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HW]Addiction/成瘾》嗟然

23、第二十三章

　　John再次醒来是三个小时之后。客厅亮了半夜的灯光稀薄在清晨的阳光里，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因为酸痛的脖子和麻痹的腿而发出一声shen吟。

　　他低下头，Sherlock正枕着他的大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的睡姿毫无新意，蜷缩着像只怕冷的刺猬。而即使睡着了，他也仍然微皱着眉头，仿佛总是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安心似的。John抬手揉了揉脖子，手心里传来异样的触感，那里还残留着薄薄一层凝固的液体，于是Sherlock脆弱的颤抖，隐忍的呼吸，还有擦过他皮肤的汗水，都一股脑倒带似的闪回进了他的脑海里。

　　John懊恼地叹息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腿上的脑袋动了动，Sherlock睁开了眼睛，而后几乎没什么缓冲的就从John腿上爬了起来。他的脸上还带着点起床后的迷蒙，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了John的脸上，并像定住了一样顿了几秒后，他的神情一下子清明起来。

　　John在心中喊了一句上帝。这种感觉不亚于宿醉之后的早晨发现身边躺着一个裸ti女人的尴尬，即使他并不是酒后行凶的那一个。他真心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是Sherlock一觉醒来就会彻底忘记的春梦。

　　然而Sherlock的表情告诉他希望破灭了。他记得一切。

　　Sherlock的眼睛垂下滑过自己松散的睡袍，然后瞟过了John放在沙发上的右手，接着，他后退着靠到了远一点的沙发上，抿起了嘴唇开始沉默。

　　“荒谬。”

　　经过一段相当尴尬的沉默后，Sherlock开了口。

　　John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对Sherlock笑笑，“呃...我去弄点吃的，你要来点什么？茶怎么样？”

　　“......咖啡，谢谢。”

　　John进了厨房，用一杯茶让自己冷静了一会，但效果并不太好。等他端着随便抹了点果酱的土司和咖啡回到客厅的时候，Sherlock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沙发里，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他将咖啡和面包推过去，然后坐到属于他的单人沙发里埋头吃起自己的那份来。就单独发生的事件来讲，John并不觉得它是件多严重的事，他在军队里看到过的比这严重多了。但它发生在Sherlock身上——他一向对“性”嗤之以鼻并且身体力行的室友身上，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有一点并且不为人知的是，他恰巧爱着他。

　　John突然觉得嘴里的面包有些干得难以下咽。

　　默默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餐，喝完了两杯茶，John计划着收拾完这些再监督了Sherlock吃完药就出去走走，他可以留Sherlock独自一人思考他的难题，如果那算是难题的话。而当他把药放到了Sherlock手边，Sherlock这次却没有无视他，更没有闹别扭，他十分顺服地吃了药，并且将空杯子还给John时还说了谢谢。

　　John略微吃惊地看着他，Sherlock避开了他的眼睛，在John转身的时候却叫了他的名字，“John，我想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他说得很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样子还是让John停了下来，并犹豫着坐回了自己沙发。

　　“我认为那没什么可担心的，”John斟酌着说道，“只是一次，嗯...欲望的发泄而已。”

　　Sherlock拧起了眉毛，“而已？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嗯...从生理的角度讲...这是，很正常的人体机能反应......人在受到外界刺激或者——”

　　“我知道那是什么，”Sherlock不耐地打断了John，“性ji素分泌引致生理性冲动，为维持机体正常功能则需寻求调节与抑制内分泌腺体的手段。身体被大脑控制，哼，又一个大脑玩的魔术。”

　　“哦，你知道这些，”John点点头。Sherlock总是擅于过滤掉修饰和形容词来表达一件事物，哪怕它听起来本可以更美好。“我想说的是，就如你所言，有欲望是人的生理本能。而且这也是人们都会追求的东西，它很美好，你不需要因为——”

　　“不，John，在我追求的所有事物里，‘性’从来不是我的优先事项。”

　　“...这一点我想我大概知道，”John清了清嗓子，“同样，我也表示很疑惑。为什么，Sherlock?我是说，为什么你要排斥，‘性’？”

　　Sherlock看了John一眼，似乎并不太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但他视线掠过了John放在膝盖上的手，那让他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他需要说点什么来缓冲这个状态，于是他撇开头说：“人们为什么要追求性？无非是想获得生理的愉悦和快感，而这些我并不需要通过它来获取，我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不呢？这并不是矛盾的事情。性并不可怕，相反他很美妙，为什么你就不能放松一点去正视自己的本能，而不是钳制它。”

　　“我看不到这其中的必然联系。”Sherlock不屑地说，“没有人一定要迷恋性，它无非是一个被选择的生理反应。我说过我的大脑是我的硬盘，它只用来存储真正有用的东西，而‘性’，耗时费力，只是让你屈服于生理而失去理性的东西，甚至还会附带一系列复杂、累赘、毫无意义的联系。——至于美妙，多巴胺！是的，多巴胺。我可以通过其他无数的途径获得它，而且是成倍的，无损耗的，那我为何还要退而求其次？或许你基于你的自身经验的得到了‘性很美妙’的结论，但很抱歉，我无法认同。”

　　John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ok告诉我，你是不是以前受到过什么刺激？还是你小学时的生理课老师是个禁欲主义者？！噢Sherlock，你到底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美好的性体验？！”

　　“这不是问题，John！”Sherlock烦躁地在沙发里挪动着身体，“问题是我没有兴趣！”

　　“难道你能控制欲望？”

　　“我说过了。这不是控制，是选择！”

　　“可你没办法否认你无法完全避免它不是吗？！”

