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似锦荼如白》拉拉大人_

19、第十八章：花神宴会（二）

　　最后讨论下来，锦织提议洛溪可以等到伊白生辰宴席的时候，当着所有仙君仙侍的面，为伊白献一支舞。

　　听到这提议，那洛溪仙子果地眼睛一亮。当着所有仙君仙子的面献舞，不仅可以与众不同脱颖而出，并且那伊白的母亲花神芙殷向来热衷歌舞。如此一来，不仅讨好了伊白，也顾及了花神，可谓是两全之举。

　　正当洛溪犹豫着是跳那采莲舞还是剑舞的时候，旁边的凤陵仍不忘来一句揶揄。

　　“哼！献舞？！也要你能找到合身的霓裳穿才成。”

　　合身的霓裳……呃。

　　这凤陵仙君果然是一语击中命门。这洛溪仙子什么都好，就是身高矮了些，将将才三尺多一点。而那合适她穿的舞衣，只怕委实是有些难找了些。

　　瞧瞧那又哭丧着脸的洛溪仙子，瞧瞧那面有愧色却仍不肯低头的凤陵仙君，再瞧瞧一旁将自己当空气的敖尤。

　　哎，锦织倒觉得烦恼了起来。

　　这伊白的生辰……她到底要送什么礼物好呢？

　　下了课，锦织回去偏院的时候，还思索着这个问题。走到半路，撞见了那正就着菡萏池湖面的倒影，搔首弄姿地照着镜子的祈真仙人。

　　想着伊白叮嘱自己要对那祈真仙人敬而远之，锦织犹豫了会，没有打招呼就径自走了过去。走到半路，那原本还搔首弄姿的祈真竟跟了上来。

　　“呦呦，小仙子好久不见，见着你祈真姐姐怎么不打个招呼呢？”

　　好久不见？锦织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我今个清晨去念书的时候不是才见着你的。还有，你明明就是个男仙君，老是让我叫你“姐姐”的，委实恶心地很！”

　　只见那祈真装模作样想了会，面不红心不跳地反问道：

　　“小仙子喏，那你觉得你自个是男仙君还是女仙君呢？”

　　“我当然是女仙君喏……”

　　“这样喏。”只见祈真眨眼盯着锦织胸口的地方一脸奸笑。

　　“你看，你穿着罗裙我也穿着罗裙，你绾着长发我也绾着长发，你没有胸我也没有胸……你如何就判定你自个是个女仙君而我就是男仙君了呢？！”

　　“你……你……我……我……”锦织被如此一噎，欲哭无泪地往自己胸前的平坦扫了眼，接着一跺脚，装着什么都没听到般转身就走。

　　这祈真实在，实在是太太太讨厌了！

　　“喂……小仙子……”

　　不理他，死都不要理他。

　　“喂……小美仙……”

　　哼，叫她姑奶奶还差不多呢！

　　“喂……我的小姑奶奶唷，你莫要走这么快了，我跟不上喏。”

　　呃……锦织想着放慢了脚步，转头见着祈真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瞧着她。

　　“喂，小仙子，今个我瞧着你似是有心事。是不是，在烦恼下个月青莲君生辰的事情？”

　　诶？这祈真是会读心术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仙子，那你想好送什么了没？”

　　锦织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犹豫着点了点头。当时她建议那洛溪仙子去献舞，可是自己，却还真没想到有什么可送的礼物。

　　“哦。”只见祈真歪唇一笑，面色灼灼只觉得娇媚的很。

　　“不如你告诉我你会什么，我来帮你想个办法？”

　　“呃。”锦织扳着手指头开始算起来。

　　“我会偷那月下老儿的梨花酿。”

　　“……”

　　“我会掏天宫里那棵凤凰木的鸟窝。”

　　“……”

　　“嗯……对了，我还会织布做衣裳。你说，不如我给伊白上仙做一件袍子，你觉得如何？”

　　当年锦织在天宫时候，那天上的浣衣姐姐倒是教过她如何做衣裳。以天为梭，裁霓虹为纱，穿虹光为线。那织出来的衣裳不仅四季适宜，而且可因穿者的本身喜好变幻颜色。

　　念到此，锦织挽唇一笑，倏地又像想起什么般犹豫起来。

　　“呃，不过，我不知道伊白的身形尺寸，如何才能织出来合身的衣服给他呢？”

　　“这个好办。”那祈真眯眼一笑，一脸餍足倒像只得逞的狐狸。“我来帮你去青莲君的寝间偷一件他平日穿的衣袍来，到时候给你当模板用不就成了。”

　　“嗯。”眼前的锦织明显沉浸在可以看到伊白穿自己亲手做的袍子的喜悦里，完全忽视了祈真嘴边一抹不同寻常的窃笑。

　　回了屋子，锦织便满是激动地写了封信，托花神府的一位去天宫办事的仙侍帮自己捎给浣衣姐姐。到了第二日，那仙侍就带着自己在信里头要的两匹霓虹纱回来了。

　　拿到布，还有祈真偷来伊白的一件素色的衣袍，锦织就开始不眠不休，足足花了十来天时间熬夜赶出了件长袍。锦织还特地在那袍上绣出了两朵含苞欲放的青莲纹络，一想着伊白穿着它的模样，她就觉得心花怒放的很。

