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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再見師傅 ...

  •   [公子要去静宁王府吗?]
      当竹月这么问我的时候,我摇头了。
      到了今天,也该让师父知道了。
      竹月没说什么,对我微微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让苏音去休息,跟着我一个月来星夜赶路,实在难为了他。
      一个人轻轻离开逍遥阁,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一座高楼的屋顶。
      趟着,望着天空的繁星。
      有多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趟着看星星了?
      这些日子来,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现在想来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可以活过来呢?

      来京城,是因为依然担心着杜淳焰。
      既然来了,那就有机会见到。
      那,我该避开吗?
      为什么要?
      是他欠我一个解释,不是吗?
      说好了,不要再去想,但现在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都已经和成王府的群主订婚了,和我再没有如何交集了。
      太子尊从皇帝生前的遗愿给杜淳焰指婚,不能杀之就只能宠络。
      杜淳焰不能抗旨,他也不会傻得给新帝一个出去自己的好藉口。
      即使心很痛,我却不能不接受一个事实:我真的要放开这个男人了。
      微微对着半月苦笑一下,始终不属于自己的就不会是我的。
      会好的,心总一天不会再痛的。
      那凤海呢?
      也许,她会继续留在杜淳焰身边。
      她和我不同,我恨透了那些三妻妾的男人,更不会委屈自己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我的胸襟,没有那么广阔。
      因为,我不想落得跟母亲一样的下场。
      人,总奇怪的。
      我爱这个男人,却也爱得非常自私。

      唉,轻轻叹着气,望着繁星。
      还有多久呢?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累是为什么?
      报恩?
      报仇?
      如果,没有了这两个目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很无奈,但这就是我的人生。
      为了报答师父的救命之恩,为了报仇母亲的仇而努力活着,虽然很累;但,至少我有了活着的目标。
      有时候,将人生完全看透,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才18岁,心理就好像历经沧桑的50岁人似的,其实我没那么老吧?
      不过,我不会放弃报仇。
      恩,好像就要报完了。
      报仇,是另一个我活着的目的。
      有了目的,日子才不会太难过呢。
      虽然,这样的日子让我觉得麻木,但至少,有了我还活着的证明。

      回到逍遥阁,已经过了三更,阁里依然热闹,灯火好像照亮了京城的半边天。
      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竹月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后院,没什么人会经过,够安静。
      推门进去,黑暗里的气流有些不寻常。
      站在门外没有进去,房里有人。
      呼吸,感觉不出来。
      是高手中的高手。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师父教的。
      [霜染。]
      我浑身一颤,这声音绝对不陌生。
      五个月过去了,到了今天,他才来找我。
      杜淳焰,那个让我品尝了幸福却又尝到了心疼的男人。
      心,快了一拍。
      说不想他,那是骗人的,但既然决定了要放手,我就不会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
      轻轻呼吸了一次,我故作轻松的唤:[大师兄。]
      同时,房间里的蜡烛也亮了起来。
      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一张俊脸,剑眉微微皱着,杜淳焰开口:[霜染,你在生我的气吗?]
      闻言,我淡淡一笑。
      生他的气?
      我轻轻摇头,[没有。]气什么呢?
      气他当时没有追来吗?
      不,我不会因此而生他的气。
      听了,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眼底那抹慌乱也随之消失。
      我勾出一个浅笑,接着说:[我只是失望而已。]
      他的表情,说不出的愕然,接着是慌乱。
      [霜染...]猛然站起来,他急急的开口:[我...当时我真的无法分身...]
      我轻轻摇着头转身望向天上的半月,我给过他机会了。在军营里,我足足等了他四天,而他却一直没有出现。
      [霜染。]他来到我身边。
      微微侧身闪过他伸来的手,我往前走了几步跟着转身望向他,看着那张在战场上饱历风霜的俊脸道:
      [大师兄,霜染真的很失望。]
      他望着我,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大师兄,我们就这样算了吧。]我轻轻的说着。
      原来,要真的开口,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不...]他吼着:[我不放手。]
      [你已经有了成群主了,]忽略那淡淡的心酸,我故作平静的说着:[她才是你以后的妻。]
      [我...]他窒了窒,[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是啊,我微微的笑了,[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怎么听就怎么觉得他在咬牙切齿呢,[你认为这样,你还能嫁得出去吗?有男人不会介意你已经不是处女了吗?]
      他这话说得没错,没有男人不会不介意的。
      [我有说过,我要嫁人吗?]我淡淡的反问着。
      [你...]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我坦言。
      即使离了一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很好,他居然会生气。
      为了我生气,那至少证明了在他心中有我。
      我微微笑着说:[大师兄,霜染别无所求,只希望大师兄能好好待凤海。]
      [那你呢?]他生气的低吼:[你不为自己想一下吗?]
      [我吗?]我淡淡的说着:[就你看到的,我一直过得很好。全国几家逍遥阁和巧手绣庄都是我的生意,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就是了。]
      他倒抽一口气,[老天爷。]
      [所以,大师兄,我们就这样算了吧。]我淡淡的再说一次。
      此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这个男人?
      不然,这话怎么可以轻易的说出两次?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他忍着怒气声音带着悲伤的问。
      我给过了,是他自己没有把握好而已。
      [大师兄,我讨厌与别人分享东西。]我背对着他淡淡的说着。
      [霜染...]
      [而且,还有凤海。]
      我不相信,杜淳焰不会不知道凤海爱着他。
      身后一直寂静无声,只传来重重的喘息声,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大师兄,请回吧。]
      说罢,我转身笔直从他身边走过直至房间。
      就着月色,望着那个挺直而悲伤的背影一会,接着毅然关上了房门。
      大师兄,算霜染对不起你了。

