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燕十二记之锦衣记》戚泛色

15、宁可枝头抱香死 皇帝和原贵

　　皇帝和原贵嫔赶到景行宫时，太后以及别的妃嫔都在那里了。顺嫔由于失血昏迷未醒，董太医正在一旁调配药品。皇帝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这是他失去的第二个子女了。思及此，皇帝指着董太医怒喝道：“胎象不是一直都安稳吗？怎会小产！”
　　董太医跪下回道：“皇上息怒。顺嫔小主的胎象最近一直有些不稳，微臣也是一直拿药补气养神。不想胎儿还是保不住，微臣现在只能开药让小主把胎滑干净，再好好滋补身体。”
　　皇帝正要发话，只见顺嫔的宫女儿执衷跑出来叫道：“小主醒了，我们小主醒了！”皇帝听罢，连忙进去看，别的人也都跟了进去。
　　顺嫔半倚半靠在宫女执青的怀里，身上盖着月白菱歌被，上面犹有点点血污；眼睛半闭半合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她见皇帝来了，连忙要起身，高湜伸手扶住她，她顺势扑在高湜的怀里，娇声哭啼：“皇上皇上，臣妾不信！孩子怎么会没有了呢！臣妾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不可能的！”
　　董太医此时跪下道：“小主节哀，容许微臣为小主诊脉。”顺嫔看见他，圆睁杏眼，高声叫道：“都是你这个庸医无能，我的孩子怎么会保不住的！”
　　皇帝拍拍顺嫔的背，柔声抚慰道：“你莫要急，董太医医术很高，先让他给你诊脉，朕也好放心些。”顺嫔闻言，不情不愿的点了个头。董太医卷起袖子搭了脉，面色一凛，身体竟然发起抖来。皇帝一瞧，知道有古怪，厉声问道：“董昌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董昌豫磕了一个头，声音有些犹豫：“微臣不敢妄言，但是微臣在顺嫔体内查出了麝香！”
　　顺嫔闻言，不可置信的叫道：“你胡说！我宫里从没用过麝香！”说罢，她愣了一愣，拽着皇帝的衣裳，娇声软语哭道：“皇上，臣妾好怕！有人害臣妾啊！”
　　云高湜正要出言安慰，冷眼一旁的太后慢慢的出声道：“董太医肯定么？”董昌豫回道：“微臣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太后轻声说道：“皇儿，你看...”
　　皇帝正色道：“事关皇嗣，必须要清楚。既然顺嫔宫里从未有过麝香，董昌豫！你给朕检查仔细了，看看这屋里可有没有麝香的东西！”董昌豫答应一声，便站在窗前的桌旁，执青和执衷把宫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来让他检查。
　　董太医看了几件荷包香囊，突然皱眉细细的嗅了几下，接着脸上浮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伸手把窗台上的水仙花端下来，“啪”的砸到地上。那花盆应声而碎，董太医蹲在地上，伸出两个手指捏了些泥土，放在鼻尖上嗅了嗅，神色严肃的说道：“皇上，这水仙花的花盆里，埋了许多麝香！”
　　晴岚心中大惊，这是慧嫔送来的水仙！慧嫔绝不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难道是有人要害她？她来不及多想，慧嫔已跪在地上，安然自若的说道：“回皇上回太后娘娘，水仙是臣妾送给顺嫔的。”顺嫔顺手拿了一个枕头扔到她脸上，尽力哭道：“慧嫔你个贱人！你敢害我！”她又抱着皇帝，呜呜出声：“皇上，臣妾并没有对不起慧嫔，慧嫔她，她这样狠毒！皇上，皇上要给臣妾做主啊！”
　　皇上瞪着慧嫔，还未说话，慧嫔便抬头道：“水仙虽然是臣妾的，但是臣妾并没有往里放麝香。臣妾的水仙送来这么久，被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顺嫔只是哀哀哭着，和贵姬在旁劝说道：“慧嫔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未落，顺嫔抽抽噎噎的说道：“臣妾看这两盆水仙好看，才摆在屋里，天天给它浇水，不曾想...”皇帝接口道：“人证物证俱在，慧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慧嫔磕了个头道：“臣妾只有一句话，臣妾没有做这样的事！”
　　顺嫔冷笑道：“慧嫔说的轻巧！皇上，何不诛范氏以报失子之仇！”
　　晴岚闻言，忙跪下道：“皇上，现在的证据并不能确定慧嫔往花盆里加了麝香！皇上三思而行啊。”
　　顺嫔叫道：“花是她送的，就摆在这屋里，难道是我自己往里加麝香小产的吗？原贵嫔莫非是怕担上管教不严的责任？还是...”她的话被太后截住：“顺嫔，哀家知道你失子伤心，但是，原贵嫔今天中午才封的一宫主位，与她何干？皇上自有圣裁，何况现有的一切不能说□□嫔有罪，顶多是嫌疑罢了。你怎敢鼓动皇上杀了她？”
　　太后说罢，看着皇帝：“湜儿，这件事情你自己拿主意。”晴岚看见皇帝眼神复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顾不得很多，跪下求道：“请皇上三思而行。”一众嫔妃亦跟着跪下：“请皇上三思而行！”
　　云高湜下定决心，叹了口气道：“正四品慧嫔范氏，降为正七品才人，禁足承华宫集雪轩，除母后，原贵嫔和朕以外，其余人等不得随意探视！”
