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协会也有春天》浅羽兰

5、熟人

　　回京之后，他们之间开始了一段冷战。
　　春节期间，王非和处长外甥女在家长张罗的饭席上碰了面。出乎王非的意料，处长外甥女肤白皮细个高，颇有美女腔调。这样的底子，即使五官平凡，靠化妆彩盘也能画出些眉目来。
　　王非和人家对谈甚欢。
　　王非甚至说出了自己的劣势：“我长得不帅，怕配不上你啊。”
　　女方爽朗地笑了：“我又不是外貌协会的！”
　　王非觉得说出这句话来的对方真是太可亲了。

　　感情基础不够牢固，人要变心还不容易？
　　张晓明显地感觉出王非的变化。
　　他打电话给王非：“你最近不太给我电话了？”
　　“上班忙啊。”
　　张晓很识相，没有多说一句。

　　张晓频繁地和朋友出去吃饭、聚会。
　　“你怎么不宅了？”朋友问他。
　　“出来透透气，回去继续宅。”张晓说。

　　他姐姐问他：“你和王非怎么样了？”
　　张晓说：“吹了。”
　　“怎么吹了？”
　　“不来电吧。反正就是吹了。”
　　“我觉得王非挺好的呀。”张霞说。
　　“他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张晓反问。
　　“哎，可惜了，一定是你给人家摆架子。”
　　“姐，你喜欢姐夫吗？”
　　“喜欢呀。”
　　“一开始就喜欢吗？”
　　“那倒没有。我们是慢慢处出感情的。”
　　“我和他处不出感情。”

　　四月，王非带新女友赵婧婧开车去大连看海。在此之前他和赵婧婧已经有了身体关系。赵婧婧床上表现上佳，是若干前男友的功劳。她当然不会告诉王非。
　　回来的路上，王非两人一路看见多起事故。
　　“不会开车的傻逼。”王非对赵婧婧说。
　　半个多小时后，王非的丰田越野车遭遇多车追尾，被挤压得面目全非。高速公路因为这起车祸堵了一个多小时，车龙排得看不见尾。
　　王非车祸进医院，赵婧婧伤得比他轻。
　　王非伤到了脊椎，恢复起来很难。
　　赵婧婧到医院里来看他，给他喂水，削苹果，掉眼泪。
　　王非感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双手奉上婚戒，当场求婚。
　　两个礼拜后，赵婧婧不再来看他。

　　王非陷入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痛。
　　他想到了张晓：“我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了？”
　　虽然之间有赵婧婧的事，但张晓也不知道她呀。
　　自己对张晓白好了。

　　他给张晓发短信：“我高速公路撞车了。”
　　张晓的回复平白无奇：“没伤着吧？”
　　“伤得严重呢，住院。”
　　“开玩笑？”
　　“谁开玩笑。”王非在病床上来了张自拍，彩信传了过去。
　　张晓的短信变成：“……”
　　“你不来看看我？”

　　张晓只好来看他，买了一点水果和巧克力。
　　“你不会瘫痪吧？”张晓站在床边问。
　　“要看恢复的情况。我瘫痪了你还要我吗？”
　　“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王非突然就生气了，他指着张晓：“我对你那么好，你就能憋着一声不吭。到现在两个多月了，短信电话一个都没有。我就是试试你，看你对我的真心！”
　　张晓无言以对：“别生气了，你要不要吃巧克力。”
　　他剥了一粒巧克力塞到王非的嘴里：“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什么？”
　　“没有爱上你。”
　　“哈哈，”王非冷笑道：“我们在三亚那会儿你怎么不说，现在我伤了住院了你倒是说了。你这种人就是势利！”
　　张晓剥了一粒巧克力自己吃了。
　　王非不满：“喂！你干嘛吃我的巧克力！”
　　张晓解释：“我买的。”
　　“你买给我的，是我的！”王非强调。
　　张晓低下头，微笑：“其实你没有生我气，对吧？”
　　“看你表现！”王非理直气壮。

　　爱，或不爱。无非就是个心理暗示。也不是那么重要。

　　张晓在床边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你要我怎么表现呢？”
　　“亲我一口吧。”

　　王非躺病床上，脸洗得不勤，满面油光。
　　张晓下不去嘴，拉起他的手背亲吻了一下：“别闹啦！”口吻轻柔得彷如初识。
　　王非说：“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张晓笑了一个。
　　王非说：“我就喜欢你笑。”
　　王非说：“你能经常来看我吗？”

　　张晓周末常来看王非。
　　后来王非出院了，在家休养。
　　张晓对王非说：“你这样都不用请病假，公司也不会辞掉你。”
　　王非对张晓说：“你到底有多羡慕我的工作！”
　　张晓说：“我是羡慕你有个好爹。”
　　王非问：“你爸是你几岁没的？”
　　张晓说：“我爸活得好好的。”
　　“我靠，你不是说你没爸？”王非的眼睛睁大了。
　　张晓无意解释：“说说而已。”

　　王非爸爸问王非，张晓是谁。
　　王非说是朋友。
　　王非爸爸说，你这朋友人品挺好，对你真不错。
　　王非说那是。

　　王非问张晓：“我把我们的事告诉家里好不好？”
　　张晓反问：“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王非说：“你就不能不装傻么？”
　　张晓说：“你都成这样了还想泡我呢？”
　　王非说：“草我都快好了。”
　　张晓说：“你什么时候跑得比我快了我就跟你好。”
　　王非说：“草我从来没有跑过你好么！”
　　张晓拿了一个枕头去捂王非：“草你妈。嘴巴不能干净点么？”
　　王非闷声大叫：“我草！这也算脏话？”

　　恐怕他们现在，才算彼此间很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