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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秋景萧瑟,五皇子触景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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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清醒过来已有数日,只是身子还极虚弱,虽有不少人前来探望,但是德妃娘娘一句“睿儿还需静养”便全都挡了回去,本就嫌人多嘈杂,却一直隐忍没法的五皇子终于清静了不少。
五皇子缠绵于病榻之间,左右无事,每日只是读书,累了便蒙头大睡,极少说话,安静异常。皇上来过几次,不过五皇子一直是不理不睬,皇上也不好发作天子脾气,来的越来越少,不过每日总是召见左右之人询问五皇子的恢复情况。
今夜,服侍的人都退下了,五皇子睡梦朦胧中似乎闻到一股异香袭来,不由的一阵神清气爽,自病榻上起身,摇摇晃晃一路走到了窗前,费力的推开了朱红色雕花窗,便看到了花开满园的醉芙蓉,正在夜风中妖娆的轻舞。
这醉芙蓉,又称之为三醉芙蓉,清晨花开似雪似霜,中午花开似雾似霞,夜晚之时又似火似血,是天下极为稀有的名贵花卉。当年皇上为了讨苏贵妃欢心,颁圣令于麟德殿院内尽种醉芙蓉,秋间盛开,蔚若锦绣,麟德殿一时间又称之为锦殿。
五皇子看着夜间似火的醉芙蓉,想起逝去的母妃,哀伤之情无法抑制,险些流下泪来。
他的母妃国色天香,却是红颜天妒,于妙龄便香消玉损,只留下他一人孤苦伶仃,身不由己。
“谁怜冷落清秋后,能把柔姿独拒霜,当年的苏贵妃最是喜欢在这醉芙蓉花下漫步了。”清朗的声音自庭院中传来,带着丝丝关怀。
“无名,你没有回东宫么?”听到熟悉的声音,五皇子擦擦眼泪,强露欢颜说道
“今晚我留职宫中,闲着无事想过来看看你,这两日娘娘怕影响你休息,连我都不许见你。”当朝太子自醉芙蓉下,穿花拂柳而来。轩辕无名穿着秋香色的常服,阳春初雪般的明亮笑容,恍若神谪,优雅的立于窗下,冲着五皇子一伸手。
五皇子微微一笑,将瘦弱的双手交给一向与自己亲厚的皇弟。
轩辕无名手上一用劲,轻飘飘的将五皇子自窗内拽到窗外,抱在怀里。
“五哥,最近有吃饭么?轻成这样,我若不拽着,说不定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
“每日吃的也不少,只是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半两肉都没长,害得黄大人又挨骂了。”五皇子的身体便是太医院的晴雨表,长一两肉便人人有赏,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罪过。
“前段时间,锦瑞那小子自王府偷偷拿了一支“半日花”,回头让黄太医看看,沏了泡成茶水给你送来,补补气血。
“可是长在塞外冰山上的高岭之花吗?”五公子半合星眸,唇角挂出一丝浅笑。半日花,三年才有一次花期,花期却只有半天,过了半天便要凋谢了,必须趁着正午时分,花儿似谢非谢之时采下,放入冰匣中方能保存。锦瑞居然把如此宝物给偷了出来,不怕挨打吗?
“祈王府的多宝阁内有的是宝物,这种塞北名花虽稀少,但是据我所知,光是柳念情送的就有七只之多,你拿来一只沏茶喝,小意思……”
轩辕无名拿着别人的珍品一点都不心疼,五皇子不由的扑哧一笑,道
“你倒真大方,可惜却是拿别人家的东西充大方。”五皇子自幼与太子由德妃娘娘抚养长大,自小便感情亲昵。
“反正他家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点东西简直是九牛一毛。”轩辕无名笑的极为得意。
“小心被他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胡闹了。”
“放心,锦瑞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如若真被他发现的话,倒霉的也是锦瑞那小子,反正只要那人心情不好,锦瑞都是第一倒霉鬼,也不怕再给整治一回。”
轩辕无名很没有良心的说道,一点也不知道体恤下属。来到落英台,才将五皇子放下,仔细为他拢了拢衣服,摸着那越来越清瘦的俊脸,连连叹气:
“你这又是何必呢?和父皇斗气,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轩辕无名坐在了五皇子对面,一手搁在汉白玉雕成的石桌上,一手搭在了五皇子的肩上,话音中诸多无奈烦恼。
“有本事他就杀了我,这次我决不会原谅他。”五皇子说的极为负气,却又是一阵心酸涌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红,险些掉下泪来。
“胡说什么呢?父皇哪里舍得,平日你打个喷嚏,都够他操心半天,哪里舍得杀了你。”轩辕无名轻轻用衣袖拭去了五皇子眼角的泪花,劝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阿舅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现在他要抄阿舅的满门,我决不答应。”
五皇子也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连说话声都带着颤抖,全身上下也跟着抖个不停。
轩辕无名急忙将人揽入怀中,又是急又是气,声量不由的提高
“你一门心思全放在苏家,你让父皇怎么想?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欺上瞒下的乱臣逆子忤逆父皇。”
“父皇的儿子多的是,但阿舅为了抚养我,立誓终身不娶,我不管他到底做了多少天诛地灭的错事,只要有人敢动他,我便不能袖手旁观。”
五公子异常的坚持,本来越来越苍白的神色更是多了几丝青色。
“你就不能为父皇想一想。”
“父皇从未为我着想过,我又何必为他着想!”五公子嗤之以鼻,掷地有声。
“五哥,你对父皇的误解真的……”轩辕无名本来还想说一些什么,但是却戛然而止,五哥与父皇的心结自从苏贵妃死后,便再也没有解开过。算了,此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当下也静静的坐了下来,看着满园飘零红的似火醉芙蓉,施施然飘零在了青石板上,兄弟二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沉默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