      舒服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经黄昏。
      梳洗过后,唤来苏音一起去找竹月。
      这家伙奇怪的看了我好一会才开口:[静宁王爷想见你。]
      接过苏音递来的鱼翅汤,我点着头,[我师父都知道了吗?]
      [该说的,属下都说了。]
      [他的反应呢?]
      [他只说,]竹月顿了顿,神色有些怪异的说:[不愧是霜染。]
      师父啊,我微微笑了,你这话还没有说完呢。
      [这是什么意思?]苏音不解的问,竹月也看着我在等答案。
      [不知道。]不想解释的最好办法就是说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苏音叫着。
      [公子。]
      我无辜的笑着,[我真的不知道嘛,师父他老人家说话总是这么玄乎,意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师父,谁叫你给我找难题,我也就不客气的陷害你老人家了。
      [是吗?]竹月淡淡的应着。
      我也不说话,让他自己怀疑个够。
      见我不说话,竹月也没再追问下去,淡淡的换了个话题:[那公子什么时候去见王爷?]
      [就今晚吧。]我淡淡说着。
      因为下个月杜淳焰就要和成群主成亲,所以未来皇帝御赐了一座将军府,他现在已住在那儿;即使今晚去见师父,也未必遇见他。
      只是,凤海呢?
      [苏音陪公子去吧。]
      我轻轻点头,[廉轩大概有跟你们提过,我师父的身世吧?]
      [嗯。]二人点头。
      [无论他过去是什么人,现在和将来,他都是我最尊敬的师父。]我放下汤碗缓缓说着:[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他的生活。]
      [属下知道。]二人异口同声应着。
      我点着头起身,[我回房换衣服,天黑了就出发。]

      踏入静宁王府,首先遇到的是凤海。
      一身女装的凤海,很久没有见到穿着女装的她。
      很美,苏音都看得忘记了眨眼。
      想来,淮南一别已经两年多了;边疆再遇时,也没多少时间聚在一起。
      感觉上,她改变多了。
      [霜染。]不顾苏音的侧目,她跑过来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轻松的说着:[凤海,很久没见了。这次回来,淳风有没有找你拼酒?]
      放开我,她笑骂着:[你啊,还是这么没个正经样儿。]
      我笑笑,发生的事情总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走。]她拉着我的手,难得轻柔的说:[师父和大师兄在后院等你。]
      杜淳焰,也在?
      微微一怔,我让她拉着自己往后院走,他怎么也来了?
      还是,他一直就住在静宁王府中?
      [苏音,你在这呆着。]
      [是。]苏音应。
      夜里的静宁王府到处挂着制作精美的灯笼,那些暗影之中都有侍卫在站岗。
      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来到后院。
      依然是第一次遇到杜淳焰的那个亭子,师父与他都已经坐在里面等候着。
      烛光勾勒出两张男性的脸孔,一张已步入中年,一张年轻却眉宇紧紧皱着,却彼此有八分相似。
      勾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我开口:[师父,大师兄。]
      师父起身相迎,杜淳焰也跟着站起来。
      四人坐定,我拿起酒壶往各人的杯子里斟酒。
      [不是说,我这儿下个月就可以了吗?]师父睇着我问:[你怎么亲自跑这一趟呢?]
      我微笑,怎能说是因为担心杜淳焰呢?
      [我想师父了嘛。]我轻松说着。
      [才怪。]凤海拆我的台。
      师父轻声叹气,[霜染,我的事情也差不多落定了;你自己的呢?]
      [是啊。]凤海附和道:[这些年来,你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问你,但你应该有打算吧?]
      一直垂头喝酒的杜淳焰突然抬头望向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避开他的眼睛,我微微笑着说:[其实,这次来京城也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凤海望着我。
      [嗯。]我点着头拿起酒杯,[8年了,也是时候了。]
      他们都沉默的等待下文。
      [师父,凤海,谢谢你们的体谅。]我真诚的看着他们说:[一直不问霜染的身世。]
      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眼里带着体谅。
      [还不说吗?]师父软声问。
      我想了一下才开口:[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当中有些事情我也不明白,就好像我娘为什么会被毒死?]
      三人倒抽一口气,师父开口:[霜染...]
      [我要去弄明白,而且还要给我娘报仇。]我轻轻说着。
      [霜染....]凤海急急唤着。
      师父轻轻抬手阻止她的话,[会有危险吗?]他扭头看着我问。
      浅尝一口酒,我漫不经心的说:[也许有,也许没有。]我自己也不肯定,就看萧家堡的人怎么待我了。
      [你要一个人去吗?]师父知道我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嗯。]我点头。
      师父沉吟了很久,最后只说:[自己万事小心。]
      我笑着点头,[师父,一切事情有白显他们安排,你安心就可。]师父还是了解我。
      师父点点头对杜淳焰说:[焰儿,我们离开后,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这官当不当,都没有关系,最好尽快辞官。]
      师父,要杜淳焰辞官,可能吗?
      [爹,我知道了。]杜淳焰应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轻轻念着。
      [霜染也知道这道理呢。]师父微微笑着道。