　　顺嫔不满意，开口欲说话，皇帝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顺嫔含笑点了点头，乖巧的躺在皇帝的怀里。慧才人并不说话，转身便出去了。其他人也准备告退的时候，晴岚突然想到一事，跪下说道：“皇上，臣妾还有一事不明！”太后止步，别的嫔妃亦回头，皇帝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有什么事站起来说吧，不用跪来跪去的。”
　　晴岚谢了恩，站起来道：“既然是麝香让顺姐姐小产，那么董太医日日前来诊脉，怎么昨日就看不出？非等到小产了之后才说？若是早几日发现，这孩子没准儿还保得住吧。”
　　董太医正要分辨，顺嫔勉强笑道：“臣妾胎象不好，董太医忙着调配方子，忽略了也未可知。”董太医连忙跪下道：“微臣万死！微臣竟疏忽了！”
　　太后道：“如此说来，董太医，你的罪过也不小。皇上，多亏了原贵嫔细心啊，这应当如何处置呢？”皇帝想了想道：“这件事情还要查，董太医就先关进内务府天牢，等候发落吧！”
　　董太医一时连求饶都忘了，李敦奉早指挥两个太监把他拖下去。太后又好言抚慰顺嫔一番，一行人才离开景行宫。回去的路上，太后笑道：“不管怎样，今天还是原贵嫔的生日，湜儿陪她说说话吧。”敬贵嫔见状，早已告退，皇上就陪晴岚往承华宫走。他们两个走在前，和贵姬言贵姬两人并排走在后面。四人默然无声，直到都能看见承华宫的宫门了，云高湜才长叹一口气道：“岚儿，你照看好凌波罢！朕就不送你了。朕起初虽然生气，但也不相信，凌波不是这样的人啊。”
　　晴岚笑道：“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伤害皇嗣没有罚的这么轻巧的。臣妾替慧姐姐谢过皇上。”皇帝握住她的手：“朕就知道你明白，快回去吧，今天也没让你过个平安生日。往后要你费心了。”晴岚轻声道：“给自己夫君分忧，岚儿高兴得很，哪里有费心啊？”高湜紧了紧手里的力道：“朕回去了。”三人行了礼，方才转身回到承华宫。
　　集雪轩已经被封了，门口站着侍卫。晴岚道：“言姐姐，你先去给你哥哥柯大人说说，派些放心的侍卫来。”言贵姬答应一声，就带着宫女去了。晴岚与和贵姬两人走进红煦堂，护书握画、微安怀安四人连忙上来伺候，晴岚挥手叫他们下去。和贵姬说道：“娘娘，只有找到是谁放的麝香，才能救慧儿出来！”晴岚笑道：“你一叫娘娘，本宫还真不习惯。本宫现在是担心，慧姐姐心高气傲，别做出什么傻事来！你看她今天，不哭不求，真让人担心。”正说着，倚弘跑进来道：“娘娘，集雪轩闹腾起来了。”
　　晴岚一听，忙和和贵姬赶过去。江舟站在集雪轩门口，一见到原贵嫔来了，高声哭道：“娘娘，我们小主上吊了！”
　　晴岚着急的说道：“和贵姬，你带着倚弘、福宁两个人，去请王太医来。”和贵姬还没回过神儿，就被倚弘拉着走了。晴岚柔声道：“江舟你别哭，本宫不会让你家小主出事的。”江舟点点头，眼里尽是悲切。晴岚回头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本宫一个人进去。”因皇上有旨在先，侍卫们向原贵嫔行了礼，也不拦着，晴岚便赶忙走进集雪轩。
　　慧才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雪白细长的脖子上犹有一到鲜红勒痕。楼帘一边哭一边掐她的人中。江舟给原贵嫔奉上茶，原贵嫔舒了口气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春温回道：“回娘娘，我们小主刚进来，就让奴婢们都出去。奴婢看小主也没什么异样，就都出去了。江舟和楼帘正给我们讲刚才的事儿，突然听见屋子里‘砰’的一声。奴婢正好在门口，赶忙进去，小主竟然想不开。奴婢们赶忙把小主抱下来，江舟跑出去，侍卫又拦着，正好碰到了倚弘姑姑。”晴岚点点头，春波从外面跑进来道：“娘娘，王太医来了。”
　　晴岚连忙出去，挥手叫侍卫放太医进来。王太医搭了脉，开了些安神的药说道：“娘娘，救得及时，并无大碍。把药喝下去就行了，晚上睡眠时，点上百合香安神。”江舟一一的记了，晴岚赏了银子，王太医方才告退。
　　一时慧才人醒了，轻轻的呻吟一声。晴岚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道：“姐姐好傻。”慧才人道：“今日是娘娘的好日子，臣妾本不该如此。”晴岚笑道：“慧姐姐，本宫知道不是你做的。”
　　慧才人笑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皇上不相信臣妾。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晴岚笑道：“姐姐聪明人也有犯傻的时候。今天的事情蹊跷，皇上太后也并不信啊，否则，姐姐还有命在这里跟妹妹说话吗？”慧才人眼睛一闪，握紧了晴岚的手道：“难道...”
　　晴岚点头道：“皇上为什么允许本宫自由出入？临走时，皇上要本宫好好照看你，还说‘朕不信凌波是这样的人’，只是各种矛盾都指向你，皇上总不能不处置吧！”
　　慧才人点点头：“以后臣妾不会让娘娘担心了。”
　　晴岚才笑道：“你休息吧，一会儿好好睡一觉，本宫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一地段写完了！！小色表示灰常激动！只是，范凌波要不要这么大的骨气啊？小色都不敢想象她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