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星云》不过星尘

76、第七十节 失明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更让我惊恐的是我眼前一片黑暗，我努力睁着眼睛却看到一丝光亮。
　　脑中走马观灯的晃过很多画面，我终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知在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这状态该不会是被圣者找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关起来了吧？至于白路，我倒是不担心，因为他既然是龙使，圣者即使想对他怎样也该考虑一下后果。
　　只是心里难免有点沮丧，亏我昏迷前特意倒在白路跟前，可惜他却帮不到我。
　　将神识潜入体内，循着平日修炼的静脉路径吸收着周围的能量，这一尝试，我只觉得浑身静脉有如刀割般疼痛。若不是我此刻无法动弹，只怕我早就抽搐起来呻吟出声。我不就是透支自己的力量嘛，不用给我这样的惩罚吧！
　　可是放弃自己的力量无异于放弃自己的生存机会，体内那股刺痛不能让我退缩！忍着那股剧痛，我一遍又一遍的循着之前的路径修炼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体内终于又有一股微弱的真气缓缓移动，随着这股真气一点一点变得强大，我只觉得身体消失的反应终于回来了，虽然还不能动弹但那些微弱的感应已经让我欣喜不已。
　　只要继续下去我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抱着这样的心情我继续运功，突然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我仿若置身半空之中，听着风的低语水的吟唱，感受着大地的温暖森林的安详。这一刻，我体内始终处于沉睡状态的元婴终于移出我身体，飘浮在我身前。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巴掌大的小人，却见她身上流溢着七彩光芒，微睁的双眼同样好奇的打量着我。我伸出自己的右手，元婴飘到我手掌上，侧头看我，突然开口说道：“抱神守一，意随心动。”
　　待到元婴话落，我若有所悟，盘膝而坐，不知过了多久，我长身而起，在这片几近于虚无的空间内畅快的大笑，随着我的笑声，身周的景象以我为中心一点点地发生变化。我的神识所站立的地方正是我的心脏，在这里我可以清晰地知晓我身体里一切的变化，更能够看到身体中那道无形的金色光网——混沌神为我设下的禁制。伸手抓过金网一角，只觉得手里的东西具有极强的韧性，无论我怎样用劲就是无法损害它分毫。我轻轻一叹，现在的实力果然还是太弱了吗？
　　就在我决定放松心神让我的身体复苏时，我讶异的看到在我眼睛周围盘旋的黑色气团，看着金色与黑色的对立，我立刻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对我下手的人用劲十分恰到好处，这个杀招是通过视神经进一步侵犯脑神经，若无意外这些力量早该让我沦为一个生不如死的植物人！但他没有料到我体内存在着混沌神的禁制，一个限制我却也足够保护我的禁制，这个禁制极其有效的拦住了黑色气团前进的脚步，但是我的视神经已经完全毁坏了。
　　我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我会觉得周围一片黑暗，只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心里并没有什么太沮丧的感觉，因为刚刚的体悟已经让我从元婴期突破到出窍期，而我即使没有了眼睛一样可以用我的神识去感悟周围的一切，只是对于静态无生命的事物没有那样敏锐罢了。
　　翻身而起，我发现屋内只有我一个人，我磕磕绊绊的寻到门的位置，却被门槛绊倒，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我因疼痛而呻吟出声，更是愤然地撤去探寻的神识，既然无用我就不用浪费自己的力气了！
　　我双手平伸向前，缓慢的探着路，走了十步左右，我直觉前面有危机顿住了脚步。失明状态的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唤出邪泉，横剑护在身前。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你了！”冰冷的话语在我身前三步响起，“不愧是那个人呢。不过我看你的眼睛似乎出问题了？”
　　“呵，圣者大人，难道我失明你也失明，你那双眼睛看不出我现在的状态吗？”那声音我怎么会错认，不客气地出言相讥，我全身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啧啧，好有活力的话语和表情……”