      [公子。]
      苏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人也没有走来。
      [怎么了?]我应着。
      [竹月刚刚派人来通知,楼主在阁里等你。]苏音回答。
      廉轩来了?
      下个月就成亲的人了,怎么有空跑来京城?
      上个月在扬州,不是见过面了吗?
      [你亲自去跟廉轩说,我今晚会在这儿过夜。]我淡淡交待着,顺便给身旁的凤海一个微笑。
      [是,属下告退了。]

      [霜染,这样可以吗?]凤海问着。
      我笑着说:[没关系的。]
      廉轩也许会生气,但我肯定他不会对我发飙就是了。

      夜里与凤海同睡,但都没有入睡。
      [凤海,大师兄要成亲了,你打算怎么办?]我靠在窗台上轻轻问着。
      夜风吹动着烛火,将墙上的倒影拉得左摇右摆。
      良久,凤海幽幽叹气,[霜染,为什么你总能猜到我的心思呢?]
      仰头望着天空,我没有说话。
      [大师兄要成亲了,没错,我爱他,但即使他不跟成群主成亲,他也不会爱上我。]她的语气很理智。
      杜淳焰,他爱的是我---他不会爱上凤海,我知道,所以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
      [他爱你。]她陈述着:[当他回到军营得知你已经离开时,我就知道了。]
      [凤海。]我心惊。
      [他很紧张也很失常,若不是柳轻烟拉着他,我知道他会毫不犹豫的追着你去。]
      [凤海。]我轻喊,原来她都知道了。
      [而我,当你离开时,就知道了,]她走到我身边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你在退让,因为我。]
      我沉默,的确是这样的。
      [因为你知道我爱着他,所以你退让了。]她哽咽着。
      我捉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下,[凤海,不要乱想,我只要你快乐就好。]
      [霜染...]泪水从她的眼眶滑下,[为了我一个人,你们两人都痛苦啊...不值得。]她摇着头说。
      伸手拭去她的泪水,我淡淡笑了一下说:[凤海,那只是一半的原因。]
      有一点我能确定,凤海真的很爱杜淳焰,至少她哭了。
      而我,却一滴泪水也没有为他掉过。
      所以,我很怀疑,我真的爱他吗?
      [一半的原因?]
      [嗯。]我点头,[我很自私的,我要在一个男人的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尽管天要塌下来了,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只能是我。]
      [很霸道。]她带泪白了我一眼。
      [但杜淳焰不是。]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说着:[我从萧家堡离开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追来。我在军营里等了四天,他还是没有出现。说句心里话,我真的很失望。]
      [所以,你决定放手。]她接下我的话。
      [嗯。]我点头。
      [不给他一次机会?]
      [已经给过了,只是他自己错过了。]我淡淡说着:[你应该开心才是,而不是劝我给他机会。]
      闻言,她叹着气说:[有什么好开心的,即使如此,他也不爱我。]
      [你到是够理智。]
      [你不也是吗?]
      我淡淡笑了,[那以后呢,你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我,]她吸了一口气,[还不知道。]
      [凤海。]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成亲。]她静静说着。
      她爱得比我深,从来不知道凤海是一个这么深情的人。
      [那你肯定自己可以放弃吗?]我起身去挑了挑灯芯,让蜡烛烧得更亮一些,[若不能放弃,那就积极去争取。也许,他不会爱你,但你好好待你。]
      [你呢,争取吗?]她反问我。
      [凤海,我和你是两样人,从当初的决定就看出来了。]我淡淡笑着说:[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她睇着我,[即使,他只爱你一个?]
      我点头,[我要的是完全的唯一。]
      [真贪心。]她下评注。
      我微笑,[我一直都很贪心。]
      [也许,我也该学你一样,贪心一点。]她喃喃自语着。
      闻言,我笑一下。
      [霜染,如果大师兄辞官了,事情就不一样了。]她缓缓抬头望向我道。
      我耸了耸肩,[那又如何?]
      [你也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我皱了皱眉,[凤海,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不要一直劝我,你该为自己争取。]
      她微微苦笑一下,[既然他都不会爱我,再怎么争取也是无用的。倒是你和他,都是有同样心思的,我希望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头痛,我按着眉心,[再说吧。]
      我没想过那么多,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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