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行江湖》附子一枚

19、伤痛 皮肉之痛尚

　　毕宛儿命悬一线，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再理会突然冒出来的危险女人，横竖是个死，先应付体内的危险，但眼前的女人能说出师父的姓还是让她吃惊不少。
　　寒月影见毕宛儿未有反应，但传来紊乱的气息使她意识到眼前的人正处于危险当中，将寒月诀交予随行的人，搭上毕宛儿颈部脉搏，更证实她的猜测。随即盘膝坐下，双掌推出竟助毕宛儿压制其体内翻腾的气血。
　　突然的变化，毕宛儿无暇细想，但有了强有利的外力帮助能减轻蛊惑术对她的反噬作用，不管寒月影出于什么目的，现在对她来说寒月影无疑是根救命稻草。而对萧子彦的死是真是假，她必须去查清楚，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转瞬即逝的念头，促使毕宛儿更为专注于化去体内一股极为霸道乱窜的气，伤及脏腑已在所难免。
　　已近正午时分，只见寒月影缓缓收掌，却仍保持盘膝样，双眼阴晦不明，虽看向毕宛儿背影，但毫无焦点，似已陷入悠远回忆之中。
　　老妇见谷主如此，不敢贸然上前，亦恭敬站立一旁，等待谷主的吩咐。
　　经过急救之运气法门，又得寒月影的助力，毕宛儿终压制下蛊惑术的反噬之力，捡回一条命。正当她轻松一口气时，突觉背部一痛，身体已无法动弹。原本想看清眼前状况，哪知紧接着双眼被一黑布遮掩，目不能视。而背后传来寒月影平淡声音：“将其关于牢中，好生看守。”说罢，毕宛儿只觉身边掠过一阵风，随即自己更被人提起，耳边呼呼风声，不消多时更是被人一扔，跌落在地，内伤加身上的痛，愣是让毕宛儿痛的叫出声来，手脚无法动弹，咬牙咽下涌上的血腥，阵阵眩晕感，想是累极，毕宛儿干脆闭目养神静待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
　　在一间屋内，寒月影一人独自坐于梳妆台前，看着镜内熟悉的容颜，抚上眼角的几抹皱纹。初见他时，自己正值花样年华；如今却是昭华逝去，不禁彷徨起来。如再见到他，她该如何面对……二十几年的光阴，消磨了她的耐心，吞噬她的期盼，更摧毁了她对男人的妄念。可一旦有他的消息，原本的死水再次泛起涟漪，无时无刻牵动着她的每根神经。她该恨才对，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决绝，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但终下不了手，犹如自己中了他的蛊惑术般，只要能再见到他，能回到她身边，一起再看那抹绚丽朝霞，看尽天边最后一点夕阳，一切都会雨过天晴。曾几何时开始，她一度认为自己与母亲会不一样，有幸得到世间最为真挚的感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让她心醉、痴迷乃至奋不顾身，可事实却让她疯癫……
　　寒月影忽明忽暗的脸，时而扭曲的表情，不想她竟朝着镜子的自己莞尔一笑，令人不寒而栗：“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如何我和你也该有个结果了。”
　　寒月影思此，推门往地牢方向走去。
　　另一处却是哭声，寒月兰心不明兄长为何迟迟不醒，又苦于没有办法，以为兄长遭到甚么不测，慌乱之下哭闹起来。
　　颜夕年长些，人也稳重些，说道：“小姐，莫急。少爷未有外伤，脉象平稳不像是受了什么内伤，这一时半会不醒，或许谷主会有办法。”
　　寒月兰心一听，在理，便急匆匆的去找寒月影。
　　此刻，毕宛儿双手被吊起，双眼被遮，紫衣上斑驳血迹尤为扎眼。
　　“丫头，我无意伤你，只要你如实告知我一些事，我便放了你。”寒月影打量了会毕宛儿，开口说道。
　　“那么请问阁下想知道什么？”毕宛儿试探的问道。
　　“你可认识一个叫左卿的人……”
　　毕宛儿不明对方用意何在，但记起自己遭反噬之时被问起的话，难道此人与师父有什么渊源，但听语气似有仇。心中一转，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丫头，别给我打哑谜了。”其实在寒月影心中，自见过毕宛儿施展蛊惑之术便早已认定毕宛儿与左卿关系匪浅，普天之下，习得此术之人寥寥无几，左卿更是其中好手，能有本事教人的也只有他了。继续道，“你最好认识他，否则就别想活着离开。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他的徒弟。”女儿？有这可能，但寒月影直觉将此念头抛掉，心中却有丝紧张与不安。
　　毕宛儿虽吃惊对方能猜出自己与左卿的关系，但似也抓到了点什么，师父为什么不愿提起他的毒，又为何不肯告知他们寒月谷准确的方位，宁愿自己长期受那怪毒之苦，也从不说起寒月谷里发生的一切，莫非与这个女人有关。在深入一步，寒月诀、寒月兰心两兄妹的长相……原来如此。
　　“嘿，你说的人，我认识。但是……”毕宛儿另打主意。
　　“什么？”
