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非》宇落天堂

24、24

　　严峰叫魏骄阳来吃晚饭。
　　初夏的小院子爬满了黄瓜藤，看着虽单薄还算可爱。严峰正在院子里面喝水看书，看到魏骄阳笑着把菜摆上来。魏骄阳看着一桌子菜码笑了。嘿嘿，炸酱面。
　　严峰好笑的看魏骄阳倒了很多黄豆却不怎么吃其他的，给他的面上浇上酱，笑着说：听说高旺楼的地下来了。怎么样了？
　　魏骄阳正拨弄着黄豆，抬头笑着说：恩，地是下来了，可是没钱。呵呵。真跟您说得一样，没那么简单。
　　严峰笑一下，没说什么，只夹了口豆芽也不蘸酱放在嘴里慢慢吃着，想了想问道：你现在有多少？
　　魏骄阳吃着面条，含糊的答道：就我爸给了我点儿，明天，我想想办法让戚向北也出点儿。说到这里，眼睛暗自颤动一下。
　　严峰笑了笑，说：戚向北还是算了，他不会轻易出钱。他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魏骄阳听着话，手一抖，喝口水感觉发热的脸慢慢回温。低头继续吃面。
　　严峰并没有发现魏骄阳的反应，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说：戚向北念书的时候写了一笔好字，他妈妈曾经找过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自顾自吃起面来。
　　魏骄阳听一半难受，问道：后来呢？
　　严峰笑着说：有人天赋秉义但志不在此不能勉强，有人虽然愚钝但因为热爱坚忍不拔。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再说，书法世家，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魏骄阳听着严峰的话，明白了他为什么拒绝教戚向北。
　　严峰看魏骄阳愣神，笑着问道：你喝了那多水，还敢吃这么多豆子吗？
　　魏骄阳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碗，扑哧笑了。
　　严峰摇摇头，笑着把他碗里的豆子捡出去些放到自己的碗里。
　　两人吃了晚饭，魏骄阳洗好碗出来看，发现严峰没在小院儿里，正奇怪着，严峰拿着一幅字出来，用纸包好，再用塑料抱一圈，递给魏骄阳，说：你把这个给赵晋，跟他说，这年头张慈的高仿也不好找，我倒是有些，怎么着高旺楼也是他们市~正的，不出些力也不怕人笑话。
　　魏骄阳并没接，只默默用围裙擦着手，看看严峰，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
　　严峰拍一下魏骄阳，笑着说：拿着啊。
　　魏骄阳表情有些复杂，迟疑的说：严老师，我不太懂这些。但就这么给他们，我有点儿不想。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严峰笑了，有些感慨，把东西塞到魏骄阳怀里，笑着说：很多东西有没有价值就看它能用在什么地方。我要是早想通些，呵呵，不说了。拿着。
　　魏骄阳点点头，拿着离开严峰的小院子。

