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星云》不过星尘

57、第五十二节 祭坛之变

　　玄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白纸，弹指一挥，上面列出有如蜘蛛网般密集交错的姓名，“在学院赛事件后，我就开始排除可疑的对象，最后我将目光锁定五国的世家。”
　　“五国世家？”
　　“对，就像洛潇神和我，一在明一在暗。星云大陆五个国家的皇族就是明面上的统治者，而暗地里的协助者就是在朝的宰相，比如青龙国的蓝家。当然，每个国家并不是只有一个协助者，青龙国就有四大世家，他们轮流入朝，在朝尽心辅佐，而在野的世家便是暗中稳定局势。”玄镯指着纸上的几个姓氏，“他们是最好的突破口，但若真是他们出了问题，只怕稳定的局势将出现裂痕，天下将会大乱！”
　　对于这些仍然不甚了解的我，只有乖乖的坐在一边听他们讨论。
　　青眷的手在青龙蓝家几个字上圈了一圈，“蓝家最近的行事作风颇为诡异，在青龙国就以蓝家为开始进行查探如何？”
　　“你对青龙国的了解最多，就依你之见。”玄镯点头赞同了青眷的看法，他随即转头对叶姬下令，“至于夏、秋、茶三家，就交给狐族来办，而蓝家……”
　　看着玄镯的目光转向我，方才听到蓝家就已经心中一动的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有了蓝斯诺的帮助，问题应该会简单不少吧。
　　不过，要瞒着朋友调查他们家的事情，我心里涌起几分愧疚的感觉。
　　玄镯交给我一个类似拨浪鼓的东西，“不会让你太为难的。在蓝府后院必有一个戒备森严不允许人进入的禁地，当你手持这面小鼓站在禁地时，若你看到鼓上的两条丝带飘飞就可以证明结界近期曾有黑暗一边的人闯入。而当小鼓在你手中震动的时候说明结界是被强行撕开的，而寂静如旧……只代表着有人将黑暗带入了结界！”
　　“这个就交给我吧！”我点头接过，丢进空间戒。
　　“其他四国的事情我会交给北斗冒险团查探的。”玄镯盯着那张名单，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心中已有腹案。
　　“我担心圣者已经知道你真正的身份，那么紫帘幕和北斗冒险团都有不小的风险存在，这段时间的行事，你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妙。”想到圣者的手段和应该庞大的下属，我不由担心他们的安危。
　　对于我的担心玄镯只是微微一笑，“其实在成名的最初，北斗就已经引来各方的注视，我相信其中一定包括圣者，我甚至曾经怀疑过，圣者早已经猜到北斗究竟是怎样的含义，但他却对北斗的存在与行为放任不管，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凝神思索，随即恍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你们之手寻找到七件神器的下落，他再出手抢夺。”
　　“不错，我们就是这样在圣者眼皮底下寻找，更故意放出某某地方有诡异宝藏的讯息，就是为了迷惑圣者。我想长久以来他一定在心里将我们这些长久都没有收获的人归入笨蛋的行列吧！”玄镯笑得有点得意，显然对自己能够戏耍圣者一回很是得意。“至于我的安全，小星你大可放心，知道我最终身份的人屈指可数，在更多人眼中，我不过就是一个冒险团的团长，跟一个生意做得很大颇有些手腕的商人。”
　　“你那间武器店不能算大吧，虽然有点特别。”想起啸天武器店，我不由嘲笑玄镯自称大商人的形容。
　　“呃，小星。”叶姬抿嘴一笑，“先不说我们狐族的资产都可以划到大人名下，便说大人自己的资产，就有散布各地的各种店面，还有遍布星云的天下第一栈，这些可都是财源滚滚的主啊。”
　　啊，那个神秘莫测的天下第一栈也是属于玄镯的，看来玄镯果然在星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赞叹的拍拍玄镯的肩，我说道：“以后出门就可以省钱了，拿来！”
　　“什么？”被我无厘头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玄镯看着我不明所以。
　　“特级贵宾优惠券。一券在手，吃遍天下的优惠券啊！”我无辜的眨着眼，既然金主在面前，当然要好好敲诈一通。
　　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的玄镯苦笑着翻出一枚玉佩，“就用这个吧，看到玉佩各地的主事都知道你是我的特使，吃住全免。”
　　我得意的接过玉佩，虽然只是特使用的，但能免费就好。
　　看着我嚣张的样子，众人又是一顿狂笑，我撇撇嘴，我的做法有那么可笑吗？
　　谈完了事情，也玩够了，我们打过招呼后分头行事。
　　我边往回走着边想着怎么和蓝斯诺提起去他家的话题，却只觉得头大，不知怎的，去做无间总让我心里怪怪的。
