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合久必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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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状的光线穿透晨雾，一串串散落在洞穴的石壁与地板上。哈迪斯撑起上身，望向仍在闭眼休歇弟妹们。首次如此直观、细致，看到他们的样貌。与用神力扫描的形貌，有着大体的相似，在细微处，却有着明显的误差。
依旧紧贴自己的波塞冬，散发出与黏贴性子不同的刚阳坚毅。在光线的照射下，哈迪斯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直以为是深蓝色的卷发，宛如打磨抛光过的上品乌檀般，墨黑透着润泽。坚挺的鼻梁、高耸紧锁的眉峰，透露着主人在睡梦内的不安稳。微弯收拢的水平眉梢，让锐利的样貌柔和下来。如同被刀削出的大理石雕像般，用圆滑的线条逆转了那份坚硬。
除了那轮廓鲜明的耳朵与挺翘的鼻尖，赫斯提亚与波塞冬，并没有多少相似。可哈迪斯却曾觉得两人的面容，‘看’起来明显有着血脉的相连。
柔软贴服的发丝笼在一侧，阴影下是略显宽厚的额头。平和、舒缓着的双眉，恍若一波平和的潭水，散发着宁静而悠然的气质。微微抿起的下嘴唇，让人想起赫斯提亚那沉静、含蓄，响起时便能镇定人心的声音。
德墨忒尔背对着他朝向赫拉，披散的发越过背部低垂在侧，层叠在铺开的纯白衣沿上。由于角度问题，只能隐约看到个侧面，她眼帘垂合，时不时微微颤抖，昭示着主人装睡的行为。
这份可爱的体贴，让哈迪斯忍俊不住，却又怕惊醒了他人，好半会才克制住喉间的轻笑。德墨忒尔，一向是三姐妹中最安静的，不是赫斯提亚的那种智慧的缄默，而是一种恬静的静默。存在感并不强烈，很多时候会被忽视，但却对赫拉照顾的无微不至，是个温柔的姐姐，也许将来也会是个及其温柔的母亲吧。
赫拉休歇在德墨忒尔和赫斯提亚之间，那是被保护的位置。哪怕是睡梦中，唇角仍带着微微上扬的明显弧度，极其昭显那外向欢腾的性子。洁白裸贝般对称排列在脸颊两侧的小巧耳朵，带着点稚气与纯真。如同搂抱着心爱的玩具般，将宙斯牢牢圈在怀里。人字形的姿势，半边的重量，大咧咧的压在德墨忒尔身上。
将手从某人爪子中抽出，捞起置于耳后的发丝，打个半圈卷到眼前。方才留神到，他的头发，并不是一直以为的墨黑色。那是种让人觉得眼熟的淡金色，晃神回想片刻，却想不起之前兵荒马乱时，可曾看到头发的颜色。
松开发丝，慢吞吞朝光照来处伸触。笼罩在手背上的光，虽被雾气削弱了不少，仍让人明显感受到微暖的热度，那与人体完全不一样的温暖。熟悉的、而又陌生的温度。
循着光，一步步朝着外信步。一反之前对未知的踌躇与不安。心脏缓缓加速，告知着跃动的期待、渴望。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渡过多年，如果不是害怕，害怕着不可与任何人说的险峻认知——脱困的众神，如何平安无损从父神手中逃脱。在他所知的神话残本中，并没被提及，他也不愿本该应无恙的众神，因他而陨落。若非如此，谁不渴望着阳光、自由、还有记忆中五彩缤纷的世界。
穿梭众多树冠，变得分外柔和的风，带着海潮的遗息铺洒在脸上，发丝被风吹动，纷纷扬起交错在身后。天际，曙色为黑色镶边的云层，逐渐被阳光逼退。微眯眼睛，哈迪斯仰头对上那离开洞穴后，雾气已被驱散直射的白光，皎洁无辖的天空呈现透明的质感。极明、极静，灵魂的深处响彻起惬意、平和的眷叹。
洞窟在山的半腰，窟外是一小片的平地，大海、森林尽收眼底。模糊的记忆中，他并没亲眼看过，大海与森林交融的自然景象，毕竟那不是宅在城市内的非驴友物种，可随意看到的，却不影响久违感的生成。
叽叽喳喳的众多鸟类清鸣中，夹杂着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能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发出如此响亮明显的叫声，要不是没有天敌，就是处于这个岛屿中食物链的高端。
