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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曲终了离弦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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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陶小夭梦见了她第一天来到古华山,被战岚欺负的那个男弟子,他在梦中幽怨的对她说:他杀了我,他杀了我。我好冤……
翌日清晨,陶小夭去找未名云天玩的时候,忽地想起来那梦了,觉得奇怪,便问起了未名那男弟子去哪了,为何都找不到他。假山的小瀑布飞流直下,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幻彩。
陶小夭坐在大石头上,调戏着池里的鱼。云天在一旁呼呼大睡。
未名点上烟袋,猛吸一口,道:“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您还记着。”
“我问问不行吗?”
“他死了。”
陶小夭‘啊?’的一声拉得老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悠哉的未名良久。
那红色短发在阳光下柔软轻舞,上面还沾染着淡淡的水珠。
“他死了?”陶小夭再次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怎么死了?”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问道。
陶小夭瞥了一眼云天道:“您到底睡没睡着啊?”
未名冷哼一声,美丽的眸子上覆上一层阴翳。
“他喝了圣水,怎会不死?”
圣水?
陶小夭想起古华那被封印的青冥圣水,又想起当年那男弟子癫疯的模样和他口中所说的‘水’。于是再次追问道:“喝了那水,就会变成那副模样吗?”
“传说喝了被污染的青冥圣水后会功力大增,但需要每天都饮下,否则便会有万蛊噬心般的痛楚。”
那还真是可惜了,即便喝了那水也打不过战岚,还白白送去一条性命。
陶小夭思索了半响,皱眉道:“那为啥古华要掩盖这一事实?”
风过。
未名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没准那男弟子是被古华所杀呢。”
陶小夭怔怔的凝视着他良久良久,身子不由然一寒。
随后,未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给了陶小夭,陶小夭茫然的接过,打开看。这是千卷阁的地图,陶小夭发现,在千卷阁内,竟然还有一间暗阁!
“也许你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
于是她打算夜深人静时分潜入千卷卷,那里放置着所有学员的档案资料,包括古华编年史。
在那夜深人静连鸟都洗洗睡了的晚上,陶小夭偷偷潜入了千卷阁。
凭借着淡淡的月光,陶小夭找到了书架上的机关,她先快敲三下,又慢敲两下后,一展象棋棋盘在半空中陡然出现。“红棋炮二平五,黑一进三,红帅六退一,黑象□□一,红炮五进一。”
陶小夭按照竹简上的棋谱摆着象棋。
寂静而偌大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微小清脆的‘咔嗒’声。
突然,在她身后的书柜向前平移,而后向左平移,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间暗格。
陶小夭站在暗格前张望着漆黑的里面,就在此时,悬挂在墙壁两侧的烛台忽的亮起了烛火。
陶小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暗阁不大,罗列有序的书柜中放置着密密麻麻的书籍。陶小夭顿时晕了,这要从何而查?以她的速度,若是把这些书都看了,贺绵绵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陶小夭转念又一想,圣水被污染这事似乎是在岚卿当上掌门之后,他从三十岁接位,今年一百三十岁。而贺绵绵从生下来就在古华,今年她十六岁,从她有记忆算起的话应该是十年前。缩小了范围之后,在这一百年里查就可以了。
于是陶小夭开始翻看这一百年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而这一百年间,大部分都记载着岚卿坐上掌门后怎么为百姓做好事,杀了几只妖,救了多少人。这其中还说到——岚卿曾经收养过一义子。但从这卷开始,一直到二十年前的卷册全部丢失。
当她翻看到二十年前所记录的事情时,那满脑子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姚熙年间,数万妖军入侵人间,七星陨落,四象移位,青冥圣水被污染。
中间的字迹模糊不清。
下一段是:其中一批弟子死亡原因不详。
此时一阵疾风突然扑来,烛光明灭不定,一道黑影陡然从门口闪过!
