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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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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第二天白天无事,于是拿出棉被跟被面。棉被是去村长家里问了去东家西家用半买半送的方式弄回来了的,被套却是一开始被陈七家的媳妇硬塞过来的大红牡丹花样,我素喜淡色,所以……
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针线活……
嗯,萧说:“阿祯,知道锻炼一个人耐心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吗?”
那个时候我的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随口就问:“什么?”
结果萧笑眯眯地拿出一大堆布和针线凑过来,纯真又无邪地对我说:“是绣花啊!阿祯,我们一起来学绣花吧!”
所以……
虽然还不怎么样,但至少看得过去。
就是我的指尖……
手被柳延强硬地扯了过去,涂了一层凉飕飕的药膏,丢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柳延拈着针,运指如风……
过了二十岁还是单身男人的结果吗?
老实说,我有点无聊了。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拿出来做的,现在没的做了,只得玩自己的手指发霉。
“柳延,你觉不觉得闷?”
“还好。”
“找点事情做吧。”
“什么?”
“比如,明天收拾东西去山里采药之类的。”
他缝被子的手顿了两顿,说:“你说好就好。”
切!真是无趣。
* * *
晚上,柳延又敲响了我的房门,不用我提醒他主动地将被子摊开在我的床上,垂着手站在一边等我。
我瞅了瞅他,又看了看手心里的书几眼。
竹册……
还算厚重,掂在手里,颇有跟知识比重的意味。
他顺着眉眼,一动不动地立在床边。
我微微叹息,捻熄了灯,摸黑上床,把被子一扯,准备睡觉。
睡梦中,一个暖暖的身躯压过来,像极了以前在家里天蓝色床铺上的羽绒被和电热毯,而且这个电热毯明显比我用过的都好用……
因为它会主动将翻出去的我捞回来裹紧。
* * *
人物,设定,构架,故事——
背景,颜色,代码,音乐——
动画篇,游戏篇,小说版,真人电影化,漫画化。
传统的神话故事,异界的幻想,冒险者的流浪,江湖勾心斗角……
奇异的,瑰丽的,繁复的,暧昧的……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萧冷静温柔的侧面。
萧家弟弟歪头邪邪地笑的模样。
黑色的花,下雨的天。
草地,墓碑。
SALLY骄傲地一扬眉,道:“JOYS,我有人宠着呢!当然,我也很认真地宠着他——”那个曾经对自己说喜欢的人,最后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地将手放入另一个男子的手心里,脸上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杜看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阿祯。”
风呼呼地吹。
谁的衣裳在飘舞。
谁的声音支离破碎。
还有谁……
记得那个夏天,那个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女孩曾经伸出来的手。六月的天空湛蓝美丽,在那样的天空下的女孩仿佛只要靠近就能抓住幸福。
“阿祯——”
“阿祯——”
很多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画面一闪,全都消失不见。
* * *
“唧唧,啾啾!”
眨眨眼,蓝天白云绿树,有一瞬间,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那燃烧过的药草香凝聚不散。
一般的蛇鼠蚊虫之类的都无法靠近。
原本柳延想支一个帐篷,不过我想看星空,所以整了块地势比较高的地,在黑色岩石后面,烧了堆火,暖了地找来许多干草铺上,合衣躺下。我贪心,采了药草又想在山上过一夜,于是才有这种情况出现。
我不是吃闲饭的主,晚饭于是由我解决。
撕咬那只山鸡时,柳延忽然开口:“阿祯?”
