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星云》不过星尘

41、第三十七节 原来如此

　　当我踏进白路房间的时候，我眼前倏然变化出崇山峻岭，看着周围带点熟悉的树林，我皱眉思索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地方，随即恍然大悟，这不正是龙谷外面的森林！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晃过，我一呆，那个裙带飘飘正在天上飞的家伙不正是我？我看戏般的瞧着那个我从空中狼狈的掉下来，又狼狈的砸在年幼的白路身边。
　　这个是很早以前发生的事情，我怎么会在这里再度看到？我低头沉思，随即意识到这里折射的是白路的思维，而我所看到的正是他在想的事情。
　　不是说白路走火入魔吗，难道回忆曾经发生的事情就是被心魔困扰的表现？
　　我缓缓走近那个白路，不知道他是真实的还是幻象？就在我快要碰到小白路的时候，眼前景象突然一变，背景幻成一个飞流而下的瀑布，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正趴在瀑布下的水潭边，前爪懒洋洋的在拨弄着水，它旁边坐着一个猎户装扮的人，一手顺着狐狸的皮毛一手替它挠着下巴。
　　此时，一只白龙从天而降，落在猎户身边化作一个少年，正是白路！
　　白路坐到猎户浮梁身边，他掏出三壶酒，丢一壶给浮梁，抛一壶给火狐狸佾影。仪影跃到半空抱住酒壶再落到地上就化成一个美丽的女子。
　　白路举起自己的酒壶向两人晃一晃，大饮一口酒。
　　浮梁和佾影夫妻俩好笑的对视一眼，各自喝了一小口酒。佾影对白路抛了个媚眼，但所向披靡的狐眼对上白路却是全无效果，“我真好奇能在你心中占据地位的女子是什么样子！”
　　浮梁揽过佾影，对于妻子的恶作剧没有制止的意思，倒是和妻子一起用研究的目光看着白路，“当年我因为佾影的事情被师门追杀，是白路你出手相救才有了今日的我们。在修真界隐隐和妖界划开界线的今日，在两边都反对修真者与妖族缔结连理的今日，白路你的作法对于我们不亚于雪中送炭。”
　　“过去的事情提它做什么。”白路摇摇头，两人这般感激的事情在他眼中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
　　“所以白路，若你有什么苦恼的事情说出来，只要我和佾影能够做到，我们决不会袖手旁观。”
　　“是啊，白路，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只要你开口，无论是刀山火海我们都去帮你提亲！”
　　白路望着水面静静的出神，过了半晌方说：“若只是刀山火海就好了。我与她，犹如地与天，泥与云，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连如何找到她都不知道。”
　　浮梁和佾影同时惊讶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在这星云大陆竟然还有白路你找不到的人？除非……她在琉璃界。”
　　白路苦笑摇头，“或者吧！”
　　我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古怪而涩然的感觉，白路他竟然有喜欢的人？与他结伴而行这么久，这家伙的口风还真紧。
　　也不管这里只是幻境，我走上前就往白路的后背打去。远远的白路就已经回头，一见是我身形顿时停住不动，任由我的拳头往他的胸膛招呼。
　　倒是一边的浮梁搞不清楚我的来历，轻抬手就是一阵猛烈的掌风向我面门吹来，就在我准备用刚学会的三脚猫功夫躲开时，白路早已经一手揽住我的腰往前跃了几步，另一手化解了浮梁的攻势。
　　我向白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后面还有一个白路正和浮梁两个人站在一起，他望向我喊了一声“主人”，而我身边的白路却是轻声喊了一声：“小姐，你没事吧？”
　　这两声不同的称呼顿时让我明白身边的白路是现在的白路，而另一个是他记忆中的自己。
　　“你怎么会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发生过的事情？”不过白路的视角问题真的让我好奇，所谓心魔难道不是重新回到当初的事件中吗。
　　“心之所系，眼之所见啊。”望着不远处的三人渐渐化为虚无，白路望着我，眼中的目光是我不曾见过的炙热，“若不是这样，小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白路缓缓放开搭在我腰上的手，但他的眼始终没有离开我的眼，只见他缓缓单膝跪落在我的面前，“我心中永远尊贵的小姐，既然这里发生的一切您无法知晓，请原谅我这一次的冒犯，这一次之后，我会将我那不该有的祈求永远埋藏在心底。”
　　“怎么了，白路？”总觉得现在的白路怪怪的，我有些担心的伸出手去拍他的头，但伸出的手在半空被白路紧紧握住。
　　虽然曾被白路数次揽住腰，也常常和白路并肩而走，但这次的感觉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被白路握住的手有一种异样的热度，我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厚茧在我手上轻轻滑过的粗糙，带来一种安心的感觉。
　　“小姐，当我在龙谷再见到你时，你知道我心中是怎样的激动吗？但当我明白你早已经忘记当年的约定，我心中又是怎样的失落。”
