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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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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锡裕说:“我留了心眼儿,寸步不离他身边,一点空隙也不留,果然过了一阵子,他身上的伤痕就消失了,也没再添新的。我觉得这大概是偶然的事,他不肯说,我也不再计较,渐渐地放松了警惕。就那么大意了一下,留了他一个人在地里,就出了事。”
“那天收工回来,他把灯放在很偏的角落,屋子里很暗,我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醒悟过来,拉着他凑到灯下看,这一回,他的脸惨不忍睹,唇角破损,眼眶青紫。我差点气炸了,这显然是专给我看的,我守着他几天,欺负他的人恼羞成怒,就故意下重手,扯开他的衣服,身上也是满是伤。”
“他嘴闭得紧,我逼得更紧,他本来就习惯听我的,到最后终于拗不过,告诉了我那伙人是谁。我才知道,自从他跟我在一起,就有人阴阳怪气,背后说他不算,还要当着面辱骂他,讲他不像男人什么的。别人说什么他都不回嘴,不去理会,可那伙人越发过分,渐渐开始动粗,他默默忍着,也不跟我说,直到后来,伤得越来越重,才瞒不住了。”
“没有谁咽得下这口气,对吧?我后来怎么回想,都觉得,不可能忍的。那一伙人,是邻村的小混混,平时不干活,专游手好闲搞破坏的,不过我下乡一段时间,也有不少哥们儿,大家一场架打得天昏地暗,最后邻近所有青壮过来劝架,才硬劝下了。”
“聚众斗殴,不是小事,我被关了禁闭。这一回,是我父母一起赶来了。我下乡之后,就没怎么跟他们联系,这一来了,就瞒不住了。打架也就算了,喜欢男人,在普通人看来也太不像话,而且我父母又是自以为身份,地位又跟名声连在一起的,绝对不可能接受。”
“我父母倒不糊涂,一来了就直接来找我。我觉得这事一直瞒着他们也毫无意义,就照实说,我没什么古怪,只不过喜欢跟男人在一起。我都已经有两个哥哥了,父母也不是真的在乎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可这事关乎声誉,我母亲苦口婆心地劝我,我父亲就坐一边听着。我也没怎么解释,也不需要解释,就说,这事大概是天生的,想改也办不到,不找个伴一起过,也不现实。我母亲连着说了一下午,水也没喝一口,最后也没讲出个所以然。”
“天快黑了,父母就离开了,说是要在村里过一夜再走。我本来没细想,可突然就觉得不对,心里乱麻麻的,越想越放心不下,一定要回去亲眼看一看他。关着我的那间屋子修得并不结实,我爬上房梁砸了屋顶逃了出去。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赶到了时候,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白染很奇怪,说:“难道那伙混混又去欺负他了?这么快?”
余锡裕说:“不是,他是自杀。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手放在一大盆热水里面,水已经成了暗红色,他人也已经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