“谁!”陶小夭脱口喊出。
空气中很寂静,灰尘的味道很清晰。
过了良久良久,门外依然如死般寂静。
陶小夭定了定神后便将书籍放回,急忙出了千卷阁。
无煕殿
赤金镂花香炉中焚着百合香丸,青烟缕缕直上,弥散在屋内的角落中。
黄花梨木翘头案上,铺满文房四宝,岚卿站在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着毛笔。宣纸上的字体柳骨颜筋,却比往日的潦草许多。岚卿望着自己的字,叹了口气:“心不静,今日怕是写不出好字了。”
雕花木窗半掩着,窗外桃花被风卷进屋内,零零散散洒落在窗框上,洒落在红木躺椅上。他放下笔,翻看着一些名人的书法,而翻着翻着,却翻出一张已经发旧的宣纸,上面画着一幅画,一个竹签上,串着许多圆形的果子,果子外包裹着一层糖皮——
岚卿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它,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暗烈,流露出凡人的渴求。冰糖葫芦啊……熟透的山楂剔了核,煮好的糖水浇在上面,晶莹嫣红如同琉璃,轻咬一口,冰糖薄脆,粘着牙,再咬下去,山楂的酸味盈满口中,全身都会随之酥麻。酸甜交融在一起,美味可口。
他承认,他想吃糖葫芦了,也不知陶小夭近日有没有去买,他自己想吃了却也不好开口,更不好下山去买。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有个人像陶小夭一样待他好,两个人还经常一起下山买糖墩儿。
脑海中那孩子天真的模样如同墨汁一样在宣纸上散开。多久了,多久都没有再想起那个人,只是那新收的徒儿总是会让他看到那人的影子。
“砰”的一声,有人将门踹开了,岚卿赶忙将画着冰糖葫芦的纸张混在名人书法中。而后,他恢复往日的面色,抬起头看见的是满脸堆笑的陶小夭。
陶小夭脑袋上顶着个木盆,左手扶着木盆,右手拿着用纸包好的糖葫芦,脸上挂着笑容,摇摇晃晃的走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就寝?顶着木盆做什么?胡闹。”
陶小夭将头顶的木盆放在书桌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岚卿,笑盈盈的说道:“师尊别生气嘛,你看我刚给你买糖葫芦回来。”
岚卿俊美的下巴绷出冷俊倨傲的线条,重提紫毫,没有看向陶小夭:“为师不饿,你想吃自己吃便可,若没事便出去吧。”
陶小夭发现了被岚卿藏起来的糖葫芦画,便从纸张里将它小心翼翼的抽出,一边看一边挑眉道:“啊,师父你也不用望梅止渴嘛,我这不是给你买回来了吗?以后您想吃就知会我一声嘛,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多难受。”
岚卿闻言,手一抖,好好的一个字就这样废了。他的脸颊微微绯红,放下毛笔背过手对陶小夭嚷道:“胡说!那并非是为师所画!——那是……夙子翌的笔迹!”
“是吗?”陶小夭坏笑挑眉道:“那我就给酒鬼去了。”
岚卿恨恨的瞪着她,眼看到手的糖葫芦又要没了,心底急得火烧火燎,半响后,他坐回太师椅上,不看陶小夭,心灰意冷道:“去吧。”
陶小夭见岚卿如此,便也不调侃了,只知趣的说道:“那我把糖葫芦放这了,师父愿意吃便吃,不愿意吃就扔了。”陶小夭不解,素日来吃得嘴边染了糖渍都浑然不知的师尊今儿个怎得如此矜持,看来那别扭性子又发作了。
陶小夭蹲下,不由分说的掳过岚卿的腿,岚卿一惊,猛得抽开腿道:“你要做什么?!”
陶小夭抱紧岚卿的小腿,对他道:“师父别动!这是我烧的水,听说泡脚可以解乏。”
岚卿抬着的腿僵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陶小夭紧紧抱着,仰着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期盼。岚卿凝视了她半响,叹了口气,任由她替他脱了粉底白靴和白罗袜。
陶小夭仰着头,眼底满是笑意。
“舒服吗?”
“嗯。”
“我以后经常给你洗好吗?”
