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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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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票,在候客厅等了五分钟,大巴来了,俩人检票上车。
座位是左边的第三排双人座,桑婕坐在靠窗的位置。
司徒新空拿出机子要给桑婕看电影,桑婕摇了头,微笑说不用。在车上,她比较喜欢闭眼享受耳中塞入耳机听音乐的感觉。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里面的50几首歌曲,可以让她在来回路上,不听到重复的。
耳朵正要塞入耳机,在感受到一道目光正盯着她,桑婕停顿了动作,不解的偏过头看向司徒新空:“怎么呢?”什么话不直接说,要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她?
司徒新空微笑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被你冷落了。”不想幼稚地说出这般失意的感触,却还是忍不住想得到对方的一点重视。桑婕她……好像习惯于将旁边的人忽视,只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这是她所感觉的,在车上的桑婕。
桑婕在怔了下后,流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抱歉,我可能真的把你冷落了。你也想要一起听吗?”她递出左耳的耳机,“我下载的歌曲,都是些有一点淡淡的忧伤。希望不会影响你的好心情。”
司徒新空没伸手接。“我们不能说说话吗?”她的眼里有着渴盼。
以往是一个人坐车,她能习惯独自一个人不与旁人说话。现在身边坐着自己喜欢的人,她不想自己心里还会隐约涌上这股只能一人孤寂的感觉,会让她的心有一种彷徨的不安。她不想自己之于桑婕来说,只是对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桑婕低下头,自我呢喃一声:“要说说话呀?”
在车上,她一向不习惯与人交谈。因为会和她一起坐车的,基本上是相处得很好的朋友,这样俩人交谈的话题,不可避免的,就会聊上身边一些关连的人事物。可能是自己有点不正常吧,她觉得那样就是在把自己的事说给车上无关紧要的人听,这会让她感觉不舒服。她不想朋友尴尬,亦不想勉强自己回答。所以她习惯了在一上车就往耳朵里塞耳机听音乐,朋友也会由着她,她会在第一次和她们坐车的时候,就事先打了招呼,告诉她们,她不喜欢在车上聊私人话题。
对于朋友,她已习惯了这样。
对于司徒新空?因为还不熟悉吧。在这之前,俩人已有过两回一起搭车的经历,全程司徒新空也都是静默,只有到快下车了,才会开口说上句“我们下车了。”所以就给她造成一种错觉,仿佛又是在与朋友们相处那般。而她,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忘了那个首回的招呼。
看着面前的司徒新空,蓦然,桑婕心中有丝不忍,不想对司徒新空说出拒绝的话。一种无奈感油生出,她好像不止一次为了不想为难司徒新空而妥协自己。
罢了,也不是很为难自己。如果真被问到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不回答就是。
浅浅的笑意挂在脸上,桑婕关掉手机的音乐。“那我们聊会吧。嗯?你还是要保持神秘感,不跟我说去K城做什么是吧。那这话题我就不问。你说些上次我见到的那个叫雷亦的男孩子的有趣事,给我听听吧。”
“好啊。”
司徒新空的脸上又出现了开心的笑容。
桑婕瞧了,不禁有点迷惑。我对你就这么有影响力吗?你的心情,为何要随我一句话就轻易的波动?很快地,她就甩开了这迷惑。眼下,是她要求司徒新空给她讲讲雷亦的事,可不能不尊重小鬼的心情,分神不专心听。
从司徒新空的聊谈中,桑婕知道了雷亦是她的小学同班同学。俩人初中时,虽不同班,但也是同校。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
雷亦是个运动健将。篮球打得特好。司徒新空常陪他在篮球场上练球,还有另几个要好的朋友也会一起。司徒新空不加入几个大男生当中去抢一个篮球,她自己拿一个蓝球到旁边的球场,自个玩投篮。她很有球感,加上练投了上万次,连篮球好手雷亦,都不敢跟她玩投三分球。
雷亦性格爽朗,但也有细腻一面。体现在他作的画。雷亦喜欢画画,比喜欢篮球还喜欢。当美术老师,就是他的志愿。
说到志愿,桑婕就也问了司徒新空。
不想,司徒新空眼神却流露出了迷惘。桑婕只好把话题带开,后来不知咋地就绕到了音乐这个话题,然后就演变成现在的状况,司徒新空左耳,桑婕右耳,俩人一块听着桑婕手机里的音乐,之后,司徒新空还听得睡着了。
桑婕微侧脸,垂眸看着靠在她左肩上的司徒新空的脑袋。打算叫醒对方,让她靠着椅背睡舒服些,也让自己轻松自在些。但双唇微启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出声。只二十来分钟,忍忍很快就到了。
大巴到站时,司徒新空还在睡,桑婕就伸手轻轻摇醒她。
司徒新空一脸不好意思又窝心的对桑婕说:“抱歉,让你肩膀受累了。”
桑婕还能说什么,只好笑了笑,摇了摇头。可以让一个人开心,其实感觉还不错。
下了大巴,俩人又坐了半小时的公交车。
之后,走上一小段路,进入一片建筑有十来年历史的住宅小区。
小区蛮大的,公共卫生清洁工作做得还挺好。
这一路上,桑婕听司徒新空有说有笑的,但就是没听过她说要来这里找谁。一来是桑婕懒,二来是问了也不认识对方,所以她就一直没有开口问。
被司徒新空拉手进了15号楼,继续被拉手带上5楼,在5楼的某扇门打开后,司徒新空手的手,终于放开了她。
“外公,生日快乐!” 她扑身上去抱住开门出来的那位老者。
桑婕这才知道小鬼是来看望外公的。微笑的看着那爷孙好的画面。突地,她心中一震。
外公?!司徒新空竟带她来见外公!还是今天是寿星的外公!
