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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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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明知道这是哄自己玩的话,听到耳朵里还是很高兴,说:“少肉麻了。就好像我贪图你的好东西似的。”
余锡裕说:“哪儿能呢?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用不着你来图谋。”
村长昨天的那些话对白染产生了相当的影响,没事偏要跑来找余锡裕也的确很奇怪,可现在见了面,白染觉得果然很愉快。白染想,人与人本来就应该能有简单自然的关系,没有利害,没有算计,只因为互相谈得来,不需要特别的理由。同时,这种关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否则怎么自己过去的近二十年生活里没有遇到这样一个人呢。
白染把两个人相处时的和谐舒服归因于奇妙的缘份,于是坚定了要跟余锡裕当朋友的想法。可这时候的他自然不能明白,他与余锡裕固然有天性相投的地方,但如果没有余锡裕挖空心思的讨好,又哪来这么愉悦的相处?
不过归根结底,过程已经不重要了,结果是白染越来越跟余锡裕贴近了。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杂毛狗吃东西,在稻草垛外散了一会儿步,回到小棚子里。余锡裕继续刻板子,白染继续看书。这一整天过完了,余锡裕的板子才算差不多刻完,说:“晚上我再整理一下,明天早上开始就可以印了。到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白染回去歇了一夜再来,余锡裕果然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白染一看原来跟油印很不一样。
棚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挪开留出了一块空地,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破门板,支起了一个临时的台面。台上放着朱红的颜料,和一个小包裹一样的东西。白染掂了掂,“包裹”里面用沙土和糠壳塞得很实,很沉但又相当软和。油印的时候,把纸放在油印机的最下面,盖上绷好的刻写过的蜡纸,用辊子沾油墨辊过去,油墨浸透刻在蜡纸上的笔划,印到纸上,就算成功。而拓印则是把刻板放在最底下,刷上一层颜料,覆上纸,用“包裹”拍一遍,颜料就沿着板上的图案印到纸上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都不简单。
白染以为要印得好,必得多刷点颜料。余锡裕看了他拿刷子沾颜料的手势,就说:“慢着,这颜料可不能刷太多,得薄得匀,不然印得不清楚。”但要刷得又薄又匀谈何容易。
余锡裕很大方,解释了几句,就让白染自己试,果然不大好。余锡裕也不说什么,就一边看着。印出来的不好的也不能浪费扔掉,还得订起来。白染有些不好意思,说:“印得这么磕巴,能行吗?”
余锡裕说:“画上的人能看到鼻子眼睛就行,大家都不讲究。”
白染练了几回,慢慢地才好了一些,说:“怎么这个就不用油墨,要用朱红的颜料呢?”
余锡裕说:“油墨印这个不灵的。颜色嘛,当然不能选黑的,除了黑色也就只有红色了,印革命精神的,当然要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