她的意志。
挡在身前的阻碍统统斩去便是，要战来战。
和室门外刚解决了看守的少年看着拎着刀杀气腾腾冲出来的清水真夜不由得摇头轻笑了一声，他理了理因打斗而凌乱不堪的袍角，笑眯眯的朝清水真夜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气息微乱。
“哟，真夜，我来接你了。”
完全不曾预料到的场景打的清水真夜一个措手不及，心中倏忽窜起莫名的情感，喷薄欲出。
“春水，我——”
“嘘。”京乐春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她，“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来说呢。”
瓢泼月色里，庭院中的少年伫立在盛放千花的樱树之下，风姿卓然。他的笑容温柔且坚定，眼神里有熠熠天光，似若沉淀了漫天星河。
“真夜，我喜欢你。”
仿佛穿越了千年岁月，如醇厚美酒，灼人心，催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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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静灵庭可谓是多事之秋，风波不断。
京乐家次男京乐春水闯入清水家劫出清水真夜，京乐与清水两家交恶，清水美奈子以一己之力压下族内不满，允诺清水真夜暂时外出散心，归期自定；
清水家次子清水夏树勾结灭却师余孽杀害上级贵族竹本家大小姐竹本千代，被逐出族谱押入蛆虫之巢；
小早川家欲聘娶清水家三女无果，清水家长女美奈子愿代妹嫁入，应之，两家结秦晋之好。
次年，十一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调任四番队队长，小早川美奈子经由三名队长推荐担任十一番队队长；
小早川家新任家主意外身亡，小早川美奈子以当家主母身份一手掌控小早川家。
十三番队队长身故殉职，浮竹十四郎接任十三番队队长一职；
八番队副队长失踪，三席京乐春水升任；
清水真夜进入五番队，初露头角。
五十年后，清水真夜接任五番队队长；
小早川美奈子、浮竹十四郎、京乐春水、清水真夜、卯之花烈五名队长联合上书请求释放被关押于蛆虫之巢的清水夏树，总队长允之；
清水夏树改名青叶夏树，入十二番队，名不见经传；
十一番队队长小早川美奈子退任。
翌年，清水真夜嫁入京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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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就是现在了，故事里多了一个你。”
“不信问你母亲，她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到家了。”
“嗯，约好了假期一起回来，有没有很感动？”
“不要总想着和父亲大人抢你母亲，小孩子不要太恋母，外面的生活是很美好的。”
“嗯，你母亲当然是我——不对，应该说我是你母亲的才对。”
“为什么？因为前面那话被你母亲听到了她会闹脾气的和我纠正成后面那句的。”
“你说对吗，真夜？”
“是是是，你没有那么胡搅蛮缠，你只是一直以折腾我为乐。”
“嗯，打是亲骂是爱，我家小真夜最爱我了。”
数百年的兜兜转转似乎终于有了结果，未来所有的美好都在此定格成不朽的永恒。
“欢迎回家。”
吾妻，京乐真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春水番外·壹|恰是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