　　再度听到约定两个字，我疑心再起，我究竟遗忘了什么？再看白路的样子我已经明白他以为我只是他心中的一个幻影，于是想都没想我脱口而出：“白路，当年的约定究竟是什么？”
　　“现在再想想，你忘了那个约定或者是件好事，而我也才可以继续呆在你的身边！”白路回望着我，那样温柔的眼神让我心弦微颤。
　　我们身后的背景又一次幻化成龙谷之外的森林。
　　我看到了和族人结伴而行的青年白路，还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我”。
　　“我”显然对凭空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感到尴尬，对他们歉意一笑后一个瞬移就消失在当场，而白路什么话都没有对身边的同伴说，追着“我”的脚步就离去。
　　“主人！”听到风中传来这个称呼，“我”终于停下飞行的动作，降在地上等着后面的家伙。
　　“我”好奇的打量着用尽全身力气跟上来的白路，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我”挠挠头，“请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白路的神色明显充满了沮丧，“主人，您忘了我吗，我是白路啊！”
　　“白路？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主人！您失约了，当年您亲口允诺我会再出现的，结果我日日等待日日失望……”
　　“我”看着白路噘着嘴的样子不厚道的笑起来，看到白路听到“我”笑声郁闷的样子，“我”急忙掩住嘴，“白路不要生气啊，我只是有点事情耽搁了，我现在不是来应约了吗？”虽然好像迟了很久，“我记得你当年说过要成为族里最强的勇士，这个目标达到了没有？”
　　白路缓缓摇头，但随即满怀信心地仰起头，“虽然我现在还不是最强的，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族里第一的勇士！主人，到那个时候，您让我追随您左右好不好！”
　　“我”哑然失笑，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这里，他又要如何追随我呢，不过既然是梦境给这小孩一点希望也不错，于是“我”允诺道：“好啊，当你成为族里的第一勇士时，你就有资格成为我身边的骑士。知道骑士吗，那可是保护王子和公主的勇士！”
　　就在“我”笑眯眯的解释着骑士的定义时，白路突然冒出一句，“主人，人类的故事我也听过不少，在很多故事里，英勇的骑士最后都是娶到了公主传下了佳话，若我能够成为主人的骑士，我是否可以娶到主人？”
　　“我”听完白路这番话后错讹万分，但随即开怀的笑起来，小孩就是小孩，心情大好的我便顺着白路的话头接下去，“好啊，等到哪天你达到了你目标的高度，我就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我望着那个和小白路开着玩笑、笑意盈盈的我，突然之间记起了曾经发生的事情，我唇畔微微张合，与那边的“我”一起说出如你所愿四个字。
　　而此时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当年在目送白路离开后，“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玩笑不妥当，于是心中默默念着：“忘记吧，忘记这场荒谬的婚约！”我的本意是让白路忘记这件事情，但不知道是因为白路对于这件事情太过执着而反弹了我的遗忘咒，还是因为我忘记加上主语，而让我不仅仅忘记了这件事情，连带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遗忘，仅仅几件事情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此刻，我静静望着白路的侧脸，研究着他凝视着眼前一幕时脸上、眼睛透出来的神色，越看我越肯定白路一定是十分在意当年的约定。
　　原来白路心中的人是我，而这个认知也让我心乱如麻。
　　眼前那些属于记忆的画面一点点模糊，我和白路瞬间站在云海之上。
　　一片飘渺之中，白路执起我的双手，“在知道你遗忘了约定后，我心中虽然涌起了失落，但也想着，能够这样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我应该满足的，可是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没有想到我的心意竟然这样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出，除了躲开你，我不知道该怎样改变自己。”
　　“白路……”
　　“小姐，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成为你的骑士，最忠诚而又最简单的骑士。”白路深深望了我一眼，低喃一声，“祝你幸福，我的小姐！”
　　手里的温暖顿时失去，心里有一种空荡的感觉，我犹豫的看着白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轻声叹口气，我一个瞬移出现在门外。
　　看着影子还是站在那里，我却没有心情质问什么，而是转身进了我自己的房间。
　　注：因为是在莲戒中，即使有阵发束缚，小星也是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