　　但戚向北接到□□电话，说他们愿意出一部分重建高旺楼的资金，另外加上魏骄阳昨天打过来竟然快凑出小一千来，戚向北没想到短短时间魏骄阳就能做到这个程度，有点儿惊讶。他也知道剩下的怎么都得他给补上，要不然市~政那边儿也说不过去，更别说魏骄阳了。
　　想到这里，给魏骄阳打了一个电话，上次大家挑明了也就不跟他绕，通了直接说道：明天下午你过来，我们说一下高旺楼的事儿。说完不等魏骄阳回，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魏骄阳带着一脸戒备和警觉坐在戚向北对面，似乎做好随时往出跑的准备，戚向北心里狂笑，又有些酸酸的，面儿上还是一碗水不咸不淡，递给魏骄阳一份文件，说：你行了，不就吻了你两次，不小心弄疼了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坏，你那次跑得了。
　　魏骄阳被戚向北说的脸一红，没做声，低头看手里面的文件，突然很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戚向北。
　　戚向北懒懒靠在椅子里，偶尔转转，没什么表情，说：加上我的家底儿，行了吧。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看一下，下星期就开始了。
　　魏骄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他一心防着戚向北，戚向北却痛快的帮他解决了问题。好像自己小人一样。魏骄阳正愣神，戚向北笑着站起来，说：行了，你也别到处跑了，我也该忙了。
　　魏骄阳连忙站起来，红着脸踌躇一下，犹犹豫豫的说：谢谢。
　　戚向北不屑的撇下嘴，走到魏骄阳面前，说：你欠我的多了。一条命，一座楼，一块地。啧啧，亏我大方，要不然卖给我做大丫头都不够。
　　魏骄阳被都逗笑了，侧头玩儿一下纸边儿。
　　戚向北看着魏骄阳一笑嘴角偏出些风情，耳垂圆润有个漂亮的弧度，一阵动情，轻声叫他：骄阳。
　　魏骄阳抬头看向戚向北，正好迎住他的目光，一时间也不好挪开。
　　两人相互看看，戚向北悠悠叹口气，竖起指头在魏骄阳面前，说：过去的事儿都算了，我不难为你，你也别怨我。一个吻，行吗？
　　魏骄阳最不能处理这样软声温水的态度，有些为难的站在那里，咬咬指关节，抬头看着戚向北一脸伤感和真诚，软下心来，微微朝前倾向戚向北，手轻轻搭在戚向北衣领上。戚向北发现自愿和不自愿果真不一样，虽然为难，魏骄阳还是稍稍把牙齿张开些，放了戚向北进来，那因为紧张变得尖润的舌尖拨弄起来像小孩子的笑声，清爽逗人。魏骄阳想退出去，戚向北缓缓搂住他没让。魏骄阳个头高些，这让戚向北不得不勾住魏骄阳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迎合自己，感觉到魏骄阳的牙齿，戚向北用手轻轻扣住魏骄阳的下巴没让他合上嘴，直到他又一次吸到魏骄阳的舌头才肯放过。
　　一离开戚向北，魏骄阳马上往后退了一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推开些。戚向北有些喘，看着魏骄阳一手推开自己，一手轻擦一下自己的嘴，垂着眼看不出表情。戚向北暗哑的声音急于表白：骄阳，我。。没说完魏骄阳突然摆摆手，打住他的话头，抬起头来，清冷的说：你答应的事情，别忘了。说完，一转身很快离开办公室。戚向北一个人站在有些黑暗的办公室，有些分不清时间和方向。
　　整个秋天因为高旺路的大兴土木儿被忽略了。李铁成既要顾着新村名舍，又要暗自盯着酒店式公寓忙的不可开交，魏骄阳好像也没闲着，有时候他会给戚向北打个电话，有时候会跑到严峰那里看看。更多时候是坐在电脑前干自己的事情，每次回来都能看到一大堆的纸和书。李铁成看不懂也就懒得问了，相安无事就好。
　　戚向北有个坏习惯，想得到什么没得到前他会一直处在幻想中。刚跟魏骄阳通完电话，心里美。眯着眼睛伸伸胳膊想着把魏骄阳搂在怀里的感觉，李铁成跟旁边儿站着帮他打理一切项目。最好苏白也在，端茶倒水缺不了人。
　　正想着，陡然看见苏白阴测测的眼正瞧着自己，顿时清醒起来，心里暗骂：苏白最讨厌，老妈子一样，等有机会打发的远远的。

