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龙骨局（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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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昨天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和老板都好担心你出事，所以老板马上带我和莱来中国了~”凯特挂在我脖子上脆生生道。
我顶着一张鼻青脸肿，呵呵一笑：“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你最开心。”
我顿了一顿，不想再理凯特，转头看向许仙，问：“你过来到底有什么事？”鬼才信你们真的是担心我。
“……”许仙躺床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半天，他黑着脸憋出一句：“没事。”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明天就离开。”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莉莉~”
“凯特！”许仙不赞同地喝道，“明天我们一起离开。”
凯特不理他，转过头来冲我眨巴眨巴眼，卖萌道：“莉莉你愿意收留我吗？”
留你下来折磨我？我残忍地摇头：“不愿意。”
“你难道还不知道这女人是没心没肺的吗！”莱冷嘲热讽一句，转过头问许仙，“店长，今天晚上我们住哪里？”
许仙看我。
“……”反正他们只在这里呆一天。
我淡定道：“今天你们先在宾馆住下吧。”
许仙满意点头，连带着笑容都温和了一些：“来得太急，我们还没有吃晚饭。”
“……我带你们去吃夜宵。这钱……”看到许仙再一次不悦的表情，我立马改口，“我请你们。”
A市有一条河，从A市头流到A市尾。现在是晚春初夏时节，天清气爽，河边微风徐徐，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很多。
河两边的高堤上摆满了夜宵摊与烧烤摊。
夜宵摊上没遮蓬，许多摊子的桌子大杂烩一样摆在一起随意坐，既透风又两块，周围还不时路人打量，说是现在的外国人也来吃夜宵，还有什么A市里面居然能看到外国的人。美国三人组的脸色很不好，混血的店长悠悠然，凯特鼓起两只腮帮子说要换地方，莱咬牙切齿地差点要吼他这暴脾气。我去摊主那儿点了三道菜回来，一见他们三人这表情，特淡定道：“既然是我请客，那当然由我来决定去哪儿吃东西。”
“莉莉QAQ”凯特扮哭相。
我一眼越过这个霍比特人，与许仙道：“还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去摊上点，完了说这一桌子结账就好。我去买几瓶啤酒，你们随意。”
莱一脸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我跟你去。”我看他脸色通红，目光乱瞟，显然是被那些打量的人给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旁边的凯特也站了起来，兴冲冲刚想说些什么又被许仙喝住。我上上下下打量着莱，他浑身不舒服地扭开头，小声哼哼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由得笑了笑，想着这人脾气还真有趣，便带着他往附近的商店走去。
莱长得那叫一个人高马大，不想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为了缓解尴尬，他不停地与我对话，从货架上拿东西问我中文意思，还嘀嘀咕咕地念叨一两句。
我懒得与他一般见识，拿了四瓶啤酒去结账。正在扫码，就听置高架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说是又有人因为心脏麻痹无故死亡。
我抬头看了一眼，统计说中国有近两千的人突然死亡，预测是团体犯罪还是其他什么。我漠然地低下头拿钱结账，完了叫上还在暴脾气暴脾气没完的莱离开。
回到夜宵摊的时候，看着一桌子吃的东西我惊呆了：“你们吃的完吗？”
“没关系啊，反正是莉莉你出钱。”凯特甜甜道。
我扯扯嘴角：“你们心真狠。”
凯特眨巴眨巴眼：“哪里，跟莉莉你比起来差得远了。”
“……”
我坐座位上，一人面前摆了一瓶啤酒，淡定道：“算了，你们难得来一次A市，尽一下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
“莉莉，你不会有什么鬼主意吧？”许仙悠悠瞥我一眼。
“有你们三个人在，我跑得掉吗？再说了，没钱我可以再找你借啊~”我举起酒瓶冲对面许仙面前的瓶口碰了碰，“为了爱与和平，来一口？”
许仙便饮下一口。