“……好”
岚卿伸出手拍了拍陶小夭的头,道:“今日你这般殷勤,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乱子?”
陶小夭白了他一眼。她没听出,岚卿其实在和她开玩笑呢。
“师父,给你讲个特别逗的事儿,小时候村里人说有个傻子,见了人就抠人肚脐,我特害怕,就用狗皮膏药贴在我肚脐上……最后撕下来连皮都掉了……哈哈,笑死我了”陶小夭自顾自的捂着肚子笑得流出眼泪。
其实,陶小夭的模样比这笑话好笑。
岚卿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胡说,哪会有那种人。”边说着,岚卿边换上他的罗袜和鞋。
陶小夭在书桌前凑上去看岚卿的字,道:“师父,你为啥喜欢写字画画?”
“书法丹青能修心。”
“啧,修了好几百年您那脾气我看也没见小。”
岚卿没搭理她,将染了墨痕的纸撤去,重提紫毫,新濡香墨,缓缓落笔。笔体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岚卿衣袂一甩,优雅收笔,八个大字赫然而立。
陶小夭在一旁看着他充满神韵的一比一画,喃喃念道:“桃之夭夭……这不是我的名字吗?真好看啊。”
“想学?”
陶小夭连忙摆手:“不不不,您想多了。”
岚卿轻轻‘呵’了一声,略带嘲讽道:“也是,你若能安静一刻练习书法,那真是破天荒。”
陶小夭瞪了他一眼,过了良久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师父,我学习不好您不管,武功不练您不管,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您也不管,但我看您却对战岚要求很高,这是为啥?难道已经放弃我了么?”
岚卿放下紫毫,背过手,摇了摇头道:“非也。为师并不想强求你们学习,战岚心气儿高,我便将我平生所学传授于她,也对她要求更严厉。至于你……为师只盼你能平安长大,或许有朝一日,你会知晓你想要什么,想成为何种人,那时再学不晚,若我一味的逼你去学,怕是事倍功半。”
陶小夭笑得天真:“我就想每天在师父身边儿逗师父开心。”
岚卿唇角勾起的弧度和淡如烟的眼波晕染在跳动微黄的烛光中,陶小夭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一愣,一片细腻柔和的暖意在她心底漾开。
岚卿看了一眼面带潮红,双眼迷蒙的陶小夭,问道:“怎么了?”
陶小夭傻笑道:“师父的笑……让人看了心里好暖,好喜欢……以后每天都想看到。”
岚卿伸出手摸了摸她头顶,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写字。陶小夭很乖巧的跑到书架面前,找到她上次还未看完的话本。
岚卿微微侧头看着她娇小的背影看了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的笔一直未落下去。半响后,他将笔放在砚台上。
“丫头。”
“师父。”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陶小夭好奇的睁着大眼睛转过身,看到岚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父,你先说吧。“
过了良久,岚卿才开口:“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师父年纪大了,也清修多年,不想再去涉及世间情爱之事。”他低垂着眼眸,没有看她。
陶小夭清楚岚卿这话的意思,他定是知道那天她骗他去月尧那里的事情。她本以为他发现后会斥责她胡闹什么的,可她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一股伤感。
陶小夭笑盈盈的道:“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单,想给你找个伴儿而已。”
“有你在我这里吵啊闹啊,哪里还会孤单?”他打趣道。
陶小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也是哦。”
“你方才想说什么?”
“对了,师父,我,想问你件事。那个,我说了后你别生气啊。”
岚卿看向她纠结的模样有些好奇。
“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古华那天为了一个男弟子和战岚打架的那件事吗?”
“怎么?”
“那个男弟子……是不是喝下圣水后被你们……杀了?”她察觉到了这话不妥,声音越来越小。
“你听谁说的?”
陶小夭慌忙摆手道:“没,没谁,我猜的。”
岚卿不再追问,只是正色道:“做好你的古华弟子即可,有些事情你不必知晓!”
