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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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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那条杂毛狗就蹿了出来,对着两个人大摇尾巴。
余锡裕说:“你怎么也这么着急吃?还没到点呢。自己别处玩会儿去。”
杂毛狗呜噜呜噜了几声,垂着尾巴走了。
余锡裕带着白染一路往下走,到了河边。白染说:“原来下边的河边跟上边的景色很不一样的。”
黄平乡住着人的位置并不大,但与周围的其它乡相距很远,所以占地实际上很大,而河又是蜿蜒曲折流过的,所以上游下游自然会不一样。白染之前看到过的上游的河边,两岸的山都是又高又陡的石头山,只中间的窄窄的峡谷里有河流过。这时候到了下游,山的坡度就柔和多了,在山与山的间隙里,可以看到金灿灿的阳光。河边还是有芦花,被微风吹得摇摇颤颤,除此之外,连一个人都没有。
余锡裕说:“再往前走一点,有个地方可以看到日落。”
一路顺着河岸往下走,找到一处断崖,从中间正好看得到不断下沉的红彤彤的太阳。
白染说:“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余锡裕说:“还要找吗?慢慢闲逛自然就看到了。”
两个人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并排坐下,脸颊被阳光映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余锡裕转头看白染,白染却双眼空茫,看着不知所谓的前方。
余锡裕说:“你在担忧将来?害怕这辈子就在这个小乡里消磨过去?”
白染非常吃惊,看着余锡裕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
余锡裕说:“你还在想,‘人生到处知何似’,这一生不知道何处是归处,对吗?”
白染嘴巴张成了“〇”形,说:“小余,我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会念诗?”
余锡裕“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你鱼哥哥什么不会?我平时讲话,从来没讲过四个字的成语吧?那是因为我懒得说,一样的意思,讲的字越少越轻松,不是吗?”
白染一把推在他肩上,说:“不就念了一句诗吗?意思意思夸你一下,你就抖起来了。”
余锡裕没有再嬉皮笑脸,很认真地说:“其实没什么难猜的。你今年正十八岁吧,男孩子最志气冲天的年纪,我呢,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来的时候也是十八,可在乡下一待就是五年,无所事事,我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呢?”
白染心里一紧,余锡裕已经下乡五年,明年就是第六年,后年就是第七年,那么自己呢?会在黄平乡蹲上多少年呢?
白染说:“难道都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吗?”
余锡裕微笑起来,看着白染,说:“怎么没有呢?在当时就觉得太过美好,现在回想,简直像是我的幻想了。发生过的事,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呢?可是那个时候感觉是那么真实,连时间一分一秒逝去的声音都好像能听得见。那时候我觉得,只有当时的那种感觉才是世上最真实的,或者说是人性里最真实的,除此之外的东西全部都一点意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