　　做完收针之后，锦织抱着那长袍，在眼前美滋滋的比了一会。

　　这一比倒是出了问题。呃，这伊白上仙比自己足足高了一个头有余，怎么他这袍子大小，瞧着却甚小的很，瞧着倒像是跟自己身形差不了多少的仙君穿的。

　　锦织疑惑了会，最后抱着那两件袍子去别殿打算找祈真寻个明白。

　　待到了祈真住的殿上，那祈真一瞧见锦织抱着做好的袍子过来，就一脸喜滋滋地接了过去，左看右看“啧啧”赞赏了好一会。

　　过一会，还未待锦织开口，那祈真倏地又换了张脸，蹭蹭地压下面上的喜色，装出一脸哀怨地叹道：

　　“锦织仙子唷，祈真我该死的紧，上回祈真想着帮你从伊白的殿里面偷了件袍子。只是拿回来时，把那袍子跟我自个放在床头的一件素色袍子弄混了，所以……就把我自个的袍子拿去给你了。”

　　什么？！

　　他说什么？！

　　锦织一惊，敢情她花了十来天熬夜赶出来的袍子，竟然还做错了尺寸，到头来伊白穿不下倒是白白便宜了祈真一件袍子？！

　　想到此，锦织只觉得是当头一棒，一脸愤懑地追着那祈真掐了起来。

　　“哎呦哎呦……别打脸……哎呦……小仙子你莫生气，这青莲君的生日还有几日，你再赶出一件就行了。哎呦哎呦……”

　　又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祈真当真又送来件素色袍子。锦织这回拿着那袍子左比右比了好一会，确定这尺寸瞧着像是那伊白的身形，才放心地赶制了起来。

　　终于到临着伊白生辰的前两日，锦织才千辛万苦地，又赶出了件长袍出来。这回做完了，锦织拿出祈真偷来的那件袍子，刚想着送去祈真的殿里叫他还给伊白。可还未走几步，那原本素色的袍子不知怎么的，上面被上的的障眼术失了效果，一下子竟像从墨汁走了遭，竟径自地变成了件黑溜溜的锦袍。

　　锦织瞧着一愣，又拿着两件袍子去找那祈真问清楚。

　　这回祈真倒是连装样子都懒得装，只抢过两件袍子搂在怀里，一脸喜色地道：

　　“唷，瞧你这手艺，啧啧，我家相公穿着肯定是俊俏地很。”

　　“你说什么，你家相公？！”锦织瞬间只觉得五雷轰顶。

　　“呃……”那祈真眨了眨眼，贼兮兮地往后退了步。“我使得障眼术这么快就被你解掉了？哎呦，我就瞧着我家相公终日总是那一件行头，所以想着向你讨了间袍子。啧啧，手艺真好，真是谢谢唷……”

　　“你你……”这回锦织连哭的气力都没有。她抖着手指，想着这半个月来不眠不休，眼睛在夜明珠光灼下都快瞪成斗鸡眼的才赶出来的两件袍子……

　　敢情……敢情……到头来只是便宜了祈真同那上阳上仙一场？！

　　“你……你……你竟然耍我？！你说拿来伊白的袍子给我做模板，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啧啧，你这小仙子果真笨的紧，我耍了你这么久了你才发现我在耍你，啧啧……”

　　“我……我……”锦织抖着个手好一会，终是忍不住般，抓起案前的一支梭子朝祈真追了过去。

　　“祈真你这个王八蛋骗人精，我这回我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祈真瞄见势头不对，赶紧地转身就溜了走。

　　锦织追着那祈真从跑了三座殿宇，待追到了琼华殿的门口，终是跑不动地原地蹲下来，眼泪终是忍不住般掉了下来。

　　这下好了，那两匹布都被前面做的两件袍子用完了，现在离伊白的生辰也只剩下两天。如今她想要给伊白做袍子，不仅是没有时间，也没有那霓虹布可用了。这半个月来，她每夜都只睡一两个时辰而已，其他时间都一心扑在那袍子上。她不过想着……想着……待到伊白的生辰上，给他一个惊喜罢了。

　　那云梭锋利的很，每次只要锦织稍一不小心，就会叫她割着手。半个月下来，锦织的手上已经积攒了大大小小不下十个伤口了。那些伤口虽不致命，只是每次到夜里都痛的很，但是一想着日后伊白可以穿上自己亲手织的袍子。她就觉得比什么都足够。

　　这下好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袍子没有了，伊白生辰的礼物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原来，到头来，她连那洛溪仙子都比不上。洛溪仙子还会跳舞，跳的好了说不定伊白当真会欢喜上她。

　　而自己呢，总是惹麻烦，出岔子，到如今，连伊白生辰都没个像样的礼物送上。

　　她果然是像那祈真所说的般，又笨又傻，根本都不讨人喜欢。

　　眼泪越聚越多，落在地上打成一个个小水洼，啪嗒啪嗒地响个不停。

　　而身前那祈真见着锦织如此，面上逐渐起了分愧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犹豫着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多久，锦织只觉得脸颊一缕清风拂过，鼻息里渐渐溢满了菡萏沉沉的香气。好像有个温软的物体抚在头顶，来来去去一圈又一圈，轻柔而稳沉。

　　“怎么哭了？”

　　有些犹豫地抬头，当瞧见伊白那张熟悉的温尔面容，她终是忍不住般一把扑了过去，嚎啕大哭起来。

　　“伊白呜呜……”

　　“嗯？”

　　“伊白呜呜……”

　　“嗯？”

　　“伊白呜呜……”

　　“……乖，我在这里的。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