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拾贰.胧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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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最讨厌你这点了！你至今还不知道吗！你这么做，就是我、我在无理取闹一样啊！”
抽泣着她向后倒退了几步，贴着箱壁蹲了下来。
“阿凉……”虽说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少女，可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些什么的青年茫然无措起来，被少女一声呵斥后止住了脚步。
“我啊，又自私，又任性，这一点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就是那种抓住一点小把柄就不放的人。”
所以，正因如此，你的无理由的包容与温柔，却让我发现自己是那么渺小。明明想要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却只是一次次地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就算你再一次原谅了我，再一次接受了我，我却无法再跨出一步了，明明在心底里约定好了要最坦率地说出那句话的。
我却注定无法变成你一样的人。
虽然寂寞但是温柔，虽然残忍但是体贴的人，虽然胆怯但是耀眼的人。
明明，从那时候起，我也有错的。可是我却只会埋怨你，指责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你的身上。
越来越讨厌这样的我。
“要、要道歉的人明明是我才对，为什么还要向我道歉啊，我、我只会更加讨厌我自己而已啊！”从指缝间露出微微泛红的双眼，碧色里有着深色的光泽，“好害怕，那时候就开始了，我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更加讨厌我吧，你会像以前一样听完我的埋怨后给我安慰吗，你会像以前一样在我遇到挫折的时候，即使偶尔也好，也会鼓励我的，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讨厌的啊！就算知道这种事，可是我……我就是无法说出来啊！”
错乱的话语混合了羞怯和自卑，满满塞在心里带来饱胀的苦痛。
说不出心里话的，只会用谎言搪塞的自己。明明张开了口，还是说不出的自己。明明喉咙嘶吼到了疼痛，还是没有声音露出的自己。
就连“谢谢你”这种话都要犹豫那么久，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也是，我明明说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一句是重点呢，这样的话，我不如干脆丧失语言功能好了啊！”
“阿凉。”
他收敛了脸上惊愕神色，微微露出释然的表情：“这种事，怎么样都好的吧，因为，如果是阿凉的话，不管说什么小僧都能听懂，不管怎样小僧都会一直喜欢着的。”
“阿凉不是非常可爱吗，虽说有时有点任性，但是平常都是乖巧而且听话的吧，不用小僧开口就能把事情做的很好；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可爱，笑的时候微微露出虎牙这一点也非常可爱，战斗时会露出的高傲又严肃的眼神也非常可爱，切齐的刘海也非常可爱，走路时轻飘飘的样子也非常可爱，生气的时候会打直腰杆的样子也非常可爱，爱闹别扭的性格其实也非常可爱，不过马上就会恢复心情这一点更加可爱，小僧，一直都认为阿凉是自己的宝物。”
“骗、骗人的！”涨红了脸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这种人，长的又不是很可爱，很自私又很任性，经常无理取闹，又那么没有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努力做事也只是给你添麻烦，我这样的人，不是早就应该扔进红色垃圾桶当成不可回收废品处理掉了啊！”
“但是呢，小僧一直都坚信着自己所认为的阿凉是这样可爱的人，小僧会无数次、无数次的尝试，直到有一天你也会相信。”
“所以犯多少错都可以，撒多少娇也没问题，因为你是，小僧一直珍视着的人。”
少女的脸颊似乎已经要红透，泪水从眼眶滑落砸在衣角上，留下深色痕迹。细若蚊吟的轻微声响从口中隐约挤出些。
“……诶，什么？”尚未听清少女的声音，他露出疑惑神色。
“我、我说，我也是、也是最喜欢你了啦！”再次用手捂着脸，她声音由小逐渐变大，最后变成高声呼喊。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她将僵硬的手移开，用闪着泪光的羞怯却又笔直的视线看着他。
“阿黑。”
听到称呼之时青年似乎有些震惊，扯开有些僵硬的微笑他俯下身摸了摸少女的头。
“小心我砍掉你的手。”
“对不起小僧错了！”
“说起来……为什么摩天轮好久没上升了啊……”
“停了吧……？”
“呜啊啊啊那怎么下去啊笨蛋！”
“对不起小僧错了！”
那个时候还是对此很开心的，想着来年的这一天一定要坐着摩天轮一直升到顶端的。
只是那个时候，他仍然未有回答过她的问题。
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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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黑田坊，心情不错的样子吗，请我们去喝酒吧！“
刚放学回来的夏川凉向屋内喊了声“我回来了”，抬起头就看见在一群小妖怪里因为身高而格外鹤立鸡群的黑田坊。
已是五月刚始的时分，宅院外不远处的小道旁开了大簇大簇落雪似的白花，微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细碎地扬起，在晴岚一片的清爽空气里留下刻痕似的泛白痕迹。
“阿黑。”摘下发饰，踏着木屐她走向妖怪们，“呐，要喝酒的话，晚上我请你们哦。”
“哦哦！！夏川小姐万岁！”得到了满意地回答的妖怪们也就纷纷散开，只留下神色认真的黑田坊抬了抬斗笠：“阿凉，你不可以喝酒的。”