　　“噢上帝，你终于找到重点了，”Sherlock捧住了脑袋，“这就是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

　　对话被敲门声打断。John从惊愕中回过神，站起身去开门。门外是新装笔挺的Mycroft。Sherlock立刻从沙发里坐直了身子几乎是一脸期待，这在以往的兄弟见面情形里实在不多见。

　　“看来恢复的不错。”他扫了Sherlock一眼走到了他跟前，然后转过身向John致意，“早上好，John。”

　　“早上好，”John看见Sherlock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朝Mycroft笑笑，“茶？”

　　“哦，十分感谢。”

　　John端着茶从厨房回来，Mycroft已经坐在了他的专属单人沙发里，而此刻被Sherlock占据的长沙发显然不是好选择，于是他坐了Sherlock常坐的那一个。

　　“所以你们将他送出境其实是软禁。”Sherlock盯着手里的材料说。

　　“我们只是在必要的时刻做出应对的措施。”Mycroft咂了口茶答道。

　　“谁？”John探头去看那材料。摊开的那页上有个约莫30岁的男人的正面照，下面是一些介绍和年表。生物学和化学博士，毕业后进了‘火箭’制药公司。John意识到了那是Amos Rollin的档案材料。

　　“John，在阿富汗的时候，你们提供给当地难民的医疗品包括哪些？”Sherlock突然问。

　　John愣了一下，从材料里抬起头来，“营养品，常用药品，还有疫苗。”

　　“疫苗，”Sherlock重复着，然后他抓过地上的电脑开始上网查找，“Amos Rollin前年进入的‘火箭制药’，而唯独去年8月份到12月之间的工作记录全被购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Mycroft没有回答。他脸上仍旧是进门时的一派柔和，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反问道：“你找到‘火箭’公司花了多长时间？”

　　“不长，如果不是惊讶你们安全系统如此薄弱而浪费了点时间，可以更快一点。”Sherlock微微抬起了下巴，那让他看起来像个骄傲的授勋者，“当然，John也帮了一点忙。”

　　Mycroft朝John投射过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但那表情有点假惺惺的，John没搭理。他才记起了Sherlock让他整理过的那沓印有“机密”印章的药品公司文件。

　　“难民接种疫苗后死亡，”John听见Sherlock说，“要不是John看到这些新闻时无休止的抱怨战争令难民流离失所，传染病迅速传播而医疗系统不完善，我或许还想不到这之间的联系，我亲爱的，为大英帝国鞠躬尽瘁的哥哥。”

　　John眨眨眼，莫名其妙的听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兄弟两的对话间，两次。而Mycroft正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略微尴尬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Sherlock？你们在说什么？”

　　“病毒疫苗。”Sherlock对John解释道，“很显然我们的政府资助一些制药公司制造出了一些特殊的疫苗，它们被带到战场上用在阿拉伯裔的活体‘试验’上（1）。而Amos Rollin，我们的天才药剂师，正是这个项目的化学家之一。”

　　“当你说‘病毒疫苗’还有‘试验’，”Mycroft摇着头，“不要说得那么恶毒，Sherlock。事故发生了，但那并非我们的本意。1万只疫苗里有1千支出了点问题，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Sherlock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那不是我关心的，Mycroft。你清除了Amos Rollin的监控是视频，你试图袒护，我关心这个。”

　　“不，那并非出自我手。”Mycroft否认道，“尽管事故发生后我们在第一时间尽力控制了媒体舆论，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我们不得不小心，毕竟那影响实在太不好了。Amos Rollin最好不要成为漏网之鱼们的切入点，事实上，他最好都不要出现在任何公共的场合。”

　　“可他已经杀害了四条人命！”

　　“正如你所言，那不是我关心的。这是苏格兰场的事，而我只做好我的分内。”

　　“那这就是你给我的交待？一份Amos Rollin的详细简历？”Sherlock啪的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不，我来是想告诉你，Amos Rollin已经死了。”

　　Sherlock猛地抬起头，“什么？”

　　“有人发现了尸体。”Mycroft示意牛皮袋里最后的几份资料。Sherlock打开其中几张照片，那上面的男人已经被水泡涨到面部无法识别，他皱了皱眉，“你们确定是他？”

　　“DNA吻合。他的男朋友称前一晚在一起喝酒，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看起来是喝多了不小心栽进了河里，呵，酗酒的危害之一便是无法预料的危险，不是么？”

　　“男朋友，哼，也许只是又一个被他控制了的情人而已。”

　　“等一下！”John插话道，“男朋友？什么男朋友？”

　　“Amos Rollin是Gay。”Mycroft说。

　　“什么？”John一脸震惊。

　　“显而易见。”Sherlock甚至没有抬头，“他和Peter Huter是情人关系，Eric也是他的情人之一。”

　　John还没能反应过来，“你没有告诉过我这些。”

　　“是么，”Sherlock随意的答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Amos Rollin杀害了他们。”

　　说到这里，Mycroft已经起身准备告辞，Sherlock拦住了他，“Amos Rollin的尸体现在苏格兰场？”

　　“噢Sherlock，我建议你不要，”Mycroft整理了衣襟，“这件醉酒意外身亡的事故不会上报纸，更不会上电视。我已经知会苏格兰场将这件案子结束得越悄无声息越好。至于尸体，想必已经火化了。”

　　Sherlock哼了一声，“Lestrade负责的这个案子？”

　　Mycroft已经拿起了他的雨伞，“听着Sherlock，我已经为了你特意关注了这件事情，事实上你知道我很忙。这件事到此为止，明白吗？”Mycroft转身对John致意，然后在Sherlock的瞪视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