我对口正要饮下去，就听许仙犹豫道：“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我挑挑眉，遍放下酒瓶，拿筷子吃了一口菜，淡淡问：“你之前给我的消息，真的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许仙道。我与他都说的中文，莱和凯特听不懂，无趣便互碰酒瓶开吃。
啊……这么说的话，只是我不走运，没有撞见李温谦吗？
我敛下眼没有再开口，突的瞧见坐我边上的莱站起身夹远一点的菜，脚下不动声色地轻勾了勾他的凳子，然后被绊了一下的莱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他手里的菜哗地一下甩到我脸上。
“……”莱呆了一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谁让你不躲的。”
我佯装黑着脸擦擦脸，又嘶了一声作疼地捂住眼睛，道：“你弄我身上还有理了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
“算了，我去买瓶水洗把脸，油进眼睛怪疼。”我捂着眼睛起身就忿忿朝附近的商店走去——等走得远了到人群里面了，我又淡定地转向宾馆的方向。
嘛，偶尔为了躲开这些以折磨我为乐的旧情人们做点□□上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我迅速洗把脸擦掉眼睛里进的油，果断地收拾好行李去楼下把房间给退了，瞄瞄手机，许仙一直让我用这手机的问题有点大啊。
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信号器，留着这手机也是一个祸害。我翻开通话记录，扫一眼黄慎一的手机号码，就将手机递给了柜台服务员，道是如果有两个歪果仁的组合找上门来，就把这手机还给他们头头。不待停留，我拎着小包连忙跑出了宾馆。
这一边的宾馆不能住，我绕开那条河，转进宾馆附近的民房住宅区里。
如果不是相信许仙给的消息是真的，可能我已经去汽车站买车票去另外一个城市了。说不定李温谦还停留在A市的某一个地方，抱着这样的信念我继续停留在这里。
找另一家宾馆的路上人太多，未免撞见找我算账的美国三人组，现在还是去附近的住宅区里躲躲的好。嘛，他们点了那么多菜，如果身上没钱的话估计一时半会跑不开。
一路天黑。
灯是声控，我轻手轻脚上了一栋楼的的顶楼，站楼梯间的窗户边瞄着楼外灯光灿烂的街市。萤火般点点的光亮如同一条银河，远远的水光粼粼，我可以想象得到那里的热闹，仿佛还有食物的香气在鼻间萦绕。
我站在楼上，俯瞰而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明明触手可得。
我不禁恍了恍神，忽然，头顶的灯光啪地一下亮了，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正巧与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对上眼——我顿时惊呆了。
少年愣愣地呆了一下，然后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你认识一个叫张……楚晴的人吗？”我不禁出口问。
那人停下脚步，他转过头来，神色看上去有些警惕：“你是谁？”
看来是认识了。
我微微敛下眼，笑眯眯道：“我是楚晴的朋友。我叫李莉。”
“李莉？抱歉，我并没有听说她有一个叫李莉的朋友。”他冷淡地攀了一层楼梯，道，“如果你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诶~别急嘛~”我连忙几步赶上楼梯，凑他面前，少年立即退开几步，提了提肩膀上挂着的书包。我全当没看见他眼里的不耐，笑嘻嘻地拍拍衣服上沾到油的地方，“我不是骗子，我真的跟楚晴认识，只不过她没跟你提起过我而已。如果不是看你跟她长得有几分像，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和她有关系。”
“所以呢？你想向我说明什么？”少年颇为冷静地抬头看着我。
我笑摇摇头，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欠你姐姐一份情，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
“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没事的话麻烦你让条路。”
“可是我现在需要帮助啊~”我扯了扯裙子下摆，上面全是油，隐隐还有一股食物的味道。我颇为无奈道，“我是来这里找人的，可惜没找到，刚才在路上还被人泼了一身油，身上也没多余的钱去宾馆……看在我跟你姐姐认识的份上，好孩子你收留我一个晚上呗~”
少年目不斜视地绕开我上楼梯。
我当即死缠烂打地追上去，道：“真的我不是骗子！我有个弟弟叫李温谦，我跟他分散很多年了，前段时间才打听到消息说他最近在A市。宝贝既然你是这城市的本地人，这几天帮我留意一下他的消息怎么样？嗨宝贝儿你走慢点，别摔着了~”
“咣！”
回应我的是清脆的关门声。
我摸了摸碰灰的鼻子，不甚在意地笑笑。想着自己反正没有想好这几天的出路，便懒洋洋地靠着少年家的门坐地上。