　　当圣者再度开口时，我手中宝剑毫不迟疑的刺向圣者，即使无法获胜我也要出我胸中那一口闷气！
　　“锵”的一声，我可以感觉到我的邪泉被圣者夹住，除非我弃剑，否则我进退不得。微微一笑，我松开邪泉，腰上的匕首已经跃到我手中，我转身挺刺，却觉得我刺进的是一片虚无。
　　圣者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若我想杀你，不过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就好好接受我饶你一命的好意吧，哈哈哈！”
　　“士、可、杀、不、可、辱！”我相信我眼睛上的手脚是圣者所作，更相信圣者不可能没有杀我之心，他之前纯粹因为某种我不清楚的理由而暂时放我一马，而现在，我们之间那种表面上的平静已经被撕破，我似乎没有再退让的借口，必须一拼，也唯有一拼！
　　剑气纵横，我失去眼睛的指引，唯有凭借着不熟练的神识和所谓的剑感发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明知我的攻击对圣者没有什么影响，但我不肯放弃的攻击着。此刻我心中抱持的是一个孩子气的念头，打不死他也要累死他！
　　“这次游戏到此结束，下次再见了！”突然，圣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我顿时觉得身边变得空荡荡的，体内的怒意无处可发。
　　随着邪泉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我跌坐在地上，立刻运气恢复着刚才耗掉大部分的真气。待我运功完毕，我发现我忘记刚才邪泉剑跌落时发出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因为我一直不曾重新修炼过邪泉剑，邪泉于我来说只是一把比较顺手的兵器而不是可与我心神相通的宝贝，所以我不能命令邪泉回到我手中。
　　我耷拉着脸，无奈的趴伏在地上，像一只小狗购一样一点点的摸索着地上。就在我终于拿到邪泉，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时，有人从身后揽住我，我先是为他人的突然袭击而浑身一僵，随即为那熟悉的味道松下心神。
　　只听白路焦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已经丧失光芒的眼睛轻轻闭上，我笑答：“没怎么啊。”
　　圈在我腰上的手臂一紧，“你不要骗我了，你趴在地上无措寻找的样子瞒得过谁！”白路的声音带上极度的寒意，“是圣者吗？”
　　我沉默不答，默认了这个推测。在白路的怒意爆发前，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谋而后动，不要自投罗网。”不过这句话我也说得有点汗颜，我刚才面对圣者的激动和冲动，可是毫无理智毫无智慧的表现。我甚至怀疑，圣者屡屡放过我，就是他看到我这样莽撞无智，认为我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所以连杀我都省了？
　　“我昏迷了多久？”
　　我干脆把话题调开，提出我刚才就在意的问题，不知道我是否还能赶上无限制赛的十六强之争。
　　“你昏迷了一整天。”白路松开紧抱住我的双手，改为单手拉着我，缓缓带我往前走，“你确定还要回去比赛吗，因为我的关系，你若回去只怕不太安宁。”
　　考虑了事情的轻重，我轻轻点头，“我必须回去，不然我不能安心。话说回头，没有人质疑圣者那天对你的攻击吗？”那个险些要了白路性命的黑色小球，现在想来也是心有余悸。
　　白路冷笑道：“他是圣者，谁会怀疑他？倒是有人说你多管闲事。”白路深吸一口气，显然是心中不满难平。
　　我哑然失笑，完全可以想象白路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怎样做，“你不会把他们打得很惨吧？”
　　“我自有分寸。”白路握紧我的手，“若不是我当时无力自保，又怎么会牵连到你，更让你的眼睛失明？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你的眼睛复明！”
　　“其实没关系的。”我伏在白路耳边悄悄说，“你忘了这里是我的大陆，恢复正常所差的就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但是……”
　　接下去的话白路没有继续说，但我嗅到了白路的决心。我心中暖洋洋的，直接挎上白路的臂弯，“那么在恢复之前，我可要靠你了！”
　　不等白路回答，我追问一句：“之后你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你在这里进出自如的样子，你该不是成了什么青龙使者了吧？”
　　白路苦笑的声音淡淡升起，“那个情况下，我能有拒绝的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