就势坐在花树下，她前倾身体从他袖上取下一片花瓣：“作为妖怪来说我已经成人了而且阿黑你每次跟他们一喝酒回来就缠着我唱歌发酒疯你唱歌很难听知道吗下次别那么High了。”
“……打击。”
“啊啊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抱歉今晚夏实要我带她去附近的商店街买点东西，我出去一下！”
“路上小心哦。”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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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来到街头时夏实早已等在了店门前，尚未缓下翻涌的气血，她双手撑着腿喘着粗气先道了声歉。
“诶诶！没事！阿凉起来吧！”连忙把标准的90°摆直，“其实我也只是刚到一会儿啦。”
依旧喘着气，她侧过头露出笑容：“那个，就是这家店么？”
“嗯！因为这家店的纸很漂亮啊，婆婆见了一定会开心的！顺带把给加奈的生日礼物补好吧！”
“那个，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懂来着……折千羽鹤的话，用那种和纸就行了吧？”对着架上各种各样的纸，像是头一次见一般她睁大了眼。
“买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啊。”
“但是，是夏实的婆婆的话……”视线在纸张上来回徘徊，深浅不一的光亮色彩在翠色双眸中漾开。
“没事的啦，婆婆没有那么多要求的啦。”
“诶……那个，那我就选这个了！”
把特别凸显个人趣味的绿色漂金纸放进袋中跟在夏实的身后走出商店街，天色已经像是在淡紫色的和纸上打翻了淡墨似的深色，单薄而又柔软的仿佛要破裂一般，从大楼的缝隙间射出线状的细光。
“呐阿凉，昨天加奈真的，遭遇了妖怪吗？”
放学时被云外镜妖怪缠住的惊悸还未褪去，在不知何处传来的花的温香一片中她点了点头：“嗯，那是云外镜，清继君也说过吧。”
“妖怪似乎很可怕吧。”
“夏实……害怕妖怪吗？”攥紧了手中的纸袋，她微微低下头，“或者说，讨厌妖怪吗？”
“嗯……因为也没见过妖怪啦，虽然据说小时候妖怪救过我，但是，加奈被云外镜追啊什么的，感觉很恐怖吧。”
“但、但是，妖怪也不全是喜欢作恶的吧！”将纸袋揣在胸前，她似乎有些着急地迈到了她的面前，“我是这么觉得的，虽然有的妖怪作恶多端让人讨厌，但是也有妖怪是好的吧！”
“阿凉好激动呀…”似乎被她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但是，我也不是特别讨厌妖怪啊。”
“抱歉”别过头看着路，“我太激动了。”
“那么，阿凉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那、那个，我还满喜欢妖怪的…”
“什么妖怪？”
“恩…诶！那个！没什么！！”
“诶，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红着脸摇摇头，她用手压住刘海：“总、总之，总有一天你会见到的啦，一定会见到温柔的妖怪的，真、真的哦，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坏妖怪啦。”
“诶，可是我还是比较在意阿凉你说的你喜欢的那个妖怪…”
“夏实笨蛋！”用快要哭的神色死死瞪视着夏实，一手捂住她的嘴，“人家才没有喜欢呢！”
努力挣开她手的束缚，“好好我知道了我错了，阿凉别生气了！”
“哼。”尴尬地别过头理了理刘海，“总之夏实一定会见到的，见到，那个笨蛋的…”
她声音逐渐低至细不可闻，扭弄着衣服下摆而慢慢低下头。
“好，那么我们就先不讨论这件事了！纱织在前面的餐厅等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折千羽鹤？”像是理解了她突然的害羞似的，夏实转移了话题，微笑着如此问道。
“…诶？！那个，我还是跟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吧，稍微等我一下好么？”
“恩！”
从口袋里取出了手机，犹豫了会还是放弃了直接拨打某个电话，而选择了奴良本家的座机。
“您好，这里是奴良家。”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半晌才从“我去选来选去都一样啊”的震惊中缓和过来，在电话这段扭扭捏捏了好一会儿才用怪异的声音回答：“那、那个，阿黑我晚上和夏实她们出去吃饭你们不用帮我准备我会早点回来的再见！”
快速地切断电话并关机，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地慌张，将手机塞进口袋里，她抱着纸袋回过头：“那、那个，我打完电话了！”
似乎被她刚才打电话的怪异行为戳中了笑点，她似乎拼命忍了会笑然后憋出个扭曲的微笑。
月色越发明亮，道旁的花朵也披上了苍白色，玻璃橱窗折射出青色的光亮。穿过有着花格门窗的光线明亮的丛丛房屋，道路旁仅有零星的春樱还在枝头颤动，在人声喧闹中笼上一层恍惚的颜色。
她翠色眼眸里映出植物狭长枝叶的幼细模样，行走在灯火通明间被点上绚烂的一点高光。
并未考量为什么身后的少女为何静默下来，她笔直地向前走着。
“那个…”
听到少女的问话，她微笑着转过身：“诶、怎么了？”
“刚才阿凉是给谁打电话呢，父母？从口气上来看不像呢，莫非是哥哥？”
她露开略显欢欣的羞涩笑容：“夏实你猜啊。”
“诶！我可是一路上都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诶，阿凉不可以这么做呀我很好奇啊！”
“才不说呢。”伸手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被阻隔的人声嘈杂和温暖气息夹杂着宛若日晖一般的耀眼白炽灯光扑面而来，她侧过身吐了吐舌头有。
为少女的回答而略感生气，夏实小跑到了她的身前，微嘟起嘴，突然又笑着问道：“但是是很重要的人吧。”
睁大了眼，她闪烁了下视线最终羞涩地低下头。
“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拾贰.胧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