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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安逸难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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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棉垫,地板的潮气却仍人慎的我腿痛。我极不自然的跪坐在坐垫上,背挺得笔直,不能说话不能动的。加上身上这身正装,头上足够有五斤重的头饰,难受的浑身酸痛,两颊直淌虚汗。
眼看着就要晕了,老夫人突然发话道,“来人,先扶二夫人去后阁休息。相思,再去叫人看看将军回来没有。”
突然如逢大赦。我长舒了一口气,碧如上前扶我。我起身朝老夫人俯身行了一个礼,刚朝着后阁迈了两步,突然一个丫鬟恭恭敬敬的禀道。
“老夫人。大夫人来了。”
我看了眼老夫人,只见她做了眼色叫我只管进去休息。我刚迈出脚,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道,
“呦,我真是来迟了,看样子妹妹早已经到了?”
我自知逃不过礼数,回身与她行礼。
只见木兰容若不慌不忙的向老夫人问了安,由丫鬟扶着入座,方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妹妹也起来吧。”
我站直身体。透过正厅中间烟雾缭绕的香炉,我看不清楚此时木兰容若的表情。心中估摸着现在再去后面休息自然不妥,只好又坐回原处。
香气氤氲,环绕着青铜炼制的镂空兰花雕香炉缓缓而上。姿态似女子婀娜诱人的蔓纱舞袂撩动着观者心弦,微微颤栗。
半响,只听见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缓声道,“这老爷与语书已进宫有些时辰了,怎的还不见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木兰容若小抿了一口茶,突然笑道,“将军立了头功会出什么事呢?娘,您多虑了。”
翡翠质地的佛珠安静的选在大拇指上,暗暗泛着微弱的光。老夫人缓和了情绪,双手合十诚恳的祷告,“但愿如你所说,祖宗保佑。”
话音刚落,便听见远远地传来叫喊声,“老爷和少将军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露出喜色簇拥着老夫人鱼贯而出。
我与木兰容若一人一边搀扶着老夫人领先转过中堂。一行人在大门外一字排开,抬眼瞭望,远远地便看见一紫一黑两袭身影朝这边而来。
直到他们走进我方才认出来。这穿着黑铠战袍的竟然是西门语书。黑光铠在阳光下闪亮的耀眼,垂缘右侧佩戴着长剑。当他走动时长剑与铠甲相撞出清脆的声响。与昨日见到的身躯纤弱,相貌阴柔的翩翩少年完全派若两人。
突然想到小李曾经打趣说,“看看你家封睿总监,这皮肤,这身段。哎,你都不自卑吗?”
我当时便当头一个爆栗还给他,邪邪一笑,“不要打我家睿睿葛格的主意。”
我突然一震。脑中翁然一片空白。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是此时的感受却与当时不同。其实。我心中早已经喜欢上了西门封睿吧?
正想着,突然一个声音已从我上方传来。温润清香的气体湿湿软软的印在我的额头上,音若水落静泉叮咚作响,柔似绸绢冰肌润肤,“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不适?”
我大大吃了一惊。只心想他怎就注意到我了。
我略微有些尴尬。微微一笑,轻声慢语道,“没有。兴许是昨晚没有睡好。”
西门语书刚蹙起俊秀的眉宇,便听见老夫人在一旁催道,“快快,吃了饭再慢慢聊。”
我早已脸上飞红,顾不得等西门语书先走,便一步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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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老夫人,木兰容若,西门语书,我和西门语默一一坐定后。丫鬟们端来了铜盆服侍着洗
手,又换了一拨递上了干净的手绢擦了手。待他们退下,方才看见一行丫头端着菜盘上来。
待菜上齐,老将军方才和言说道,“只是家宴,不必拘谨。”
众人答“是”。由老将军先提起筷子夹了菜,大家方才稀稀疏疏的落下筷子夹菜。
席间老将军一直与西门语书谈着朝堂之事。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谁谁居心叵测。谁谁此次如此轻易退兵,实乃敌方缓兵之计云云。于是便埋头啃米。
突然,也不知是吹得什么风。木兰容若竟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给我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的。我一时有些不适应,只有连连道谢。
木兰容若笑得童叟无欺,软香沁血的温唇轻启,“妹妹大病初愈,千万要调养好身体。”
我放下筷子,笑着称是。
木兰容若和颜悦色道,“快,多吃点。这是我专门叫晓茹给熬得木耳蛋汤,可以活血养颜。还有这个,是用草药慢火熬炖的乌鸡汤。听说可以调补肝肾气血,对身体很好的。”
我低头。看着碗中的山药,尴尬的一笑,其实就是山药、茶树菇、不知名的东东混在一起炖乌鸡嘛==
“这个可是补血佳品。”
又一个东西落进碗中,我强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不就是传说中我最讨厌的猪肝吗!
我看了一眼笑若春风的木兰容若,咧嘴一笑。低头,闭眼,一口将猪肝吞了下去。
还未下咽,便恶心的呕吐出来。
我用手绢捂住嘴,吐进手绢中。碧如上前接过换了新的手绢递给我擦嘴。本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了,除了木兰容若应该不会打扰到别人。
谁知木兰容若刚说了个“妹妹”二字。便听见西门语书冷言责备道,“你给尚……雪歌吃了什么!”
