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那人就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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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方坐在大会议室右下方第一个位置上，靠着椅背，狭长的双目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不太体面的汗背心，露出他那一身毫不收敛的张狂的肌肉，看起来有力极了。他的声音也很粗犷：“我是红会的副会长，被会长派来和你们青城帮交换条件的，会长有要事脱不开身。”男人的语气代表着他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但说起‘会长’时，眼中的神色却收敛了很多。“我叫何永。”他向青城帮帮主伸出右手。
“曹正。”内敛的帮主有力地回握。
曹方眼中对前方两人的鄙视更深一分，只是将手伸进衬衣的口袋，拿出香烟和打火机，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从烟盒中夹出其中一只，送入嘴中，不紧不慢地点燃。举止优雅，气质十足。
他狠狠吸了一口，心里对傲慢的红会更加仇恨，以至他都懒得甩红会的那个满身都是肌肉的何永一个白眼。
“那么，可以切入正题了？”何永看都没看曹方一眼，只是盯着曹正，余光示意站在他身边拿着文件袋的人准备。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们要怎样才能撤回青城帮东北至北部运输路线的军火？如果可以，青城帮不会愿意和红会交锋，所以你们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曹方看着一本正经的哥哥，张开嘴将白朦的烟吐成一个又一个的圈。
曹正目光炯炯地看向何永，何永却和曹方一样悠闲地靠在了椅背上，似乎不准备回答曹正的问题，倒是站在何永身后的人翻开自己手中的文件就开始说了：“会长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以后青城帮不要再做这一路线的走私生意了，当然，我们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毕竟毒品和军火走私是一个帮派主要的经济来源，所以会长表示，以后红会每年将会把两成的利润分给青城帮。”说完那人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又像是突然觉得很害怕似的低下了头。
曹方掐灭了烟，以一种趋近于完美的弧度将剩余的没抽完的烟头扔入烟灰缸中。
曹正沉下了脸色：“何副会长，就算有两成的利润，你认为就凭这样的条件就能使我们放弃走私生意？我记得我有说过，只要不过分。”
“是的，我也向会长提出了这点，所以会长也答应了，每年除了两成利润以外，他还同意帮你们灭掉狼门。”答话的依然是那个有些胆怯的戴眼镜的人。
曹方抬起了眼皮，曹正凝重地沉思。
狼门是青城帮的宿敌，两个帮派的纠纷不知多早以前就有了，总之以现在两帮的人只要走在大街上看见都要操家伙开打的情况来看，红会开出这样一个条件确实是十分动人的，毕竟，狼门这块眼中钉，曹正很早以前就想除掉了。
曹方这时突然开口，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把好嗓子，低沉的嗓音略带有长期吸烟者的沙哑，使得这声音听起来慵懒而扣人：“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红会，狼门说灭就灭，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青城帮了？”他的目光射向一脸惬意的何永，锋芒毕露。
“小方！”
“这你倒不必担心，我们老大既然说是帮，那么出主力的肯定是青城帮而不会是我们红会，我们只是借你们武器兵力而已，要怎么整都是你们青城帮的事情。”这次倒是何永豪迈地笑着回答了曹方的问题。“当然，最后的结果也只是‘青城帮灭了狼门’，而不是‘红会与青城帮携手灭了狼门’。至于之后如何对待你们青城帮，你要清楚这一点，我们要你们青城帮让出这条路线，只是为了赚钱。老大可对你们北方没有兴趣。”
曹方直透透地看着何永，何永也大大方方给他看，最后曹方只是勾着嘴角说道：“你们会长挺有个性。”
何永伸出粗短的食指摇了摇：“不，我老大说那叫个人魅力。”
曹正听见何永的一番话之后深思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说道：“这件事情我大概也清楚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做决定，这样吧，你三天后再来，到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何永也站了起来，“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贵帮随时答复我们都成，只是三天后恐怕不行，我们会长说好不容易来北方来，他要好好玩儿一个星期，当度假！”
曹方翻了个白眼：晕死，难道别人会长口中的要事脱不开身就他妈的是度假！
曹正倒也不在意，只是将时间又改在了七天后，这场谈论会才算告终。
何永走后，曹正严肃地对曹方说道：“小方，你刚才说的话过激了，万一别人一个不开心，你要知道，红会可不是随便能惹的。”
曹方摆摆手，敷衍道：“知道知道。”说完望门外走去。
“小方，你去哪里？”
“酒吧！”
曹方跨坐上吧台，今天秋夜酒吧的调酒师换了一个清秀型的，小小的脸蛋怯怯的笑，曹方只需要一眼就决定了今晚的床伴，刚调戏了几句，本就嘈杂的酒吧突然一阵小小的骚动。
曹方懒懒地把视线往门口一方，眼睛也亮了。
门口站了一个人，想来也是，在这种糜烂的酒吧里，能让那群人有所异常的一定只有这种人了。
那人就站在门口，也不动，仿佛就是单纯的看看。隔得远远的，曹方分明地看见，那人有高挺的鼻，美丽的桃花眼黑亮有神，目如点漆，微卷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际，配上嘴角那一抹温柔的笑意，就是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也仿佛带来了一阵光芒。
他也不在意周围的人的目光，只是笔直地走到吧台前，带着他温和的笑容看着曹方暗定的今晚床伴，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请给我一杯橘汁，谢谢。”他弯了弯桃花眼。
小调酒师慌慌张张从曹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熟练地把橘汁拿出来给那人倒上。
整个过程中，曹方毫不掩饰地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等橘汁时，那人十分有礼地对曹方伸出手来。“我叫郭仑纪，你好。”手指纤长白皙，像是玉条。
“曹方，”他也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了握又放开。“你长得很漂亮。”他这样说着，语气是纯粹的赞美，就像是在欣赏一副画。
“我相信不会有男人把漂亮当作是褒义词。”郭仑纪接过小调酒师递给他的橘汁，有些揶揄地回答道。
曹方耸耸肩。“但我说的是事实。”
“那么我就把它当作是褒义词吧。”
曹方再将目光转到郭仑纪的脸上时，他闯进了一个含笑的眼中。有些惊异，他不自然地撇开了脑袋。
“咳…嗯，你今天第一次来这里？”
“嗯，我第一次来北方。”他小小地喝了口橘汁。
“……真不敢相信你来酒吧居然喝橘汁。”
“体质原因，我不能大量摄入酒精。”
“那你的体质还真奇特。”曹方笑了笑。“如果喝多了又怎样？”
郭仑纪的眼神没有预警地突然变得很深，曹方看了那样的眼神，仅一眼就能使他后脑勺的汗毛都立起来。即使郭仑纪的嘴角还挂着笑，但他的心中却依旧警铃大作，他确定了，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因为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就像是猎人凝视将落网的猎物，那样的深沉，压抑，而又带有几分冷眼旁观的寒意。
郭仑纪说：“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