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9、(一百一十八)英雄难过美人关 ...

  •   关于令妃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静娴的意思是罚她三个月俸禄,禁足半年,灭一灭她的火气。令妃禁足的时候,听说嘉贵妃已经卧病在床两个月了,只是头晕脑胀,昏昏沉沉,别人都说她是得到了报应,心里有鬼,只有静娴知晓事情的真相。

      宫内的女人老的老,死的死,有的生病,有的禁足,太后曾无意提醒了几句,静娴已经深懂其意,乾隆十六年,该选些“新鲜的花朵”装点后宫了。

      弘历听见静娴提起这些话,并未有多大感觉,只是心不在焉的说:“你看着办吧!”

      “庆贵人进宫已经许久,她一直以来都是恪守本分,皇上看是否也该给她晋晋位分了。”单单指庆贵人一人,未免落下话柄,眼下仅有一位贵妃,若从众妃中挑选一位,她宁可是一个直脾气的舒妃,也半个字儿都不会提愉妃。她继续说道:“还有舒妃刚刚诞下皇子,是否需要晋封?”

      弘历思忖了片刻,开口说:“庆贵人便晋封为庆嫔吧,至于舒妃,便先这样吧!”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宫里一直有个颖贵人,只是那个时候你去了景山,她刚进宫钦天监就说她与凝斓相冲,朕便将她指去给孝贤皇后守灵。过几日便将她接回来,封为颖嫔吧!”

      静娴好奇,三年后还能让皇上亲自记起来的人,定是有不寻常之处,只是这层面纱想必很快就会被揭开。

      这次选秀,并没有相貌十分倾城倾国的女子,静娴看重的是她们的品行,而弘历不知是上了年纪,还是排斥大选秀女,竟不再过问此事。

      当静娴和织锦在花园中第一次见到颖嫔的时候,她倒是彬彬有礼,但就怕是第二个令妃,只见织锦神色异常的停留在了她的面颊上,那眉间一点朱砂痣尽显娇媚之态,袅袅楚腰像是洛神腾云破雾般飘来,这般美态倒是让人习以为常,只是……她竟然有着与先帝冯佳氏一模一样的容颜。

      事后,静娴知晓了此事,颖嫔冷冰冰的面孔还浮现在眼前,只是敌友尚分不清,就算弘历对她百般宠爱,想必太后天天看着这副面孔,也定是厌烦至极。

      静娴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她本就怕热,天气稍微热些,除了请安便躲在了殿内,有几次她去养心殿都看见颖嫔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弘历,她竟然没有一点点醋意,那个时候她才知晓对一个人死心便是这种感觉。

      几个月转眼间便过去了,勋达以为秋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忘记这段不属于她的感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秋娘认定的死理儿任谁也无法劝服。

      在迎来初冬的第一场雪时,勋达披上件衣服,正打算带秋娘去看看雪景,便见到她的近身奴婢迎面跑来,一种不好的直觉在心里翻滚,他忙跑了几步迎上去问:“怎么了?”

      “钱公子,快,福晋在房中……自缢了。”

      勋达如一阵疾风,猛地飘在回廊中,直冲秋娘的房间,忙从一个奴婢的怀中夺过她,摇着她的身体,大叫:“秋娘,秋娘。”

      那奴婢知趣的向门口迎接太医,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秋娘的脖颈上一道深深的绳印,看的勋达心痛,他怎么忘了,她以前为保清白不止一次吞金,弘轩便是她的命,当他不在人世的时候,她又怎能独活?他的手指轻轻在她鼻尖试探了下,一颗心瞬间悬在半空,当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后,心才落了地。

      一边是最好的兄弟情,一边是最不舍的恋情,能让秋娘不在做傻事的办法只有一个,犹豫不决间,他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秋娘如此爱他,一定会帮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尽管她知晓真相后,他更加没有了机会,但他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下定决心后,他在心里对弘轩说了句“对不住”,便大声叫道:“秋娘,醒醒,秋娘。”

      “钱公子,太医来了。”

      “快,快抬到床上。”

      太医立刻检查了下秋娘的脖颈,长出了口气说:“还好及时,虚惊一场。福晋的身子每况愈下,一是她心内郁节已久,二是她茶饭不思,你们定要好好劝慰她。”

      “多谢太医。”勋达有礼的一点头。

      “七爷……七爷……”秋娘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心灰意冷的眼神连身旁的人看着都心疼。

