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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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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与父亲之间本来就没有多亲近,这时候分开了相当一段时间,就更加无话可说。摊开信纸,写着乡里很好,自己也很好,父亲好不好,马上就可以回家看他,只写完了半张纸。
余锡裕说:“写完了?”
白染说:“不知道该写什么。”
余锡裕说:“写上了回家的时间了吧?那就够了。”
白染只好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就跟余锡裕出门去了。
要去镇上,其实距离比去沟口村远得多了,好在这条路稍微平坦些,白染又习惯了山路,两个人风驰电掣一样的冲过去,不到中午就到了邮局。白染想了一下,还是写了父亲单位的地址,粘好信封,寄了出去。
两个人回去之后,接着收拾东西,绝口不提旧照片的事,后来白染才知道,余锡裕当时就把旧照片连同相簿一起给烧了,很多年后问余锡裕:“当时烧了旧照片心不心疼?”余锡裕考虑了好一会儿,回答说:“当然还是不可能完全不心疼的,不过留下来再给你看到,更要生气了。”
过了几天,乡里有人从镇上回来,带来了回信。使白染错愕万分的是,信封上的笔迹、落款都是完全陌生的,只是发信人的地址是父亲单位地址而已。白染瞬间有了大难临头的感觉,手指发着抖,撕开了信封。
信的开头就是“非常遗憾……”,里面的消息果然很残酷,让白染掉进了地狱。白染拿着信站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余锡裕叫他几声,都像没听到一样,一时急了,伸头去看了看信,也是跟着吓了一跳。上面所写的,是白染的父亲去逝的消息。措辞虽然冷淡,但也不是完全不客气。先致以歉意,这么迟才通知白染,因为收到了白染的信,才知道了具体通信地址。白染的父亲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并非病痛,而是自杀,据说是与同事发生了剧烈争执,情绪激动之下当场在大白天冲到江边跳水身亡,遗体至今未被发现。过程语焉不详,观其信重点其实在尾末,劝白染春节不必回家,因为近期住房极其紧张,那间宿舍已经被单位收回,改分给了别人,宿舍里的杂物也已经被全部“处理”掉了。
白染看完了这样一封信,悲哀到了极点,也愤怒到了极点,父亲是一个最简单的人,无欲无求,如果不是被人欺辱得狠了,怎么可能会有“争执”,而且可以想象,那不可能是真正的“争执”,只会是单方面的侮辱甚至暴力。白染一时也非常愧疚,如果当时自己也在场的话,也许父亲不会那么绝望相不开了。几个月来,父亲独自受着苦,自己却只想着情情爱爱,可说是罪孽深重。
白染眼睛发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余锡裕在一边看得心里不忍,但又不敢说什么。白染呆站了一阵,突然冲了出去,余锡裕赶紧追上去。白染没头没脑地一路跑到了小河边,余锡裕死命地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