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纪》叶非花

38、二十九

　　二十九
　　夕阳西下，晚霞映照满天。有风徐徐地吹拂，不知从何处传来琴声，断断续续，悠远绵长。褐色茶壶，同一配套的茶杯，刻有梅花印。
　　“请用。”
　　茶满杯，端到他面前。
　　“多谢。”
　　在如此惬意的时候，静静地品茶，的确让人很舒畅。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有继承冬青之名，你拜入我父亲门下。七岁的你非常沉静，像个小大人。举手投足都无懈可击，偏偏瘦弱得不堪一击，经常在课堂上出人意料地表达观点得到父亲和叔叔们的喜欢……”
　　“哦？！”我笑了一下，望着杯中的茶，“那时的你……欺负过我么？”
　　“呵呵……”
　　着实沉静了会。
　　“你还是一样的直白呢，一点都不想浪费时间。”
　　“多谢。”
　　“嗯。算是吧，不过，你完全不放在眼里呢。无论是冷言讽刺还是故意损坏你的物品，又或者偷偷将你绊倒，甚至约到无人的地方暴打一顿什么的……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苏家养子苏舒参上。你的自我介绍真是简洁啊……听说，是因为寄居的废弃寺庙被朝廷征收建行宫无处可去，正好苏家的大家长在那个城市停留，便大胆求见，请求那位大人收养并且安置好你的同伴们……三岁的你……啊。”
　　果然……吗？
　　那么我确实是丧失了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不过确认的时候，还是觉得忧郁。
　　“老实说，听到你消失的消息，我一点都不惊讶。怎么看你都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相当固执的人。尽管，在我视线范围内，从未见过你执着什么，不过……记得同门里跟你关系不错的人一开始没有到有三四个到六七个，到最后却没剩下几个。这样一个过程里，不动声色地疏远，究其原因，都是因为某些方面让你不舒服了……那就是所谓的底线了。所以，你一定会离开苏家，因为那个怪异的规矩。”
　　“怪异的规矩……”
　　离开的原因……吗？
　　“嗯。那位大人提出的收养条件是：掌管钥匙。”
　　钥匙？
　　“无法拒绝啊。”
　　“年少的你论聪明才智，可以说是无人能及。加上生性谨慎，自然短短数年，便掌管岁南方，负责整个南方的生意。按照规矩，两年后，你依例闯关。”
　　——孤儿，年三岁入府，年七岁拜入天机老人雷冬青门下，十六掌管岁南方，十八依祖例闯关后失踪。
　　跟苏泽说的一样啊。
　　那么，我果然还很年轻啊，十八岁之后又三年，二十一。
　　“去年春天，我就找到了你。”
　　* * *
　　“阿祯，真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不好啊……”
　　忽然被这么说，我有点莫名其妙，但依旧温柔地笑着望着说话的那个人。
　　一周一次的下午茶时间，飘扬着红茶和奶油蛋糕的香气。
　　萧那个家伙，就是喜欢这一套。
　　“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地方不好。嗯，我很好。”
　　她笑了，忍不住嗔了一眼。
　　但很快那种可爱的很女人味的表情消失了，她掩饰一般地喝茶。
　　“呐，对待喜欢的人跟不喜欢的人太过区别的话，会引来很多人不满呢。”
　　“那是他们的事。”我满不在乎。
　　她叹息。
　　看到跟大多数的人不一样的世界，便是所谓天才的视界。如果找不到朋友，那么可能寂寞一辈子。
　　要走进他人的世界。
　　允许他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让自己跟这个世界发生交流。
　　这才是普通的人生啊。
　　我明白的，那时萧没有说出口的话。
　　但是……
　　* * *
　　静静流淌的下午茶时间。
　　“你也明白，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慢慢地开口说话。
　　“嗯。”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地点头微笑，“因为那个人让你失去了继续倾听的耐心吗？苏，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很坦率地回答，是。”我不想兜弯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我也就说下去了。
　　* * *
　　苏姓掌管南方经济命脉，涉及船运、私盐、丝绸、稻米及部分锻造生意，乐康二十七年，苏家第五代岁南方掌管者因病去世，伺候数十年，苏家休养生息，伺机而动。
　　商人商人，必定跟官脱不了不关系。
　　苏家要世代荣耀，必然少不了与达官贵人交际。承平二年，苏家大家长路过集城，第二年宣布岁南方掌管者由苏舒担任。这一宣布，间接地表明，苏家要有动作了。
　　次年，苏舒拜雷冬青门下。
　　雷冬青，师者，谓天下之师者。
　　苏舒上位后，并未见什么大动作，只是当人们反应过来时，苏家产业已经连成了一条线。黑白两道，白道苏舒，□□杜汶。
　　我闻言，顿了顿，“杜汶？”
　　雷冬青笑，“其实，你也该猜到。”
　　“嗯？”
　　“苏舒酷爱游历，求学时更是独自一人从近海的苏家大宅入京城。一路上，苏舒结交不少朋友，这杜汶便是其中一人。”
　　“我可不是那种随意地将心事说与他人听的人。”
　　“你自然不是，不过，你可是消失了两年，能查的我们都查了。”
　　我索性不装了，直接说道：“雷九音，你直说吧。”
　　雷冬青瞬间露出怀念的神情，笑言：“苏舒，只有你，才会对我这么不客气。雷九音，雷九音，也只有你才把我当作是雷九音。”他正色道：“苏舒，我知你再也不愿意回来，但是，他要动手了，你也该表态个……”
　　哦，原来，所有人都认为我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且不论我失忆否，反正我绝对是不会再认这些人，所以谁也不吃惊也根本没认为我失忆……
　　“苏舒，其一，当年你大刀阔斧地改革安插暗哨发展民间教育，形成体系，教化民众，使一场腥风血雨消弭；其二，苏家在你手上盛极，富可敌国，可谓风光无二。只是，苏舒……”他欲言又止。
　　我懂，我懂。
　　啊，真没想到，之前的我，原来在这么一个家族里生活啊。
　　家大财大势大。
　　对了，这种情况除了树大好乘凉之外还可以这样形容：树大易招风。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攸地眯了起来。

　　————————————
　　唉，好不容易刷出来了。
　　更新更新。
　　嗯，俺答辩完结，等着毕业了。
　　聚会什么的也暂告一段落，这段时间，卯着更新吧。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