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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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当蓝染有点惊讶的发现流魂街上已经水汽氤氲，天空上的云朵也吸饱了水分，就要下起雨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下一秒，雷夹带着云，风夹杂着雨，咆哮着冲向地面。
而在因为一时疏忽的蓝染就要变成落汤鸡的时候，一把纸伞从他的身后施施然撑开。动作不徐不缓，却恰好挡住了所有的雨点。
叮叮咚咚的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落入蓝染的耳朵，悠扬的像一首歌。
“浦原喜助。”蓝染微微侧头，棕色的瞳孔映出后面打伞人湿漉漉的米色卷发，以及一双充满笑意的金绿色眼睛。
“蓝染君，好巧。”浦原喜助弯起嘴唇，给蓝染露出一个宛如阳光的笑容。
“其实不太巧。”蓝染伸出手把纸伞推开，同时向左边迈出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略显暧昧的距离，“浦原君，请问有何贵干？”
“啊。。。这个啊，其实没什么。”浦原喜助坚持不懈的把纸伞向蓝染的头顶方向推去，斜斜的遮出一片雨帘，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湿了半个肩膀，米色的发丝也已经湿成一缕缕，粘嗒嗒的腻在皮肤上。
蓝染一顿，意味不明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向旁边退，一直到了路边可供挡雨的瓦楞下。浦原喜助也一步一步的跟着蓝染的步伐，同时一直稳稳的替蓝染打着纸伞。接着他收起了纸伞，把伞靠在脚边，看着透明的水珠顺着伞骨之间的缝隙流下来。
蓝染侧着头打量了一会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点好奇他来流魂街的理由。不过随即便抹去心中的这一点点疑惑。
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世界淹没一般凶狠，带着决绝的眼泪自取灭亡。
耳边传来浦原喜助的声音：“蓝染君，你来流魂街是有什么事吗？”出乎蓝染的意料，他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浦原难以掩饰的疲惫。
“找人。”蓝染这样回答。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这样似乎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隔离在外。
“呵。。。是吗。。。真巧啊。我也是来找人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浦原喜助抬起手捂住了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同时深深叹气。再次放下手的时候，露出的不是蓝染刚刚见过的如阳光般的笑容，而是属于黑夜的疲惫与焦急。
“志波海燕。海燕。。。蓝染君，你还记得他吗？我记得你们应该有过一面之缘。”浦原喜助自嘲似的笑了，似是咒骂：“那只死海鸟啊。”
“嗯。”蓝染眼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发青年的模样，“是的，我想起来了。”不过，不足以放在心上而已。这样想着，蓝染用手指沾去睫毛上挂起的水汽。这动作看在浦原喜助的眼里有着非同一般的温柔。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等我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到了志波家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乱七八糟的一团乱！空鹤和岩鹫抱在一起哭！然后我问他们海燕在哪里，他们只是摇着头不说话。。。两天了，我在流魂街找了两天。什么也没找到。连那只死海鸟的羽毛都没有。。。海燕那家伙，到底干了点什么啊？他的弟弟妹妹都还在家里等他呢！他居然给我闹失踪！他以为他是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啊。。。”
浦原喜助突然开始絮絮叨叨的朝蓝染倒苦水。起先还是疲惫的口气，越说到后面越激动，却在最后一句时戛然而止。然后又开始深深的叹气。瞬间，他有了一种这两天已经快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的感觉。
唉，要不是因为志波海燕那家伙是我的死党，我有必要这样吗！浦原喜助无言的看着雨水粗暴的冲刷着地面。
听完之后，蓝染只是感到好笑：“那么说来，浦原君，你是甚至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然后就一个人莽撞不顾后果的跑到了流魂街，露宿街头不眠不休两天两夜？”
浦原喜助猛的一窒，继而垂头丧气的说：“好像是的。”
“四枫院家的邢军一直是守卫尸魂界的影子，也像影子一样忠诚，他们遍布尸魂界。”蓝染转头盯着浦原喜助弯腰捂脸沮丧不已的样子，“我想，浦原君身为四枫院家公主的好友，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浦原家也是世世代代为四枫院家服务的下级贵族啊。。。啊！”浦原喜助瞬间叫了出来，恍然大悟，“夜一！我怎么就忘记找夜一帮忙了！她现在甚至还不知道海燕出事了！”
“关心则乱。”蓝染微笑着下好定论，语气很温柔，也带着疏离的客套。
“蓝染君！谢谢你的提醒！我先走了！下次再会吧！”等不及慢腾腾的说再见，浦原喜助急匆匆的跑进了雨幕之中，朝着静灵庭跑去。似乎还一不小心用上了瞬步。
蓝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雨中模糊，顺便感叹了一下原来浦原喜助也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瞧那瞬步用的，啧啧。
不过。。。蓝染的目光落到了被某人遗落在一旁的纸伞，停顿了大概一瞬，然后极其顺手的拿了起来，撑开，走进雨中。
木屐的声音，嗒，嗒，嗒，一下又一下，逐渐融进了密集的雨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嗒，嗒，嗒。嗒，嗒，嗒。终于完全混杂于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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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地上，任由雨水击打。
那仿佛无止境一般的雨，似乎从他有记忆以来就在下，不停的下。冲刷他的皮肤，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假。
透明的水珠从漆黑的天幕上滑落，然后砸进他的眼眸，再从泪腺处奔流而下，蜿蜒成永恒的水流。同样的，密集的雨点急促的浸润他的黑发，把无力的它们冲进了泥土。
他真想被雨水冲刷个一干二净，然后就这么死去。
可惜，雨水带给他的从来只有悲伤。从来都是，没有例外。也从来不会让他如愿。
他跪倒在地，用脸庞紧贴着泥泞的土地。湿滑，粘腻，冰凉的感觉。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腥味。这是卑微的味道。任人踩踏，永远不能抬头的味道。
突然好想哭。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可是不行呢。自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会哭了呢？
那好像也是一个雨天吧，他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因为他的弱小，失去了最珍视的人。
再然后呢？没有然后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残破不全的活下去，挣扎着也要活下去。
他一直以来都是贯彻着这样的信念的。
以后的每一次，都要用自己手中的刀来保护所有珍视的东西。他的亲人，朋友，以及这个世界。至死方休。
可是现在呢？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和他开了个玩笑吧。这绝对是个玩笑吧？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不可能！！！
“啊啊啊啊——————！！！”
一阵悲鸣从他的胸口爆发，最后也只能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在他的脸上肆虐纵横。
也许雨水带来的是悲伤，但他却忽略了一点。
每一次，雨水也给他带来了转机，无论是好是坏，雨总是把他往前推去。
“嗒，嗒，嗒••••••”清脆的木屐声从远处传来，不徐不缓，仿佛带着安稳人心的神奇功效。
然后这声音停在了他的面前。但他却没有抬头。他太累了，真的好想就这么死去。
可下一刻，他却感觉不到雨点凶狠的砸在他身上的感觉了。
因为一把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庞，很不温柔的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头，然后又拨开散落在他额前的发。
他费力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抹柔和的褐色，还有一对俊逸的眉眼。
淡若远山，轻如薄烟，却冷冽似冰霜。
同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无端的觉得这个声音就是眼前人的声音，而且，异常熟悉。
“志波海燕？不••••••黑崎一护。”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