　　“小姐，心情不好吗？”
　　白路在我身边有点担忧的看着我的脸色，我在心里无奈的一叹，这家伙对我的称呼从来不知道改变的，我也不想提醒他，嘿，就看他什么时候改口好了。
　　“是啊，因为有个人总是笨笨的。”不再想蓝家的事，我心情大好的逗着白路。
　　白路猛然止住脚步，伸手揽住我的腰，一个瞬移落在一片树林中。我眼睛瞄一眼四周的环境，古怪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咳咳，我承认我此刻心里想的是少儿不宜的画面，难不成白路不甘心被我吃的死死的，想要扳回所为的男子汉颜面？
　　白路沉默的掏出一把匕首，半蹲在我面前，动作温柔的将它挂在我的腰上。只一眼，我就看出这把匕首正是当初我爱不释手而白路又不肯忍痛割爱的那一把。
　　我笑咪咪的地头看着白路的动作，“终于舍得把它给我了？我还记得当初你死活不肯给我的样子。”
　　“匕首是定情之物。”白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才想起星云的习俗。
　　看着白路为系住匕首的缎带打上一个漂亮的结，我把别在腰上的邪泉丢回戒指里，“怎么当初赛越送我邪泉剑的时候你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出现？”
　　白路白我一眼，“你也说了是剑，我干嘛反对。”
　　竟敢白我！白路又渐渐恢复不把我当成上位者的样子了吗，不过这样我喜欢。嘿嘿一笑，我刚想说什么，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冒出来，“呦，我还以为是什么强敌入侵呢，却被我抓到有人在这里亲亲我我，真是甜蜜啊！”
　　谁！我和白路同样警戒的望向声音出现的方向，却看到卡琳娜笑意盈盈的转着手里的魔法杖看着我们。
　　我四下打量，才发现白路这一瞬移竟然来到了落羽部族外围。看看自己背靠的大树，我不由好奇，“树林不是都烧光了？”
　　“没有了森林的精灵村落不是完整的精灵村落啊，所以我们用自己的力量催生了这一片森林。”卡琳娜笑盈盈的解释着。我不由赞叹精灵果然是最喜欢自然的种族，要是换成人类，谁肯浪费自己辛苦修来的力量，只为了一片并没有什么作用的森林？
　　既然来到了落羽部族，我就不客气地进入叨扰一番吧！卡琳娜将我送到结界边缘便退回森林，看来她现在正负着警戒的任务。
　　一入结界，我就看到每个人都是一幅忙碌的样子，不过大家看来还记得我，路过我身边都向我颔首致意。观察着大家往来最频繁的地方，正是精灵祭坛所在，虽然觉得现在过去查探他们在做什么有失礼仪，不过心里实在好奇。拿出落羽之卷，我准备以归还卷轴为理由过去凑热闹。
　　一近精灵祭坛，就看到许多精灵们正搬着石块慢慢修复着破损的祭坛，每次放下手中的石块，他们的脸上就会流露出虔诚的祝福，随即转身继续动作。
　　在祭坛的正中心，有十几个精灵正聚集在那里激烈讨论着什么，我放眼看去，认识的有落羽族长，冰晶族长，还有赛越忽赞。就在我打算在旁边观望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我的出现，赛越还向我招手。
　　见大家都已经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我也没有拒绝的意思，晃到他们面前，笑嘻嘻的把落羽之卷递到落羽族长手里，“族长，多谢出借啊！”
　　冰晶族长瞄一眼落羽之卷，才对我说：“小星，你还真打算把每个部族的卷轴一一看过啊。”
　　我点点头，微眯起眼看着其他五族的族长，“若是你们同意无条件出借卷轴，我会感激不尽的。”看着其他族长没有变化的表情，我暗中滴汗，难道我的表情不够诚恳，他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忽赞刚想为我说些什么，落羽和冰晶族长同时以在场诸位刚好能听到的音量说出一句话：“预言的少女。”
　　顿时，我只觉得大家射到我身上的目光带上了不同的含义，我所不认识的几个精灵更一改方才有礼却疏离的样子，他们满含热切的邀请我，其中一个更是快速的说着：“我也冒昧称你一声小星了，我代表烈焰族长的身份邀请你前往烈焰做客。”
　　旁边顿时有几个人发出唏嘘声，显然不满烈焰族长这么快的手脚。
　　我好笑的看着眼前几个族长颇有几分童趣的表现，身边白路悄悄握住我的手，他手心传来的紧绷让我想到他和采衣当初在冰晶一族的发言，安抚的反握住白路的手，传递出让他放心的意思。我怎么忘了他们是怎样不满预言少女这几个字呢！
　　“请各位族长放心，每个部族我都会前去拜访的，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将我拒之门外才好。”我眼珠转了转，又加上我真正想说的那句，“记得将你们的卷轴拿来借我拜读。”
　　“没问题。”众位族长答应的倒是爽快，不得不让我感叹预言少女对他们影响之深。