陶小夭气馁,她知道,若是他不想说出的事情,任凭她使出什么伎俩都不管用。
她连忙道:“好,好,我不问。你别凶我,我怕我晚上做恶梦。”
突然间,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唇角不知不觉流下了鲜血。
岚卿惊讶,忙道:“你……你怎么了?”
陶小夭茫然的看着他,眼神变得迷离,刚想说什么,却倒在了岚卿的怀抱中。
夜色如墨,雨丝如怨如慕地泠泠舞动着,庭院里笼罩着淡淡水墨般的烟气。池塘中飘满微带嫣红的桃花花瓣,也仿佛被染上了暗艳的绛紫色。鲤鱼在如丝绸般的水中静谧滑过,尾鳍撩开一丝涟漪,漾得花瓣轻轻摇晃。
无熙殿后殿,很安静,但静谧下面却是一触即发的愤怒。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闪电晃了进来,照在坐在屋外岚卿紧绷的面颊上。他轻闭着双眼。
步萝莉在替小夭诊治,月尧,夙子翌和岚卿在门外等着音讯。良久,步萝莉掀开厚重锦帘,唯唯诺诺的走了出来,小声道“师……师兄……想不到您这院子……这么好看啊,怪不得,都不让我们进的,呵呵,呵呵呵”步萝莉干笑了几声。
岚卿的手愤怒的拍在他右边的案几上!“啪”的一声,楠木桌竟然裂开纹路!步萝莉惊得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当真胡闹!我都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让人来轻易替你试药!屡教不改!”
夙子翌忙冲了上去,急切的摇晃着她瘦小的肩膀,向她询问陶小夭的情况。
“需要……需要一个人把她的毒吸出来……”
“这样即可?”
步萝莉担忧的点了点头,道:“你们……你们先听我说完!她是因为体内积聚了太多的毒素才会毒发,将毒吸出的同时,可能也会有一些进入你们的身体里……这种毒对于你们来讲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很难化解……酒鬼……你的功力,还不够。”
夙子翌僵在原地。
岚卿不假思索的冲到小夭身旁,右手掌心化出一道皎洁的光柱,她的身子一下被这道光柱吸起,缓缓,光柱上的星芒渐渐变成暗紫色,涌进了岚卿的身子中。
他束发的长带因为高涨的力量而崩散,被狂风卷起的长发之下,他的神态冷漠又有一股凛冽的绝美。
陶小夭在昏迷中痛苦的咳着,半响,她一弯腰,一口暗紫色的血从她口中喷射而出!岚卿收了气,转瞬封住自己的穴道,而后体内运上一口气,将毒素化作鲜血逼出!他稍稍侧身,同样是暗紫色的鲜血丝丝缕缕从他口中淌出。月尧忙掏出帕子擦拭着岚卿的嘴边,岚卿反手让开了她的手帕。
步萝莉跑上前去,为小夭号脉。
“怎样了?”夙子翌急切的问道。
“没事了……陶小夭已经没事了,你们不要担心了,只是……”步萝莉抬头望向岚卿的背影,道:“师兄……你……”
“不碍事。切记,此事万不可张扬,夙子翌,你带陶小夭回长老院。”
说罢,岚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夙子翌抱紧陶小夭,目光出神。
破晓时分,步萝莉盯着眼前器皿中,岚卿和陶小夭吐出的毒血,不解的嘟囔道:“奇怪了,这些草药在一起不会致命呀……早就应该中和了……咦?这是啥?。”
窗外噼噼啪啪树叶被雨水拍打的声音将陶小夭轻轻唤醒,已经是早晨了,黯淡的光线透过帘栊映在决明子方枕上。厚重的云层铺满天空,这场雨突然让夏天清冷了下来,空气中浮动着湿气。
小夭闷哼了一声,在夙子翌的怀中轻轻睁开双眼,发丝粘着汗水贴在脸上,嘴唇干裂而苍白。夙子翌一整宿都这样怀抱着她,此时他见她醒了,欣喜若狂,握着她的手道“闺女,你醒了……”他骨节分明的十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将她脸庞的发丝拨开。
“你等等……我去叫步萝莉……”
陶小夭欲言又止,夙子翌早已一个箭步冲出去,撩开锦帘大吼道:“步萝莉!小夭醒了!快点给老夫过来!”