　　“我是个生意人，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也有想知道的需要你来解答。”毕宛儿始终不相信萧子彦就如此无声无息的死了，她不信也不愿信，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尝试。
　　“莫非你想问那个年轻人？”寒月影并不奇怪毕宛儿的要求，寒月诀曾经说起此二人是兄妹。
　　年轻人？！毕宛儿听闻立马反应过来，看来自己没开错条件。“正是，他是我兄长，现在更是下落不明。我要他活着站在我面前。”
　　“哼！”寒月影不以为意，道，“丫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你可是我的阶下囚，命都在别人手上，还信口开河。”
　　“就凭只有我才能唤醒寒月诀，也只有我知道左卿在何处。”毕宛儿自信满满的回道，就不信你会不顾儿子的性命。
　　“啪”的一声，寒月影气极，掴了毕宛儿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阴暗的地牢之中尤为刺耳，毕宛儿的一边脸颊顷刻变得红肿，火辣辣的痛，也打的她一阵耳鸣。
　　“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寒月谷也不是什么随便进出的地方。别考验我的耐心。”
　　忽闻，有人打开地牢走进来，寒月影不悦的看向外面，原是寒月兰心这丫头，只见她双眼红肿，眼角留有泪痕，不禁奇怪问道：“兰儿，出什么事了？”
　　“娘，哥哥、哥哥他一直没醒，哥哥他怎么了？”寒月兰心一路奔来，也不看地牢之中是何般情景，想起哥哥便又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寒月影不耐烦的看着女儿的哭闹，“你哥，他一时半会还不会出事。”
　　“真的？”寒月兰心关心则乱，但听娘亲这么说哥哥定会无恙，也将担忧去了一半。此时她才意识到地牢中娘亲像是在审问，一看认出有些狼狈的毕宛儿，“咦，她怎么在这里？”
　　寒月影对女儿的白目深感无力，都是惯的：“此人便是让诀儿昏迷的人，但也是……”哪知未等她说完，寒月兰心早已上前抡起手臂又是狠狠一耳光，想是手掌打人，她也疼，抬腿踢向毕宛儿，一番犹如泼妇般的拳打脚踢纷纷落在毕宛儿早已受伤的身体之上。寒月兰心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又是如此一番不知轻重的毒打，打得毕宛儿疼痛之极。而一旁的寒月影冷眼看着女儿的撒泼，不加以阻止，也是想给毕宛儿一点教训，看差不多时在制止也来得及。
　　寒月兰心本对毕宛儿存有狐狸胚子，魅惑她哥哥，心存不满，此刻更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自己累了，竟找来一条鞭子想继续抽打。寒月影见毕宛儿已奄奄一息，怕是再由着兰儿恐出事，阻止道：“兰儿，够了，她也是救你兄长的人。”
　　“呃……”寒月兰心懵了，怀疑的向寒月影证实。寒月影回以点头。
　　“这……”寒月兰心忙不迭的伸手去探毕宛儿的鼻息，可别被她给打死了，探知毕宛儿尚有一息存在，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但也无主意的看向寒月影，“娘，那现在怎么办？”
　　只见毕宛儿着实被狠狠揍了一顿，头发衣裙已是凌乱，原是白皙的脸现更是紫红斑驳一片，嘴角流着血，双眼紧闭，而覆于双眼之上的黑布塌拉下来，挂于脖子之上。
　　毕宛儿只觉身上的疼痛越发让自己清醒，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这两母女，虚弱的说道：“你还想让寒月诀醒来……就、就照我的去做！否则，你想都别想…”
　　“什么你还敢威胁我们。”寒月兰心万没料到毕宛儿如此反应，而不是跪地求饶，又想动手。
　　“兰儿，你回去照顾诀儿。这里为娘自会处理。”寒月影喝止寒月兰心的胡来，下令道。
　　“可是娘……”刚想拒绝，但被寒月影的犀利眼神给噤声了，寒月兰心悻悻的离开，但眼底的威胁毫无掩饰的射向毕宛儿。
　　“你要那人活着，我无法保证，但这人我可以找到。”寒月影待女儿走后，刚才发生的一幕似未发生过，缓缓说道。
　　活着无法保证？！毕宛儿从寒月兰心叫此人时，便知道此人是身份，她就是寒月诀的母亲，萧子彦的死讯来源于她。现在此人又是这般说法，难道、难道……萧子彦真的死了！不会的，不可能，他还那么年轻，还没完成他对自己的诺言，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想起他在红楼的活蹦乱跳劲，时而又缺心眼傻的可爱……毕宛儿思绪乱成一团，现在唯有找到他，才能解开一切。
　　许是外伤牵动内伤，加之萧子彦生死未卜，担忧之心尤重。短短的一刻犹如几世纪般漫长，双重的伤痛引一波强于一波的眩晕感，毕宛儿咬牙强撑回道：“好”…子彦，你可要活着。
　　寒月影见毕宛儿昏过去，向身旁的老妇说道：“别让她死了。”说罢，转身离开阴暗的地牢，一个提气，朝萧子彦跌落的山洞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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