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七 章 不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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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章 不二（下）
仲冬周末，天晴气朗，不二周助约好了这天陪藤崎明去选购学习网球的相关用品。按照预计，他应该是在约定时间前五分钟左右到达见面地点。不过不二周助为给一名外地人带路，碰巧到同一个目的地的两人都错过了应该赶上的那班新干线。
“这一站就是新宿车站了，天野小姐。”坐上下一班新干线的不二周助，提醒带着两个大旅行箱的天野真琴准备下车。
“太感谢你了，不二君。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天野真琴歉意地向不二周助道谢加道歉。如果不是她向不二周助问路，不二周助也不会误了那班新干线。要知道新干线是以准时著称，他们要搭的下列班次的还需要等十五分钟。虽然不二周助没有说明，但从他看了几次手机时间的动作推测，他应该约了人在新宿见面。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到了，我们下车吧。”不二周助笑了笑，说话间就帮天野真琴提了一个旅行箱下车。
做女人，特别是做美女，身边通常是不缺献殷勤的男人。天野真琴确实是一个身材高挑的货真价实的金发美人，可惜不二周助不是他前面遇到的那些献殷勤的男人。
目光扫到车站出口处的，他找到了等他的女孩。“天野小姐，到这里你应该能找到你的亲戚了吧？”他把旅行箱拉到天野真琴能够到的位置，客气地提出分别。
“是的，我表弟来接我。他这个人挺醒目的，我想我找他还是比较容易的。非常感谢不二君的帮助。”
“不用客气。那再见了。” 一抹蓝芒从不二周助的眼中闪过，云淡风轻的招牌微笑收了起来，他快速地跟天野真琴说再见，加快脚步向出口走去。
“嗯，再见。”瞧不二周助没入人流的速度，天野真琴的这一声再见，他怕是没有听见。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赶？天野真琴有点好奇地顺着不二周助下电梯的方向望去。
位于下方的车站出口，人来人往，一片繁忙熙拥的景象。验票口外的巨幅广告画下，奇特地空出了一小块半圆的空地。半圆空地内，灰色短发朝天竖起、凶恶上吊眼狂骜不训、脸上仿佛左右分别写着『不良』的高壮少年，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空地产生的原因。
和他仅仅一步之遥的位置上，依墙靠着的女孩留有披肩的酒红色长发，穿配淡淡粉红为底色斜边装饰大朵浅色花样的过膝娃娃裙，同等色系的半筒厚底靴，背到腰后的手上牵着一条小狗，模样清秀可人。
而顶着一头晃眼橙黄的少年，一手拿网球拍挡住汪汪朝他扑叫的小狗，一手撑在女孩靠着的广告画上，将她锁在身前。女孩因为他的靠近，不悦地蹙起眉头，撇开的脸孔上摆出明显的讨厌。
看起来，那里正上演一出形同骚扰的搭讪呢。
天野真琴看得有趣，却没察觉她一个SD娃娃真人版一样的大家闺秀，自己轻松拖动两个重量不轻的旅行箱样走动行径，让不少打算借口帮忙行搭讪之实的男子退缩。
“小仁差不多要动手了吧？”
仿佛照应天野真琴的预言般，空地制造者摘下叼在嘴上的香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凶狠的面孔不善地转向欺身贴近女孩的搭讪少年。
不过不良少年样的义举没能开始，一道似风轻淡的身影快速推开外围的人群，抢先将侧身脱出的女孩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这声道歉为的是晚点的半个小时，也是因为他的迟到而给女孩带来的不必要麻烦。
新宿这个地方，热闹繁华，是青少年游乐购物的聚集地，也是搭讪胜地。
“没关系，什么都要体验一番才能知道确实的感觉是怎么样的。”藤崎明侧头笑了笑，等待时眼中浮起的淡漠在见到不二周助后迅速消散，清亮平易得恰如邻家女孩。
确认她的笑容里面没有藏起半分勉强，不二周助也就放下了心。跟藤崎明相识的日子不长，但对这个由他亲手从生死线上救下的女孩，不二周助总是多了一分额外的关心。并且这份关心随着见面通话次数的增加，倍数上涨。
“青学的天才不二。”搭讪的对象突然跑到另一个男人的怀中，球拍磕在肩膀，橙发少年用不正经的语气，肯定地道出来人的身份。
“嗨，你是哪位啊？”不二周助原本只是轻轻环着的手臂，不由紧了紧，笑眼弯弯地问。
“山吹的千石清纯啊！”千石清纯黑线，青学和山吹正经还打过几场比赛呢。不二周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正经不到两秒，他又低身痞痞地对藤崎明笑道：“小姐，说了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二，我们现在去哪里？”藤崎明不理会千石清纯的问话，只松开了被她牵住的小狗绳索。得到信号的容克斯，张牙舞爪地扑向千石清纯的小腿。