　　冬天，12月，魏骄阳这几天忙着给北京寄资料，头发没管长长了许多，一低头前面的头发都能遮住眼睛。李铁成出公差还没回来，从邮局出来天色已晚正想着要不要回家蹭饭，突然接到戚向北的电话，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直接往第三建设去找戚向北。
　　那次后，两人一直没见面，因为高旺楼的事情偶尔通通电话。戚向北看着从外面赶过来的魏骄阳，面色红润，目光水波闪动，因为焦急嘴唇更红润些，穿着浅绿色带帽兜的外套，上次那个格子围脖还随意搭在肩膀上，整个人显得年轻俊朗，心里不由一阵悸动。
　　魏骄阳着急的问：为什么，资金不是够了吗？
　　戚向北一摊手，说道：够也是刚刚够，可是现在园林局的第二批工程款没给我打过来，新村名舍需要钱，我怎么办，不能因为盖高旺楼就荒了自己的项目吧。
　　魏骄阳因为恼怒眼睛变得湿润，对着戚向北恨不得一口咬死，狠声说：你早就打算好的。你就等着建到一半才来找麻烦。
　　戚向北看着魏骄阳黑幽幽的瞳仁紧紧盯着自己，抿紧嘴，咬死牙齿，声音铮铮作响，一阵阵激动，这样的表情，勃然猛烈的感情下一刻就要迸发出来，不由得心旷神怡，浑身充满力量。戚向北暗自压住自己剧烈的呼吸，慢条斯理的喝口茶，抬眼撇一下魏骄阳，站起身来，朝茶几走过去，缓声说：茶都没味儿了，你喝吗？说着拿起茶叶罐回身问魏骄阳，眼睛一晃，发现魏骄阳已经快步走到自己眼前，手一挥，戚向北的手跟着一麻，茶叶罐被魏骄阳打脱了出去，甩出去好远，茶叶撒了一地。
　　戚向北安静的看着打翻在地上的茶叶罐，打量着魏骄阳气红的脸，眯起眼睛问道：你知道自己闯祸了吗？
　　魏骄阳刚才是气急，手没停使唤，等反应过来手已经挥出去了，看着茶叶罐，再看戚向北的脸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跑，就感觉戚向北一把拉住自己的胳膊猛力一甩，自己就像一件衣服被甩到沙发上，头正好磕在沙发的木头扶手上，发出嘭的一声，一阵恶心气短，眼前一片花，嗓子一哑抖的喊不出声来。
　　戚向北也听见魏骄阳被磕了，有些后悔，仔细观察魏骄阳脸虽然白，并没有多严重，也就没想着停下来。戚向北抬起腿膝盖轻轻压住魏骄阳腹部，看着魏骄阳难受的仰仰脸儿，闭着眼想动动不了，还是磕重了一时缓不过来。戚向北整个人压上去一手打开魏骄阳努力抬起的手捏住他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今天该高兴，我没让你把打翻的茶叶罐给我捡回来。别以为我喜欢你就由着你跟我撒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张嘴。
　　魏骄阳头疼的厉害，一阵阵的恶心，紧紧闭着嘴想要侧过头去。戚向北膝盖稍稍稍一使力，看着魏骄阳因为难受缺氧微微张口喘气，掰着他下巴一抬重重的吻下去，捉住空隙吸允着他的舌头，只要魏骄阳稍有躲闪，戚向北的膝盖就会往下发力，听到魏骄阳疼哼一声软下去。不知道多了多长时间，戚向北离开魏骄阳，压抑的出口气，仍然掰着魏骄阳的下巴，沉声说：我们再练习一次，张嘴。
　　魏骄阳一直闭着眼，人无力挣扎听到戚向北的声音，轻轻一抖，迟疑了一下，微微张开些，戚向北满意的看着魏骄阳的反应，把膝盖稍稍松开些，再一次低头吻过去，这一次比上次顺利了很多，无论是口腔还是舌头，所到的地方都畅通无阻。
　　戚向北终于满意了，慢慢起身，把魏骄阳也拉起来把他靠在沙发上，揽在怀里看他后脑勺，果真隆起一个包，从小冰箱里拿出个冰袋来，是昨天苏白有些发烧放这里的，没想到还用上了。
　　戚向北坐在茶几上让魏骄阳靠在自己肩头上，手抄到后面给他消肿，缓声说：还疼吗？你这孩子脾气什么时候能收敛些呢？什么时候你能不一句话就急了，下句话就绝交了。
　　魏骄阳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只任戚向北给自己消肿，凉凉的感觉让身体好受了些，可恐惧却在慢慢滋生起来，克制不住开始微微发抖。
　　戚向北叹口气，给他冷敷了一会，感觉怀里的魏骄阳不抖了，伸手抬起魏骄阳的下巴，歪头打量着，发现魏骄阳的嘴角出血了，顺手一擦，魏骄阳疼轻轻躲一下，垂着眼睛。戚向北笑笑，好玩儿的抬起魏骄阳的下巴，轻声说：张嘴。
　　魏骄阳轻轻咬咬下嘴唇，脸被戚向北抬着，不情愿又一次微微张开只希望别再惹他，能快点儿脱身。戚向北好心情的俯下身去，轻轻啄弄一下魏骄阳的嘴唇又和他舌头逗弄一会儿，慢慢放开他。审视着魏骄阳微红的脸，轻快的在他脸上啄一下，说道：明天你过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魏骄阳一听明天这两个字，血都冷了。起身快步走出门去。

　　离开了戚向北的办公室，魏骄阳突然捂住嘴浑身剧烈的发抖，靠在墙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快步离开。
　　谁也没注意到，阴影里坐着的苏白。苏白慢慢从黑暗中溜达出来，一动不动看着电梯上面跳动的红色数字，白白的脸上慢慢爬上一道道红红的痕迹，像是要渗出血来。因为有些低烧，眼睛也发出些暗红色的光。苏白缓慢的走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轻轻咬着指甲，发出细微的嘎嘣声。拿出手机慢慢翻看，手机的蓝光迎着苏白微红的脸，诡异到极点。苏白轻轻嗓音，接通电话：喂？严老师，是我苏白。呵呵，好久不见。您好吗？我想跟您说说高旺楼的事儿，对，见个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