      “你去烧一壶热茶。”勋达对一旁的奴婢说,他趁房间无人,赶忙趴在她耳旁说:“秋娘,我郑重的告诉你,王爷没有死,我不允许你再做傻事了。”

      “什么?”秋娘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勋达,想拼劲全力从他眼中挖出这句话的真实性,可勋达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骗意,她激动兴奋的大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勋达重重点了两下头,神色复杂。

      “那……钱大哥……我想要见他。”秋娘拽着勋达的衣角,哀求道。

      他早就知晓会这样,但弘轩一定不会见她,他在心里想好了说词儿后,便开口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秋娘,你知晓王爷一直喜欢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日,莎罗奔偷袭我军,王爷虽然受伤,但不足以毙命,他拼全力大败大金川后,便故意制造了假死。他如此不受拘束的人,这未尝不是件好事,你若好好活着,若是有缘,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他为什么不带我走?”一句孤独无助的话语更显得她楚楚可怜,“他就这样轻估我对他的感情,一纸休书,从头再来。”凄惨的冷笑使闻者揪心,但知晓他还活着,这便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念想。

      乾隆十七年四月,静娴在坤宁宫诞下十二阿哥,亲自取名为永璂。这是昔年弘历曾经答应过她的事情。永璂响亮的嗓音划破了宝殿,像是极不情愿来到这个肮脏的尘世。

      弘历很宠爱这个孩子,每每下朝便直奔坤宁宫,虽然静娴对她有些冷淡,两人相见无语,但毕竟父子连心,这个孩子能让他如此上心,不知是好是坏。

      一时间,弘历疏忽了那些新进宫的妃嫔,但有些巧于逢迎的妃嫔天天都会来坤宁宫请安,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毕竟大家都知晓皇后尚在月中,无法见人,她们的目的只是皇上,可她却从未听见织锦禀报颖嫔来请安,对于她,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是初见秋娘时那种淡淡的忧伤,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故事。

      最美的四月天,清风潋云烟,软影度月眠,永璂在这样桃花飘散的日子露出了第一个娇嫩的笑颜,他有着他皇叔最温暖的笑容,静娴最怕有一天,这干净纯粹的容颜会被剑锋利爪所磨灭在血雨腥风中,就像是这样的软风完全抵不住宫内细碎的流言——皇上要立永璂为太子,消息一旦传出,永璂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永琏,或者永琮?

      落微抱着永璂若有所思,静娴心里难受,她打小儿跟在她身旁,早已情同姐妹,若有一天,她与弘轩远走高飞,想到独独剩了她遭人欺辱,绝望孤守,她便觉得空荡荡的难受。

      “落微,还想出宫吗?”静娴问道。

      落微听到“出宫”二字,眼睛瞬时射出一道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主子是说……出宫?”

      “本宫只能尽力一试,但此事风险甚大,若是事情败露,绝对难逃一死。”静娴冷静的说道。

      “奴婢反正贱命一条,怕就怕牵连到主子。”

      “本宫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落微开心一笑,在永璂的小脸上亲昵了几下,幸福的感觉便是想象着再次相遇的模样。

      用过了晚膳,静娴便写了一封信,让织锦亲手交到营造司小喜子的手上,此信千辛万苦转交到弘轩手中时,已经是两日后,他看完信后便惶惶不安,总觉得这样做欠妥,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子乔扫了眼弘轩,问道:“娴儿的事情?”

      “是落微,她想救落微出宫,此事稍有差错,便牵连甚广。”

      “落微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当然舍不得让她一人受苦。”他看了看静娴说的方法,深深思考后说:“倒还可行,毕竟她身份低微,身染疫病是要早早封棺掩埋的,到时候怕是无法埋在妃园寝,也无人敢验尸。”

      “看来只能先收买太医了,这倒不难,就怕偷天换日后,她乔装成送葬的奴才被人觉察出来。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了,想必我要亲自去一趟了。”

      子乔吃惊说:“你?你若是被旁人认出来,那岂不是更糟?还是我去吧!”

      “我只悄悄跟在你身后,乔装一番,定是无人察觉,只有这样,她才会放心。更何况,你总不会将她带来空灵寺吧,这里已经有一个‘死’了的王爷,再多一个‘死’了的贵人,皇上龙颜大怒,咱们就真去了阴曹地府了。”弘轩话中带着几分幽默。

      子乔抿嘴一笑,他对落微出宫的原因心知肚明,但能为她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