起伏连绵的树冠，呈现着接近却又不相属的绿，散布着星点斑状的秋色金黄，从分布、比例看出，那是些树顶已经枯死，却仍未倒下的大树。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会倾倒在地成为众多小型生态圈之一；或被烈焰点燃，给森林抹上炫目的艳红。而在绿的尽头，细幼的米色绸带反复地，被白色的浪花吞噬、吐出。也许从上空看去，这个地方，就如镶嵌在宝蓝色绸布上的一颗绿色纽扣。
像将多年的空白补回来，哈迪斯久久静立在洞窟的出口处。忘记了本想着在别的神仍未苏醒之刻，寻找一个合适浸浴，摸索如何指引力量修复衣服破损的地方。
盯着微斜身躯惬意靠着穴壁的那人，波塞冬神色隐晦，内心翻涌着无法抓紧的焦躁不安感。掐紧又放松五指，在他有所行动前，那种微妙的氛围便被赫斯提亚打破。
“哥哥曾和我们描述的景象，也是这般美丽吧？”双手撑起，赫斯提亚轻声问道，对着那像要消融在空气中的身影。“那时对于所说的森林、海，有个模糊地概念，但亲身看到果然不太一样呢。”
“日后，你们会看到更多。”转身温和地笑着，思路像是飘往不为人知的某处，哈迪斯承诺般定言“那些也将更美丽。”
经过摸索、推敲，基本清洁与修补的技能被补全，暂时缓解了洗刷的迫切需求。生理上不需要，但精神上还是渴望的。这种心态下，哈迪斯决定在离开众神后，再找个地方好好满足精神需求。
是的，离开众神。
在晨曦的照耀下，哈迪斯连同众神再次探索过这个岛屿。的确并没有能造成危险的物种，但也不具备合适他们锻炼的场地。
也许他们之前所处于的山体，那四通八达的穴窟很合适备战、埋伏与撤离。只可惜，这是父神带着他们来的岛屿，即使能加以改造，也不能保证，对方是否在某处埋下了玄机。
况且闭门造车并非好策略，想尽量少折损人员得以打倒父神，他们需要更多的外援力量。
在种种因素下，哈迪斯告知众神，接下来他会找一个地方淬炼自己。而他们则带上宙斯，联系上别的神祗，到了合适的时刻，才再度汇合，聚合能量推翻万恶的根源。
话语刚下，就受到了波塞冬的激烈抗拒。分开行动可以，但我要跟着你，属性为恋兄或者该说恋‘父’的对方如此表示。
“你也是哥哥，你需要保护他们。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
“我不。”
“波塞冬，你未能和我并肩作战，彼此支援，战斗。现在你能做到的，就是守护。”
“不要。”
“我只是告知安排，而你，没有否决权。”
“我不要。”
“我愚蠢的弟弟哟，现在的你，还不足够……”
“哪怕愚蠢，我也要跟着你。”
……
在一波漫长的谆谆善诱、镇压诱导攻势后，波塞冬依然固执地坚持反对。发现无法通过语言沟通之时，哈迪斯静了、默了、悟了、爆发了！
‘嗛，那些只要一番温柔的劝导，对方大彻大悟放下偏执，然后共建和谐社会的事情，果然都是骗人的，最后还不是暴力才能解决一切。’掩饰本想来个温馨离别，却因为对方非暴力不合作，导致计划流产的恼怒。刚刚做出暴力镇压行为的哈迪斯，潇洒地拍了拍手，将有所警备却被再次放倒的波塞冬，丢到赫斯提亚脚边。
低头瞟了一眼，赫斯提亚熟练地揪脚腕拖起某白痴恋兄狂的半边身体。
“那就拜托你们了。”哈迪斯轻松道，“如果那个笨蛋醒来还是无理取闹，那就告诉他：追上来，我不介意多一个妹妹！”在转告着这个警告之时，哈迪斯危险地挑起唇角，露出少见的，阴恻恻的微笑。但最后还是柔和了脸上的线条，许诺“等我的事情办妥了，很快就会回来。”
没有再说更多，一如之前那生死的离别时一般，淡淡地道了句保重。便与众神们背道而驰，独自离去了。
并不打算和众神解释，离开的最大的因素，那个他在‘昏迷’时关于那个力量的猜想。
如果不解决那个问题，对战父神时，他们便会处于劣势，但安全解决的方法，实在过于漫长而艰巨。可只要打败了父神，那问题就不再具有影响，也许还会是个助益。
所以，他一个人就好。一个人，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合久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