千石清纯轻松躲开容克斯的攻势，嘻笑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将近一点了，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你想吃什么？算作迟到的赔偿。”不二周助牵起藤崎明的手，边说边离开，两人很一致地将千石清纯自动过滤，
“吃中餐吧。我想吃豆腐花。”
“听我班上的同学说，新宿新开了一家猫饭店，布置很可爱。我们去那里看看如何？”
“嗯，就去试试好了。”
俊秀温柔的少年，清雅可爱的女孩，手牵着手情侣，是新宿寻常且特有的风景线。
“青学的不二什么时候交了一个女朋友了？没听说过啊。”被刻意遗忘的千石清纯摸摸鼻子，嘻笑的脸上没有丝毫搭讪失败的气氛或失落。他转个身，眼睛一亮，又精神奕奕，“美女是模特么？要不要和我来一场超LUCKY的约会啊？”
天野真琴不由莞尔，柔柔拒绝：“不好意思，我约了人了。”
“是女孩子么？大家可以一起玩，这都没问题。”美人的和气让他感到了希望，更加热情地提议。
“是我。”低沉的男音插入，暴力地将他整个人拖到后面。
“亚久津？你什么时候在的？”千石清纯吃惊地发现拎他衣领的人竟然是网球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亚久津仁！
“你来之前我就一直站在这里！你眼里只看到女人么？”亚久津仁的口气冷酷不善。不过千石清纯早就习惯了，哪天亚久津真跟他笑容爽朗的客气说话，他才真正要去防空属避难。
“对不起，等很久了么？我迷路了，又没能赶上上一班地铁。”金发美人歉然地对亚久津说道。
“走！”亚久津仁板着一张脸，地接过她手里的旅行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喂，亚久津！你要来社团练习啊！”千石清纯冲亚久津仁的背影大喊。
“不好意思，你是小仁的朋友么？我是他的表姐，天野真琴。多谢你平时对他的照顾。”天野真琴对千石清纯微微一鞠躬，转身小跑追上没入人海的表弟。
“又失败了啊……”千石清纯摸摸鼻子。不一会，车站出口又听到他精气十足的搭讪声：“这位可爱的小姐，要不要和我来一场超LUCKY的约会啊？”
※※※※
吃过饭，不二周助陪着藤崎明沿街逛商店，定制了一副趁手的球拍，还买了许多周边产物。像网球、球鞋、和运动服、护腕之类的。
“打网球不需要穿网球裙么？”藤崎明指指塑料模特上轻飘飘的短裙。
“你还在练习阶段，运动服更能保护你的身体。而且现在天气凉了，你穿短裙在室外会冷。”不二周助笑了笑，然后在心里加了一句：25CM长度最大的作用还是满足男性心理，要不然男子女子网球社干嘛必须分开练习？
“哦，是这样么？”藤崎明眨眨眼，眼睛望着偶尔被空调风吹起的裙摆却不移开。
“明明想要么？”看她这样，不二周助才相信女子网球社社长所说，即使有走光的隐患，但网球裙是女生继婚纱、旗袍后的第三大爱。他算了下钱包里的余额，买一条打折的裙子还绰绰有余。便摸摸藤崎明的头发，笑道：“那么想买的话，就买下好了。我觉得那款不错。”关键是有内衬。
不二周助请商场小姐帮忙拿一套新的出来的时候，在36CM的长度要求上加了重音。
藤崎明喃喃自语，“这种感觉就是想买么？”
“你刚说什么，明明？”不二周助和商场小姐说话，一下没听清楚她小声在说什么。
她没有重复，只是侧身，微微向他靠拢，“没有什么啦。不二，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二周助看了看时间，下午3点20分，还早。“高岛屋时代广场在每个周末会有跳蚤市场，想去看看么？”
“以卖二手古董为主的贫民集市？”
“可以这么说。但高岛屋时代广场的跳蚤市场是以卖自制产品为主。所以会有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小东西和衣服款式。想去看看么？”
藤崎明有时候会就某个常见的事物名词，比如手机、电脑和跳蚤市场等，冒出一两句很书面的解释。好像她从各种渠道了解这些东西，却没有见过实物。在她频频发现这些实物似乎跟她所知道的有所出入后，她养成了向他询问确认的习惯。
“嗯。”
征得今日主角的许可，不二周助右手拎起买的大小包，左手一转，牵起藤崎明不自然抬起的手。“那就快些走吧。集市五点散场，现在去或许还能淘到一些好东西。”
云淡风轻的微笑挂在少年俊秀的面容上，女孩愣了一下，也轻然笑开。小跑起来，跟上他的脚步。被他握住的手指，扣入微糙有力的五指之间。十指交握，他和她的距离，不过半步。
而几乎被完全忽视了的雪纳瑞犬起，蹦起，张大嘴，想一口咬住不二周助的裤脚，警告他不要跟它崇拜的好大人预定了的妻子贴得这么近！但它肖想了一路，也没有实施的勇气。
穿过一条冷僻的小巷时，藤崎明突然驻足在不前。不二周助感到手上一顿，也随她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两米宽的玻璃橱窗，自然光透过玻璃照在展示台上。大到钢琴，小到口哨。几乎能叫得上名的乐器在里面都能找到。多种多样的乐器随意随性地堆在一起。
店里不允许动物进入，将容克斯栓在门口，推门入内。橱窗外的阳光似乎止步在展示台的边缘，整家店只有柜台内点亮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冷冷清清，不见人影。
“有人么？”不二周助出声询问。
“有！请问我能帮助你什么，先生？”看店的店员从柜台下方冒出。