　　“我刚刚见你们讨论的很热闹，是什么让你们争吵的那么激烈？”见自己的出现打断他们的正事，我忙将话题引回祭坛上。
　　“祭礼遗失已久，所谓的流程和礼节只存在于书籍的记载。我们中有一部分人赞同来一场模拟的祭典，但又有人反对，认为祭典是一件隆重的事情不可以随便模拟。”冰晶族长显然在七族里颇有威望，大家都默契的听着他开口。
　　我点点头，数一数在场的人，刚好是十三个，我摊开手，“你们投票表决呗，选哪个的人多就用哪个。而且我也赞同来一场排练，不然等明天那样重要的场面出了什么问题才是对精灵祖先和王族最大的不敬。”
　　我不过是随口说出我的看法，没想到我话音刚落，忽赞就第一个表态，“我赞成小星的话。”
　　我冲着忽赞露出笑意，但很快我就笑不出来，大家一个个说着，竟然都是同意我的话，那么持反对意见的人呢？看到大家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我黑线满头，不会因为我一番话那些人都改变意见了吧。
　　忽赞敲敲我的头，“不要低估你的影响力。”
　　我稀里糊涂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做什么事情，哪来的影响力。不过事情既然定下来了，我就站在一边观看着他们走步。每个族长身后都跟着一个守护者，但是落羽族长身手却空了，原来是给卡琳娜预留的位置。
　　就在我望着那个空位的时候，落羽族长显然对我这么悠闲站着看不过眼，硬是将我从祭坛的柱子边拉走，站在他身后暂时代替卡琳娜。
　　我耸耸肩，反正也是闲着，我就帮他们这个忙吧。
　　但真正站在他们中间，假想着祭礼已经开始，我渐渐感受到众人心中的庄重和肃穆。
　　冰晶族长站在祭坛正中，其他六位族长站在祭坛的六个角组成六芒星。随着冰晶族长双手在胸前微微抬起，一个洁白的光球在他手中成形，随即，六芒星顶端的六人做出相同的动作，相同的光球在他们手中形成并延伸出手臂粗细的光带，连接到冰晶族长手中的光球。在七道光芒相通的一瞬，整个阵法仿佛活了一样散发出浅浅的金光。
　　其他守护者虔诚的单膝跪地，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按在眉心，默默地发出自己的祝福。我没有模仿他们的动作，却是双手合十，祈祷着这场祭典顺利进行。
　　七位族长凝视着手中的光球，在同一时间一起念出庄重的祷词：“我们代表族民，向远方的神明献上我们最真诚的敬意，希望精灵一族可以平安幸福。我们代表族民，向远古的王族发出我们最真切的呼唤，希望王上能够再度带领我们，返回我们血液深处铭记的源点。我们代表族民，向遗失的禁地投去最殷切的期盼，沉睡的长老们请睁开你们紧闭的双眼，为我们指引等待万年的朝圣之路。”
　　七个光球中心渐渐染上七色光芒，看着光芒在众人头上笼罩蠢蠢欲动，而所有精灵都已经忘情投入这场祭典的排练之中，我唇边流露几分苦笑，心想若是祭典提早举行是否可行？
　　就在我担心时，七位族长睁开眼睛，散去手中的光球，我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无论是金色光芒还是七色光芒都已经散去，七位族长盘膝坐下，看他们疲倦的脸色，可知刚才的作为耗去了他们不少的精力，就连其他六位守护者也是一脸倦怠。
　　为什么只有我没事，难道因为我不是精灵族人吗？既然疑惑不解也就不再想它，我自然而然的站在祭坛之中担负起守备的任务，虽然这里应该没有危险，但这样的戒心已是本能。
　　就在这时，异军突起！
　　本来晴朗无云的上空突然幻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从中间降下数道金色的闪电，直直劈向这个饱经沧桑的祭坛。祭坛之上的人此刻已经无力应对这个突发状况，我和白路没有犹豫，同时飞身而上，拦在众人之前，并往身后洒下一个结界，护住运功的众位精灵。
　　甫和这金雷对上，我就察觉到这道金雷非同寻常之处，它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游走躲避着我们的进攻，更是诡黠的不断变幻着自己的形状。这个金雷直让我觉得我面对的不是雷光而是一个人。
　　我握着邪泉却不敢和雷相击，那边白路也是一样的状况，我们对视一眼同时丢开手中的剑，双手掐起法诀，正是五行之火。
　　不知以火克金是否可行。看着我们发出的火撞上金雷，我左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银翼微微一扬，眼见连珠箭就要射出，我手上的莲戒飞快地震荡起来，被突来的意外打扰，原本不会落空的银翼偏了轨迹，从金雷身边擦过。
　　我望着刚从莲戒出来、带着几分心虚在我右手边盘旋的小猪，就明白莲戒的震荡是小猪故意为之。
　　看看金雷已经在我和白路的攻击下没了最初的气势，我转头问似乎有话要说的小猪，“小猪，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