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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新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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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日俨然晴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舟行江面,夜间甲板确是凉风徐徐,惬意的紧;然至白昼,太阳着实毒辣的迅猛,何况一路南下,生于长安、长于西京的李恪,哪里能耐得住南方闷热,被逼回了舱内——好儿已经起身了,正在梳洗打扮,帷幔还没卷起,室内有些暗!见李恪进来,好儿转身便背对与他,显见,还在生气。
李恪瞥了几眼,只一声不响的倒头即睡——一宿未眠,见到这香软床榻,倦意顿起。好儿看在眼里,果不其然,愈加愤慨:“你昨晚没睡吗?不许睡!”好儿坐到塌边,使劲摇着李恪道——李恪至她的伤心于无物,岂能善罢甘休?
“你说呢?”李恪倒没生气,只是皱着眉头,慵懒道。
“我怎么知道!”好儿也蹙眉撅嘴,白了李恪一眼。
“现在知道了?!哈……困死了!”李恪伸了一个长长懒腰,哈欠连天,转身又要睡过去。
“哎,不许睡!”好儿更恼了,扳着李恪的肩膀,就是不依。
“你有事?”李恪半撑起上身,眨眨眼睛,不怀好意道。
“我……”好儿顿时,窘的语塞。
“‘我’什么‘我’?要是‘我’不出来,我睡了!”李恪不以为然,又躺下了,眼角似笑非笑,明显在看她笑话。
“你还睡的着?”好儿悻悻辩道。
“为什么睡不着?”李恪反将一军。
“……我就睡不着!”好儿嘟囔着,一个劲的对李恪翻白眼。
“睡不着,在想什么?”李恪,调侃的不亦乐乎。
“我在想……”好儿纯净简单,哪有李恪满腹的花花肠子,不知不觉,却要道了。言将坦时尤醉人,食指贴上了好儿的嘴唇——四目对视,李恪收起全副的玩世不恭,含情以诉:“嘘……或者,我先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我该怎么办,才能让‘赵好对李恪生情’!”
“……昨晚,我哭了一宿,因为‘好儿’一直在想,是不是已经有情于‘李恪’了!”便在耳畔回响数遍,好儿才缓缓共鸣,眼中的李恪,险些模糊。
“即使我不是‘子惟’?”
“即使你不是‘子惟’!”
一句疑问,不过心之所安!其实,转世如何,传世如何?此曾是彼,彼亦是此,何苦惴惴于怀?一声肯定,非得心之所安!确实,物是已然,人非已然!彼就是彼,此即是此,必须宣之于口!说不清也道不明,信与疑到底可有丝毫变化,一心求 “否”;晓不然也言不尽,真与假到底可有点滴异同,不假思索!
醍醐灌顶,一点即通——如果真没动情,如果全无动心,何来那两句蠢话?李恪和好儿不约而同的笑了,李恪笑的畅怀,好儿笑的甜蜜……突然,李恪敛色忿然:“那你昨晚为什么不说?”
“谁叫你蛮不讲理!你不讲道理,我就偏不说!”好儿心有默契,当即反唇相讥。
“那你就什么都告诉我,我就讲理了——跟志怪小说似的,也得给我自己悟一悟……”李恪登时放软语调,又开始死乞白赖的找借口。
“这还差不多……并非我不想全都告诉你!实在是,许多事,我也不知道——前一世,仍旧不是源头!”好儿窃窃欣然,不觉间,转悲了去。
“那,你我……到底有几世之缘?”李恪心头一震,错愕道。
“我也不十分清楚,飘渺过去,你我到底缠了多久……”
好儿幽幽然轻描淡写,李恪颓颓然无言以对。对于“李度”,他已经勉力而为之的默认成自己的历史,谁知史卷却得寸进尺,越笔耕不辍越遥不可望!这般接连不断的未知叠加,李恪即使有心也无力去收拾了。
“虽然不经常,我也几次三番梦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立在芙蓉池中央,屈颈垂首,好像很焦急的寻找什么!”好儿有些出神,呢喃自语。李恪有口无心的接过话去:“你最后梦见它找到了吗?”