瓷砖地凉快得很，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许久的沉默以后啪地一下自动关闭，眼前蓦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收了脸上挂着的笑容，面无表情地闭上眼。
眼前渐渐浮现出张清莺的脸，啜泣着说喜欢我，要为了她师父去死的模样，还有她笑眯眯帮我绾头发的模样——友情？不是，更像是有些羡慕像她那样活得率性自由的样子。
没有记忆什么的，真的太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了。
张清莺。
真是让我为难啊。
我轻轻叹出一口气，当时张清莺的死，第二阶段的我的确感到十分愧疚，但是回归现实后由现在的自己一回想，却觉得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还是会受到第二阶段那段记忆的纠缠与困扰，像不散的冤魂一样在叫嚣着，让我不得安宁。
算了，在现实撞到张清莺现实的弟弟也是一份孽缘。
……
身后突然一空，我瞬间惊醒，连忙伸手抓住墙壁，扶稳身体后，我才从又席卷而来的困倦中挣扎出一丝清明，仰头往上看去。
面容酷似张清莺的少年目瞪口呆状地看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靠旁边的墙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都说了我没地方去啊。”
“……你没地方去关我什么事。”少年皱皱眉，他绕开我几乎霸占了整个门口的身体走了出来，锁上门，然后拎着书包下楼。
唔……一个学生的话，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考试的答案吧？可是我都没怎么读过书。我漫不经心靠墙边想，禁不住疲倦地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天晚上瞄到他家的鞋柜里只有几双大小一样的鞋，他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喔，要不然我扮成海螺姑娘每天帮他打扫卫生洗衣做饭？可是感觉好辛苦啊。我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靠墙睡了太久，肌肉酸得厉害，我活动活动蜷曲太久的双腿，才起身扑扑裙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追随着少年离开的脚步走去。
没绕弯路，少年径直去了A市高中，一路没有与任何一个人交谈，进入教学楼的教室后，便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与周围嬉笑交谈的人比起来，他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我这路上倒是遇见了好几个小模样长得挺不错的小男生，搭讪后其中三个都表示愿意请我吃早餐。我很纠结地想了想，然后决定还是接受看上去性格更温柔些的小男生的邀约，让剩下两个人折中给我现金——那两个人听到我的话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吃完早餐，向小男生致谢，并互相交换了号码——没有手机的我留给他自然是假号码。随后小男生进校上课，我则慢悠悠在A市逛荡，一边骗点小钱一边寻找李温谦的身影，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A市高中的校门口等少年放学。
下了晚课后，我跟着少年回到他的住所，没有意外地又被关在门外。
这样的日子又重复了两天，直到第四天晚上回到家，一直没说过话的少年停在屋门口，忍无可忍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等你有苦难的时候帮你啊~”
“我不需要！”他冷声道，“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很困扰。不管你是不是我姐姐的朋友，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所以我才只喜欢温柔的人啊，好说话好办事。
我不再作纠缠，笑眯眯地应道：“好的，我这就走。”少年一愣，我挥挥手，慢悠悠地转身下楼——下了一层楼后，我向上喊道：“现在你看不到我了吧！”
回应我的是猛地一声关门声。
啧，看来今天晚上我还是只能睡地板了。我特淡定地继续靠墙坐地上，刚闭眼想休息，忽然间，我发现身下乍现出一条绚丽的金弧，并瞬间化作一道圆形的魔法阵，金光刺眼，与此同时，几天不曾听到的机械声再度在脑中响起——
作者有话说第24章 龙骨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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