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子》田唐

22、冯梓宁

　　Chapter 22

　　莫成桐见到冯梓宁是在他六年前住的旧公寓楼下。他没想到会见到他，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莫成桐站住脚步，看着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犹豫良久，将一张大红色的请柬塞进303号邮箱。
　　那是他以前住的单元。
　　“喂。偷信吗？”
　　那人一个哆嗦，请柬掉到地上，转过头。
　　莫成桐从来没有想到会再见到冯梓宁，更没有想到，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仿佛一夜之间变老，让自己认不出来。
　　不，不，已经六年了，他不是那个二十三岁的冯梓宁。
　　“成桐。”
　　莫成桐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我不住这儿，今天碰巧来看看。”
　　“这么巧。”冯梓宁托了托鼻梁上的眼睛，努力眯起眼睛，笑了笑，“我要结婚了，成桐。”
　　“我知道。恭喜。”
　　“你，你会来参加……”
　　“啊，看情况，订婚礼不是在我们酒店吗？倒是方便。我给你们上多少礼金合适？”莫成桐淡淡笑了，“十万，还是，再给你五十万？”
　　“成桐……你，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莫成桐摇了摇头，“不要。”
　　冯梓宁低下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轻的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啊，是啊。”
　　他和冯梓宁是十一年的同学。他们一起读初中，高中的时候坐同桌，大学在同一间学校读同一个专业……他时时刻刻记得，要照顾小宁，教他做他不懂的题目，打球的时候传球给他。小宁是恩人的儿子，如果没有冯叔叔，他就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更不可能去上学……
　　是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我不明白。”
　　莫成桐坐在中餐厅厨房光洁的地板上，他旁边是正在啃肉包子的唐叶。他偏过头，看到那个小呆傻傻的嚼着嘴里的包子，什么都不说。
　　“你倒是说两句。”
　　“你喝多了。”
　　唐小呆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然后忽然站起来去不知道拿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温温的牛奶。
　　“给你，解个酒。”
　　莫成桐接过那杯牛奶，手不稳，杯子摔在地上。
　　这是晚上十点五十三分，唐叶看了看时间，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他妈打来的。
　　“小叶，怎么还加班啊？”
　　“我不是说了，今天通宵加班。”
　　“不要太辛苦啊，做完早点睡。”
　　“哦。”
　　“什么破工作啊，不如不做了，到你姐夫那里……”
　　“妈……”
　　“好啦好啦，妈不说了，你早点睡。”
　　“你也是。”
　　电话挂断，唐叶看到那个对着碎玻璃发呆的莫成桐，心里仿佛一阵酸楚。他走过去，默默的把碎玻璃扫干净，又重新热了一杯牛奶拿过来。他看到莫成桐呵呵的笑，样子真傻……亏他还总是叫别人小呆。
　　“小呆。我不明白。”
　　唐叶就坐在他旁边，幽幽的说……
　　“我也不明白。”
　　“小宁害我。”
　　“嗯。”
　　“小景不相信我。”
　　“嗯。”
　　“小呆，你不会骗我吧？”
　　唐小呆看着他，想说的话堆在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啊，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