“没有结果,那只鸟怕我!我每次梦见它,都会忍不住问它。可是每当我一张口,它就立刻吓的惊慌失措,闪电一般,就没影了!”好儿微微摇首,俨然失魂落魄。
“噢……那只鸟儿像什么样子?”不知怎的,李恪心中也一阵失望,可到底为什么,又说不上来。
“像凤凰,但是比凤凰还美丽,我不知道那会不会就是楚人崇拜的‘神’——因为它的额上,有一团熊熊不灭的火焰,不时变幻颜色,好看极了。”好儿的眼中,跳动着无限的憧憬。一场匪夷所思的梦都能念念不忘,李恪啼笑皆非,对好儿又多了一层全新认知:“‘神明’会怕‘你’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觉得很神奇,是吧——呵呵,我知道,你不信!”好儿叹了叹,随即吐了舌头,算是承认自己的孩童心性。这副顽皮巧态,偏的又惹出了李恪由衷的爱怜,便将好儿拉入怀中,贴着她的额头道:“或许有一天,我自己慢慢想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信’了——你一直不说,一定也是这样的心思!”
“嗯。”好儿哼着,开始发扬两人之间的默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昨天我的所见所闻,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事真至此,李恪一脑子的疑问却全部打成了死结,好一会才理出来一个。
“是飞廉符……分离多年之后,霞晶珠与飞廉符重逢合一,发出兴奋的共鸣……现在它已经安静下来了!”好儿言出必果。
“原来如此……‘子惟’和我,有多像?”又是半天,竟鬼使神差的冒了这一句无聊之言,顿时,李恪恨的都想咬了自己舌头吞下去。
“……不像,一点也不像!他沉默寡言,冷漠淡然;你温润开朗,和善近人。”好气便又好笑,好儿着实费了一番思量才出口。
“长的,也不像?”这算不算得寸进尺呢?只能叫发自肺腑吧!
“不像!”好儿却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他’和我,谁更加……”虽然内心越发鄙视自己小肚鸡肠,但是李恪不打算否认,自己与自己的“前世”,是天生的“情敌”!
“咯咯咯……我不知道!”李恪莫名其妙的突发,好儿竟笑的前仰后合。
“怎么可能不知道!”李恪懊恼着,定要一决情场高下!
“我真的不知道——你与他,都很好,各有千秋,你叫我怎么说!”好儿无邪的盯着李恪,显然诚恳至极。
“这话我不爱听,分明是在敷衍我!”李恪恼了,不依不饶!
“没有,真的没有——你更仪容出类,行了吧?子惟没你这么高雅,从发簪材质到革带配饰都这么挑剔!”好儿眨眨眼,最后还是决定狠狠揶揄李恪一下,省的他没完没了。
“你说我是‘人靠衣装’,嗯?”效果立竿见影,李恪哭笑不得,勒了好儿的纤腰,佯怒道。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好儿半推半就,委屈楚楚动人。
“还敢嘴硬,再说……再说……”公然挑逗,李恪心花怒放,嬉闹更甚,不知不觉,血气逆冲,直上天灵!
“本来就不是我说的嘛……咯咯咯……”好儿溺在李恪怀中,口是心非的不顺从,愈发撩人,李恪心猿意马,欲有所图,已然按捺不住,松手便把好儿摁在榻上,放下腰身,一边气潮澎湃,一边扯了腰带:“说的没错,我是‘虚荣’,所以在意!”
“你还真是直言不讳……你就是你,天地独一,举世无双,不好吗?他比不上你,一如你也比不上他!”好儿捧着李恪的脸,呼吸随着被李恪松开儒裙系带而失去束缚,跌宕起伏,愈演愈烈。
“好儿,你就叫好儿——‘婳嬴’今已不存,‘赵好’昨不曾有!‘婳嬴’属于李度在秦,而‘赵好’属于李恪在唐……他不可能,比得上我……”含糊言语,二人嘕只含唇,茹津啮舌。
“嗯……好……比不上……”好儿含糊其词间,已然渐入佳境……艳阳如火,也无可媲美水面船舱的热情激扬……他日涓流潺溪,融汇骊山之潭;今时朝云行雨,巍然巫山之阳!所谓千娇既申,百虑竟解,云梦故国,襄憾神怅不再!
此事若毕于王府内,当有侍女进罗帛、具香汤,方能刹那褪去燥热,神清气爽!此时此地,自不能与王府相比,然此种激情顺其自然又退于天然的流态,不可言传,不能意会,即使已经云开雾散,仍沉醉不愿自拔,此中享受,乃是华贵之所断断不可相比。许久,李恪才洋洋懒起,打点精神翻坐起身,心满意足的看着身边的女人,名副其实他的女人——好儿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匍匐在他身边。李恪爱怜的摩挲几许,又俯身衔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你叫‘好儿’,是李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