“我要橱窗内的那管箫。”
“好的，小姐。请你稍等一会，我这就为你取来。”店员职业化地微笑回答。
不二周助这时才看清那个让藤崎明停下脚步的东西模样，那是一管一米多长的紫玉箫。没有雕刻花纹的玉面古朴大方，奇怪的是，用玉雕出的长箫掂在手里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只感觉到紫玉细腻圆润的玉感。
“这箫我要了。”藤崎明轻轻抚摸着这管紫玉箫，眼中浮现宛如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浅浅的怀念。
“紫玉箫X1，50万，谢谢。”店员麻利地敲打收银机，一个小小的5和五个0『叮』地出现在小屏幕上。
“50万？”不二周助听到后惊诧地重复了一遍。不要说他的钱包已经空了八成，就是再翻上十倍也买不下这管箫。
今天一路上虽然都是不二周助付账，但藤崎明并不是没有带钱。她想都不想将她家留给她的附属金卡掏出，。
不二周助压住她的手，“明明，50万不是小数目。”
“可是卡里的钱够了啊？”藤崎明不是很明白地问。
又是这种纯然懵懂的神情，不二周助一直没见过藤崎明的父母，但听说她的家境不错。所以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吧。
不二家是小康之家，可也不是能随便扔出50万给孩子随便零花。他想，藤崎明手里的这笔钱大概是她家人给她存着以备不时用的。毕竟虽然有监护人，但她算是独自离家在外。
少年摸摸女孩的头发，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在刷卡之前，应该先咨询你父母的同意。”
“果然不是自己赚的钱，用着就是麻烦。”她眉头轻蹙。
店员似笑非笑的神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我们店还有一个规矩，如果客人能用看中的乐器演奏一首曲子，并且获得店内所有职员的认同就可以它免费拿走。”
“你们店里不就你一个人吗？”整家店里就三人，不二周助、藤崎明和店员。
“所以你们今天很幸运，只要我听了喜欢就好啦。”店员的口气好像他们中了大奖。
“你喜欢也说不喜欢，我们不照样要给钱才能拿走？”不二周助笑了笑，这种全凭主观判定的东西，谁说得准。
“哎呀，客人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有道德的音乐家，不会做出玷污音乐的事情。”店员摆出被侮辱和冤枉的表情。
“只要一首就够了么？”藤崎明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紫玉箫，淡淡地插了一句。
“小姐，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哟。这管可是玉箫。”没想到她会挑战的店员，诧异地提醒。
不二周助侧身拿过紫玉箫在手里掂了掂，“这管箫真是玉质的啊？最好的箫不都是由上好的紫竹制作而成吗？”
“竹子做的容易发音所以一般能看到的都是竹箫。和竹箫的低沉相比，玉箫有其独特的清亮。但玉箫的制法和发音方法技术因为过于古老，现在已经几乎失传了。中国就曾出土4000年以上但破碎了半边的玉箫。而这管紫玉箫的发音方法更特别。拿片箫膜来。”藤崎明从不二周助手中取回紫玉箫，对店员吩咐。
贴好箫膜，水润的唇瓣轻触冰润的玉质，随着女孩指尖的起落，清悦幽扬的曲调缓缓流出，似少女的轻吟，幽幽婉转，如泣如诉。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落人亡两不知
…………
曲子停了好久，吹箫和听箫的人才渐渐回过神来。
不二周助从背后轻轻将藤崎明拥入怀中，“下次不要再吹这首曲子了。”
“这是我第一首学会的曲目。不好听么？”
“好听是好听。”但藤崎明吹完箫后的神情，仿佛迷路的孩子，等不到会来领她回家的大人，又哭干了所有的眼泪……“但当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再吹它了好么？”
是请求也是命令，不二周助敛起了笑容，轻柔的嗓音在此刻显得低沉有力。
被圈住的女孩反手扶住少年的手臂，轻诺：“我答应，因为你是不二。”
※※※※
“老板，今天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啊。”店员点燃手中的香烟，一圈圈白雾从店员的口中吐出。“我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所以我让她拿走了那管玉箫。”
“那我没听到真是可惜了。亚当，什么时候再弹一次《下弦月》给我听吧！”
“不要！我的《下弦月》只为她演奏。是只为她而作的曲子。”
“小气鬼～！”
“老板。”
“唔？”
“她是那个人。”
“谁？”
“今天的客人，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确定？”
“音乐是不会骗人的。”
“没有绝对的偶然，只有必然的巧合……此后……焉知祸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七 章 不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