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卷二 灼热的冻狱》长谷川千秋

27、第二十七章 定数

　　细雨，清风，如梦。
　　花影，蝶飞，如画。
　　朝花，夕拾，如诗。
　　流年，月华，如歌。
　　素白的光，以纯美的月侵蚀了跳动的心。此后心无一物。
　　炽烈的火，以灼灼的光痴狂了浮躁的心。此后心无热忱。
　　我睁着无神的双眼，怔愣的看着床幔的顶端，心中燃起的火焰被那双空洞的眸子凝结成了冰雕。
　　救回来的少年只不过是一尊美丽的浮雕。毫无意义，只为凭吊过往的罪孽。浑浑噩噩的这些年，见到的曙光就这样赤裸裸的变成再次的黑暗。我又怎能不失了神？伤了魂？
　　翻身下床，目光深远。窗外的红莲依旧与苍茫相依相随。日子并没有因为逐了谁的愿了了谁的心而前行，也并没有因为负了谁的心毁了谁的愿而停止。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院子前，怜正在打扫着石阶上的残花，花瓣已被堆砌成小丘。一个一个，犹如坟岗。他看到我，便径直的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依旧是那双无波的眼眸。我永远看不到他心中所想，魂中所恋。
　　他站直于我面前。声音平缓而有力。“他这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说道。
　　我莫名的看向他，想从他平静地眸中找寻答案。可是那显然只是徒劳。他口中所指的‘他’必然就是那个被我救回来的人族皇室后裔。可是怜他为何如此之说。我不得而解。难道身为人族的怜不希望自己的种族崛起吗？难道不希望不再受魔族和仙族的奴役吗？我秀眉微蹙。有些无措。
　　“以后你就知道了。”他无视与我的怔愣，背过身，继续回到院中一挥一挥扫着地上的残花。
　　虽然我心存疑虑，但他不说我又何苦追问呢？怜向来是个寡言之人，有着比我略胜一筹的沉稳与世故。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得嗔笑自己的执着。
　　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想通了也便是一声喟叹而已。
　　我静默的看着远处被怜扫走而后被填埋的残花。想人生不过亦如此。花开，凋零，入土，新生。
　　看的腻了，我推开了房门走向了中庭。那个人族少年所居住的地方。因为小灵怕暴露我们的特殊，所以整个【灵瑞庄】里加上我，怜，小灵还有被救回来的二个人以外再无其他，显得格外清冷。中庭更是毫无人气。
　　推开他们所在的屋门，那个名为晓的仙族男子百无聊赖的把玩着花台上的盆景，看到我后，笑意立刻爬上了嘴角，但那笑意却令人心寒。
　　我讨厌这种假面的笑容，漠视与他。缓步走到床榻之前。锦被中的那个孩子此刻是清醒的，双眸微开。如果说这孩子的美是淡如雏菊的话，那么这双眸子则是美的犹如琉璃，不过光华不在，也只是死物而已。
　　耳边微微麻痒，仙族的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偎贴在我的身上，“美不美？这个孩子是不是让人觉得应该好好怜爱一番呢？呵呵要是我啊… …”湿热的呼吸暧昧的然绕在我的耳边，我抬起头，目光犀利，瞪着那双似水的凤眸。
　　“我想你该去做事了。”淡淡的声音，我不喜与他讲话。
　　“哦，事，我自然回去做。不用劳烦先生费心。该让先生担心的是该怎样才能换回他的魂魄吧。”他不知耻的仍旧贴着我的身后，放肆的手圈住我的腰。话有所指。
　　“当然，我也不会劳烦你的费心。”我预要打掉他环在我腰间的贼手，可是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擒住。
　　“叫我晓，我说过的。”他的目光如炬，凌厉起来，在我腰上的手也加大了力气。
　　我自知敌不过他，而且为了救活床榻上的少年又消耗了我不少体力，此时便是任人鱼肉。
　　我咬牙切齿，眼中已是愠色“晓，请你把你的手拿开，不知羞愧的仙族我可是没有见过。”
　　“呵呵，是吗？那我还真是荣幸。”他笑得风流。
　　“我要告诉先生一个秘密。这个人族呢，也不是成天是傻的，每当苍茫位于紫薇垣时，魂魄即回归□□。也就是说，每当丑时，他便会清醒一个时辰。”晓促狭的看着我。
　　“为什么？”我问道。
　　“呃，因为每到那时北方玄武星宿汇集，会带来星月之力。而人族则是靠玄武来庇护。虽然现在弱得不像话，但是还能有些作用的。”晓开始解答起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你要告诉我。”难道不让他回魂不好吗？这样，你们和魔族就更好的可以奴役人族了。我揶揄的侧目。
　　“呃。我要是说我喜欢你，你会相信吗？”他晓得隽秀出尘。我看的意兴阑珊。
　　“… …”我会相信？让一个骄矜的仙族亲口告诉你他喜欢你？如果不是你的精神有问题，就是你的耳朵罢了工。
　　他看我依旧漠然，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哎，我以为只有我们仙族薄情寡义，看来你这个混有三界不同血脉的人更为胜之啊。令在下佩服。不过能否让我有幸知晓你的名字呢？算是回馈这条消息的赠礼吧。他收敛了调笑之色，放开了禁锢我的双臂。
　　“瑞。”
　　“私下里，你可以这样叫我。”我补充道。
　　“好的，瑞，嗯，很好听呢。家和万事兴瑞气百年存。”晓捏起了我的一缕发，在鼻尖嗅了嗅，轻吟道。
　　家和万事兴，瑞气百年存？可惜我只是家破，魂离，却不得死的游荡于时间的罅隙中而已啊。我笑的悲伤。
　　得到了消息，我转身离开。
　　床榻边的晓随着我的离开而换了副模样。恭敬谦卑的单膝跪下，正色道“主上，晓已遵从主上之命。”床榻上的少年仍旧如同浮雕一般的美丽淡然，静若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