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蝼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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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葬礼已经在收尾，而在尾崎殡仪馆的馆长办公室却似乎变得热闹起来。
野原星流已经把手收了回来，而是拉着结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改放在结城的腰间，整个脸靠在少年的肩膀上，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要听故事的架势。
结城想要挣扎的时候，野原的手就开始收紧，让结城动弹不得。于是结城也只能随他去了。只是脸可疑红了起来，少年的心里已经将此人列为危险人物的级别。
沙子就站在门口的墙边，似乎在发呆，没有任何表情。
医生说：“静信，我们那么久没见了，这些年你都过的怎么样？”
“穿梭在各个城市的黑暗中，你以为我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静信反问。
“没有，总觉得如果是静信的话，总会把日子过的很有滋味。”医生似乎怀念道。
“那你呢？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我？我一直呆在这个村子里，等着你回来。”
倒是没想到医生会这么回答，静信愣了一下，竟然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是为什么选择改变？”
“都有吧。”
“我已经回答你了。因为你。”
“我？”
医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件事情之后，我也以为我完成了使命，然后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然后衰老死去。”
“可是我发现我不能释怀。我会每天晚上想起我的妻子，想起那些村子里的人死去的样子，想起你跟沙子不知道在哪片黑暗中活着，想起更多的杀戮不知道在哪里发生着。我就觉得我不能就这么死去。”
“然后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尾崎敏夫。”静信第一次完整的叫他的名字。
“你知道吗？一直有个问题在困扰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加入沙子？为什么？”医生问。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静信说。
“不知道，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选择自己变成尸鬼，似乎把你的过程走一遭就可以明白你心里到底想什么。结果反而失败了，你告诉我好吗？你为什么选择变成尸鬼？静信。”
静信和医生就这么相互望着。就在他们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因为不想被束缚。”静信也第一次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果真只要这个人是尾崎敏夫，一切都没有办法了是吗？
村子是束缚自已，同时也束缚着父亲。
因为村民需要信仰。
静信那个时候已经30好几，却根本没想过结婚这种事情。他本身不想被这些社会上规则束缚，内心却不知道如何反击，所以表面上就做了个被村民的信仰。沙子的到来，只是给静信一个出口，他的内心深处是如此渴望自由。
“那么你现在自由了吗？”医生问。
“是的，我是自由的。”静信这么说着。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希望一切如你所愿。”
“谢谢。但是你的一切我都不明白。别说是为了我，我不信。当初你娶恭子的时候怎么不见得是为了我，当初你毫不犹豫杀了恭子的时候又是为了什么？”静信就这么说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就这么把自己抛下，去了恭子。娶了之后却又因为对方变成了尸鬼而毫无犹豫的将其残忍杀害。尾崎敏夫到底是个多残忍的人。静信不敢再去揣测。
“所以你还是怪我的。对不对？怪我当年娶了妻子。静信，你要知道当时医院是要我继承的。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选择。”医生说。
“对，这就是人类。因为金钱，因为利益，所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抛弃掉爱情，抛弃掉所谓的承诺和约定。太丑恶了。”
“静信——”医生看着眼前总是温和的主持大人现在变得愤世嫉俗。
“对，尾崎，这就是真正的我。愤世嫉俗，厌恶这是世上人心的丑恶。所以我选择了沙子。其实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我对不对？”静信淡淡地说。
所有人听着静信的话，全部一愣，转而看着医生，等待着他开口。
其实，这是个在简单不过的事情。
“静信，你变了。”医生说。他逃避着静信的问题。
“我没有变。我从来都没有变，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意看清。”静信说着早就想说的事实。“反而是你变得让我越来越陌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杀人了？老主持，你为什么杀了他？”
就在结城想开口说是自己杀了的时候，被野原捂住了嘴巴，结城只能干瞪眼。医生看到了结城的状况，用眼神安抚他，示意他不用着急。结城这才安静下来。看着少年对医生的顺从，野原眼中苦涩渐重。
“他是那场驱虫仪式中外场村生存下来的最后一个人。他早就想解脱。他忘不了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记忆。”医生仍记得老主持死去时的微笑，这就是静信口中的解脱吗？为了所谓的自由，所以可以抛弃人类的身份，所以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至于谣言，我没有撒谎，这么年我做过很多事情，真的找到了变成人类的方法。”医生说出了众人惊愣的话。
变成人类？这种事情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就这么被医生说了出来。
诅咒开始了，还有停止的道理吗？
一直都安静的沙子，这时候开了口：“你在开玩笑吗？还是你当我我们是傻子吗？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一旦踏入地狱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人间。”
气氛变得很僵硬。
谁都没有开口。一屋子的尸鬼陷入了最尴尬的沉默。
变回人类只是最初时的梦，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连梦他们都不再奢望。如今这荒谬的希望竟会让他们的心跟随颤抖。
原来有方法？当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他们不必沉睡，而是可以迎接这世上的光明，永远的摆脱黑暗。已经日益腐朽的心灵也可以被救赎，他们或许会有一个崭新的人生。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有过的一个成功的例子，废了很多周折之后，我和结城找到了这个叫神秘的退伍军人艾维斯，他从尸鬼变回了人类。”医生说了出来。
“哦？”静信发出质疑的单音节，“那为什么你现在还是尸鬼？”
“因为这个方法还没有完善，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医生说的很慎重。
“什么方法？”
医生吐出四个字：“沐浴阳光。”
“怎么可能”
“撒谎”
“果真是假的。”
一时间野原、沙子和静信三人失望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知道没人相信，可是这是真的。艾维斯暴露在阳光之下之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人类。只是我正在研究他暴露的方式以及各种所需的条件，所以才没有进行下去。”
沙子开口：“那个人在哪儿？”
“他死了。在保护人类的过程中被人类误以为是吸血鬼杀死。”
“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但是这是希望不是吗？所以我才把大家召集过来，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真正的获得重生。”医生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目的。
获得重生？
重生和灰飞烟灭永远只有一部之遥。
“静信，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重生之路吗？”
医生满怀期待的看着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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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静信和沙子都没有说话，两人各怀心事。
“静信。”沙子终于忍不住轻轻地喊着身边若有所思的男人。她想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沙子，怎么了？”
“你信他吗？你真的要跟他一起吗？”沙子声音变得急切。
静信摇摇头：“不信。”
“那你还要——”
“因为我了解他。”静信看向黑夜中的未知方向，像是透过黑暗在看些什么，“第一，这个人杀了自己的妻子，带领全村人一起杀尽尸鬼我不信他说是为了我，如果是医生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杀了我然后自杀。第二，一切都似乎很合理，他解释的很真诚，但是就是因为太合理了反而可疑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他？”
“我拆穿他又有什么用呢？而且我发现我开始慢慢地不了解他，我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沙子，你不好奇么？”静信说。
“我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不见了。怕你从身边离开。”
“沙子，从一开始我选择你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可是——”
“沙子，记住我们是同一类人。”
“恩。”
两人牵着手，继续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静信，我觉得那个野原出现的很奇怪？”
“哦？沙子怎么认为的？”
“为什么偏偏是他呢，流言本身本身就不应该只对一个人起作用，所以我觉得野原很奇怪。”沙子这么分析着。
“说的有道理。那这个人我们也密切关注着吧。”静信这么说道。
沙子点头，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小声叫了一下：“我们忘了今晚的客人！”
空气中的静谧发酵。
各怀心思的生物和死物们都在为着各自的目标而行走着。
腐朽和光明的对立存在的地方，杀戮永远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蝼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