陶小夭吃力的起身卷起青竹包银边的帘子,凉风卷着雨丝斜掠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小夭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思考着,此时的她四肢完全无力,软绵绵的,似是从一个梦里醒来一般。
“快把帘子卷起来!你还不能受凉。”一个清亮明媚的少女声音传来,语气中有种强撑的倦意。话音未落,夙子翌赶忙把窗户关上,帘子卷了起来。
“可是我热……”
夙子翌边用被子给小夭紧紧裹了起来,边哄着她道:“乖,听话,若是受风就麻烦了。渴不渴?爹爹给你倒水喝?
还没等小夭说话……夙子翌回身就到上一杯水,给小夭灌了下去。
“饿不饿?爹爹给你——”
“爹……”陶小夭被被子包得像个大粽子一样,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我不啰嗦了,步萝莉,小夭咋样了?”夙子翌转头问像正在给小夭号脉的步萝莉。
步萝莉纤细的手指轻放在小夭的手腕上,强而有力的脉搏触及着她的指尖,良久后,她将小夭的手放回被子中,笑道:“没事了,这得多亏了你师父,要不是他把你的毒素吸出,你现在早见了阎王爷了。”
陶小夭吃力的坐起身,夙子翌赶忙上前搀扶她,将枕头放在她的身后,让她舒服的半卧在床上。
“那师父……现在有没有事?”
“放心,他可是道爷。”步萝莉嬉笑道。
“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步萝莉忽而面露难色,陶小夭很好奇,素日来都说话毫无遮拦的步萝莉这是怎么了。
“有话快说。”夙子翌道。
步萝莉眉间紧皱道:“小夭体内的毒应该被我的草药中和才对,我今天取了小夭和岚卿吐出的毒血做了实验小样,发现……发现之所以小夭体内的毒没有中和,那是因为一种奇特的药材,服下它后会像活性炭一样,将体内所有的毒都吸附进去,时机一到,这玩意就会爆发,毒素会钻进你每个细胞,血管,而后导致死亡。它叫【罂花】盛开在妖界。”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不仅我,岚卿他也应该察觉到小夭中毒并非试药所致。应该是有人要故意害她。”
“小夭,你是不是与别人结仇了?”
陶小夭回想了好久,才道:“昨天我偷吃了厨娘的腌菜,这算吗?”
“……”
夙子翌用食指轻刮了一下陶小夭的鼻梁,笑道;“放心吧,不管谁与我闺女为敌,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况且,你师父也不会坐视不理,他做事有他的理由,虽然不说,但全局已然握在他股掌之间。要相信他,虽然他看起来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步萝莉看着夙子翌半响,道:“总之……你万事小心吧。这种毒可溶性很强,且无色无味。”
悄无声息地,雨点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好像一片小马蹄敲击的密集声音,庭院里的一切景致,水榭,花木,甬道,远处的侍丛,都被银色水帘般的大雨遮挡得无影无踪,迷蒙一片。
陶小夭在床上发呆,思考着究竟是谁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不知怎么,她有一种感觉,下毒的这个人是为了阻止她查圣水。
步萝莉回去补眠了,临走前他告诉夙子翌,岚卿将陶小夭体内的大部分带有毒素的【罂花】过到自己身体里,那么毒素就会浸入身体的每个细胞,而且【罂花】会将毒素放大……大约是,一百倍。
“那又如何,他不是仙么。”
“是啊,你也是仙身,但如果吸走它的人是你,想必你早就死了,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罂花这种玩意儿。它在妖界百年才会盛开一次。作为引子来杀人,实在太神不知鬼不觉了。道爷虽然不会死,但是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是么……”
“你在想啥?”
“每次我去翠玉轩回来他都骂我好久,他一死就没人管我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