半边山鸡,我正扯着那个鸡腿,样子有点凶恶。
“恩?”我歪头看他。
“味……味道不错。”他讪讪地说道。
我笑眯眯地继续撕扯。
他又说:“跟在家里……很不一样。”
这家伙……
好不容易解决了,我随手扯了片叶子擦手,喝水,看着他还在继续跟整只鸡奋斗,不由得转过头去,偷偷笑。
柳延算不得好看,顶多是五官端正,黝黑黝黑的,一点也不像一般的大夫。平常也没什么存在感——很多时候,我都会不停地转头确认他还在不在。呼吸很轻,脚步很轻,寡言少语。对待药草很认真,对待吃饭很认真,一餐大约能吃掉四大碗饭,五个大碗的菜,有时他还会自己制作些干粮放在身上做零嘴儿。
每次他吃饭,我都要忍住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神色。
我不太爱吃饭……
以前在乡下,我要上学,爷爷奶奶都是四点就吃饭六点就睡了的。而我,五点才放学,一个人吃冷饭,没什么意思。
后来被接到城里跟父母一起住,他们总是忙,忙生意,忙应酬,忙出差。所以,餐桌上也只有我一个人,胡乱煮了,随便吃。
我不喜欢吃饭,自然不胖。
这种情况,直到后来遇见萧,后来萧将我带到他们家,才好转。
到了这个世界,依旧是一个人……
因为是我弄的晚饭,事后的收拾工作当然由柳延负责。
然后,沉默的气氛,睁着眼看天,星星不停地眨眼,眨眼,眨眼,眨眼。睡着。醒来,天已经大亮,鸟儿已经活跃,柳延也不见了。
我没有要动的意思,躺着很舒服,只是不得不动。
一条蛇经过。
黑白纹路,环形,四十八节。
在乡下,老人们告戒:“不要碰四十八节,被咬到,走四十八步就会死。”
孩子们很天真地说道:“那么一动不动,我肯定就不会死了。”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四十八步,只是蛇毒流到心脏里的时间。
不能大的动作,翻身,或者起身。
那条蛇离我大约三步远,并且渐渐向我靠近。
在这个时间里,我悄悄地挪动,非常细微,只是把自己缩起来,再小一点,希望它能从我身边经过就好。
我没想过死。
只是闭了眼,想起昨晚,有一双干燥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微微地触碰,小心翼翼,然后飞快地缩回去。
心里面,忽然生起了恍然和怨恨。
* * *
柳延一言不发地捣药,也不看我,沉默而阴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身体不能动,但也知道,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全面而且专业地打理过,绑上……
呃,貌似是我里裳的衣摆……
我酷爱白色和蓝色。
外衫蓝色。
里衫白色。
柳延的衣服倒是一成不变的灰色和黑色。
外衫灰色。
里衫黑色。
衣服晾在院子里,随风轻扬,像极了张大翅膀的雏鹰。
靠在岩石边,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远目望着遥远的天际。
捣药声声。
火堆上草药溢出来,带些奇异的香味。
* * *
药递到唇边,我忽然问了句:“有糖么?”
他愣了愣,呆呆地回答:“没有。”
我侧开头去,微皱眉头,又问了声:“那有别的甜的东西么?”
他用唇试了试药温,然后试着说服我:“先喝,我一会……给你找……那个果子。”
“唔,我想要‘猫耳’。”我笑眯眯地对他提出要求,猫耳是我在这个世界吃过最好吃的野果,那是长在一种长满刺的灌木上的果子,外面有细小的绒毛。刚成熟时酸酸的,甜甜的。保存三四天,里面的果肉就变得粉嫩粉嫩,完全没有酸味了。我记得,它的成熟期,好象是在九月。
“……酸。”
“比苦好。”
“恩。”他敛了眉,将碗再次递到我唇边。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可以说是眉开眼笑地一口气喝光了……
当然,好苦。
我皱着一张脸,然后拼命地喝水。
* * *
下雨了。
柳延沉默地将我背到山上一个山洞里,自己在外面打了一顶小小的帐篷。沉默,吃饭,沉默。睡觉。闭了眼,耳朵更加灵敏。听得柳延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渐渐地声息俱无。很久之后,我快要睡着了,才再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朝我而来。
停在我三四步远的地方,再无动静。
洞外,雨哗啦啦地下。
我等着心焦,索性坐了起来,瞪着目瞪口呆的他:“你还看?这张脸,哪个地方值得你看这么久?”
他明显是跳起来想逃跑的,听得我这么说,竟又跪了下来。
是的,跪。
他一开始就是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的。
我气愤,只是恶狠狠地瞪住他。
过了一下,我又觉得我实在是小儿心性,跟根木头生什么气啊我,便收了脸上的表情,整了整衣裳,道:“有事?”想叫他起来,可是……
他只是摇头,半晌,才道:“好……看。”
“什么?”怎么突然这么一句上不上下不下的算什么啊。
“都好看……值得看。”
我忽然就无力了,朝他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去睡吧。”又在一边懊恼,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木头呢?
他一动不动。
“小延。”我走过去,也跪在他身前,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他原本是想撇开头去的,却不知为何,竟现出狠心的样子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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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勤快啊~~~~~~~
嗯,更新那么多,可以算几个星期的份呢??
而且,我喜欢的H也写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