木兰容若连忙回头看着西门语书,一脸冤枉的楚楚可怜相,娇嗔道,“我没有。”
我见西门语书脸色着实不对,连忙解释道,“不关姐姐的事。是我嘴挑吃不了这东西。”
西门语书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什么,便听见老夫人和事道,“语书,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切勿扰了气氛。”
西门语书沉默,我复低头不再看他,脸上火辣辣的一直持续到散宴。
说到底,是我影响了大家的心情吧。
歉疚感一直久久扰得我心中难受。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当我记起了一切,再来回想今日。只觉得此时的自己还如此天真无暇。表面看来一片祥和之气的家宴上,却暗浮着两代人的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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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湖心亭看天。只叹古代女子的生活已经悠闲到无聊的程度。想着这一天到晚除了赏天赏花赏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再想想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只觉得短暂的一生就如此浪费了!我的青春啊!我的大好年华啊!
我长叹了一口气,浑身瘫软在凉亭长椅上。
碧如停下手中的刺绣,抬起头看我,问道,“二夫人怎么了?”
“太闲了。给我找点事情做吧。”我说道。
碧如略加思考,突然慧眼一亮,提议道,“碧如给二夫人做一只纸鸢吧。”
“纸鸢?”我说着,嘴角也已勾勒出一抹笑。自从上了大学后,因为觉得幼稚,便没再放过风筝
了。现在想想还真想念放风筝时随心所欲奔跑的感觉。
于是,我兴奋的点了点头,催促道,“好好,快找东西来,我给你帮忙做。”
做纸鸢我自然不会,但打打下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我们两人忙乎了近半个时辰,一只色彩鲜泽的粉色蝴蝶便已成型。
我提起毛笔,扭了扭弯的酸痛的腰,起身欣赏自己的作品。
碧如陪在一旁满脸笑容的说道,“二夫人画的可真好。这打眼一看,还真像是一只活生生的蝴蝶呢。”
我放下笔,一边给蝴蝶系上绳子,一边说道,“就会挑好听的说来哄我开心。”
“才没有。碧如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碧如撇嘴辩道。
我笑了笑,不与她争论,笑道,“走吧,我们去试试能不能放飞起来。”
“是。”碧如笑着跟了上来。
见我们这里热闹,四周很快便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我一手牵线一拉一松。粉蝴蝶也在忽近忽远的同时稳稳上升。线愈放愈长,蝴蝶俞飞俞高。周围稀稀疏疏的响起了击掌声。
我看着遨游天际的纸鸢,心情也顿时被徐徐的春风安抚的甚好。我对着天空释怀而笑。有那么一刹那,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
我手中一滞,思绪顿时混乱。不对啊。那不是我的心情!
白衣女子,难道是她的?
“二夫人。您没事吧,二夫人?”碧如晃到了我面前摆了摆手。
我缓过神,“哦,没事。”
碧如突然脸色大变,叫道,“二夫人快快,纸鸢要掉了!”
我连忙回头。只见粉蝴蝶在空中跌了两个跟头,正直直朝林子中坠落。我忙往回收线,却于事无补,纸鸢反倒掉的更快。
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注定要跑上一趟去捡纸鸢了?
正泄气,突然,面前多了一袭白衣。手臂上扬,素白锦缎从手腕处柔顺下滑,露出刚强有力的小臂。只手提线向上牵引,粉蝴蝶噗噗了两声向上浮起。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忽放忽紧。粉蝴蝶一左一右的飞了起来。
周围有丫头开始拍手笑道,“起来了起来了!”
我着实被这突然到来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却见一翩翩少年站在我身侧,穿一身白玉色光泽锦缎,头戴镶翠宝石青绦锦缎,长身玉立。若不是少年那双男子少有的桃花眼,我一定不会相信眼前的这名少年,竟然是西门语书。
什么叫做人靠衣装?就是说一套衣服一个样子!
我不禁看的呆目。
早怎么没有发现西门封睿有做男模的潜质啊~\(≧▽≦)/~
我脸颊飞红,屈膝福了一福,不知该怎么称呼。
是称呼为“将军”好呢?还是称呼为“夫君”啊?
久久不见那人说话。我脸上已烫的如火烧一般,双腿也微微酸痛,只好窘迫的唤了声,“将军。”
心想这官名为称怎么也不会有错吧?
他这才恍若从梦中惊醒,诧是一惊,紧忙的“哦”了一声,轻语道,“快快请起。以后在这府中,不必如此拘礼。”
我言“是”方才起身。
西门语书将手中的提线交给我,一脸温柔恳切的问,“身子可好些了?”
“劳将军牵挂,已经好多了。”
西门语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向湖面。此时,从我的角度看去,刚好有一只含苞待放的菡萏,随风摇曳身姿,在翡翠绿荷间忽隐忽现。
一时觉得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正想告辞。西门语书却突然轻柔唤我道,“雪歌。”
“嗯?”我抬头看着他的眸,一时竟有些失神。
氤氲萦绕的水眸,犹若水墨画卷点睛而成。微微泛红的眼脸,隐藏着我所不懂得悲伤。
西门语书正要言语,突然。
一个蓝影已然靠近。
蓝影大喘着气,说道,“语书。原来你在这儿啊!出……”
话到此便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只见小李葛格小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西门语书,自知来错了时候。连忙道,
“啊,嫂子。你们先聊,我去客厅等候。”说罢,便转身摇头晃脑了一番,匆匆离开。
我心中想笑,只忍着道,“想必是有事。将军快去吧。”
西门语书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风吹了沙子眯了眼。西门语书眼睛轻轻眯成了一条缝,说不出的媚人。他刚走了两步,突然止步回眸。清风温软中,他携带者花香低喃道,“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