而自己,竟是两手空手的来?!瞬间,桑婕尴尬得都想找个洞隐身当自己从没出现过。司徒新空这小鬼,怎么可以啥都不说就冒然让她失礼的两手空空来见寿星外公!
“她是谁?”
听到外公的声音,桑婕才发现一老一少的眼里,已有空把她纳进视野里。她忙回神她问候道,“外公您好!我是桑婕。”
“外公?”
听到外公反问的话,再看到外公探究的眼神,桑婕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在一瞬间脱口而出的那个称谓,怕是肯定不合适的!
好生尴尬的,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非常抱歉!我好像用错称谓了,我从未与同您一样辈分的长辈相处过。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当然是叫外公了!”司徒新空抢声说道。同时,脚步向桑婕走了过来,拉起桑婕的手,在触到她手心里微许的湿润时,怔住。桑婕竟会紧张到流冷汗!也在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欠妥。道歉道:“桑婕,对不起!我不该事先没同你说,要带你来拜见外公。”
她外公当高官当惯了,那副长年养成的不怒而威的官相,即使现已退休,还是令人对他望而生畏。
桑婕的手使上了劲力,在司徒新空手背上抓了一下,算是小小报复下她先斩后奏的行为。而后,俯身对司徒新空小声的说道:“这笔帐以后再算。”接着眼神一瞪,轻声斥责道,“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是你外公生日?”
司徒新空不解地“啊?”一声。“这不是一回事吗?”
桑婕继续瞪:“是一回事!但我这会,左手没有首次拜见长辈的礼,右手也没有贺祝寿星的礼,你这是陷我失两礼。”
司徒新空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来着,原来是为这等小礼节呀。难不成……刚刚桑婕的紧张,就是为这?这般想了后,司徒新空顿松了口气,大笑地拍拍桑婕的小肩膀。“这等小事,你就别挂心上了。外公他不需要礼物,我从来就不送。”
她话刚一落,手背就又被桑婕抓了一道。“桑婕……”她委屈的皱着脸。万没想到,桑婕这种瘦弱的小女人,竟有点小暴力。她以前怎么都没看出来呀?
不过,嘿嘿,就对方这点小力道,还真是只能给她挠痒痒的份。果然她家桑婕,不止小身板瘦弱,双手更是没啥力道。
被冷落太久的外公出声了。“你是叫桑婕?”
外公脸上仍是那副官相,但这会声音倒是带上一点和蔼。或许是看出外孙女与桑婕关系不错。
“嗯!”桑婕连忙应道。而除了回应这么一个单元节,她也确实不知该怎么回应会更合适。内心泪目:不懂与长辈相处啊。其实,何止是长辈,她的交际能力差到,连不是很熟的同年龄段的人,她也不懂怎么与对方聊得自在些。
“进来吧,别杵在外面。”说完,外公就转身回屋。
桑婕不知,外公那话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司徒新空说。按双方谈话在同一频道,该是在跟她说,但眼神又没有对视着她,可也好像没在看司徒新空。究竟在看哪,坦白说,她真没那能耐观察到。外公高深莫测的焦点,令人难以捉摸。
“进屋了。”
桑婕的手本就被司徒新空握在手上,司徒新空这一说,桑婕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被司徒新空带进门了。
入屋后,司徒新空把桑婕按坐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就说她要去拿饮料。
外公就坐在桑婕的对面。哦,按先后顺序,应该说是,桑婕就坐在外公的对面。
此时,桑婕在内心里不爽地暗暗嘀咕了司徒新空一句:这小鬼,真会帮她选位子!
嘀咕完之后,她开始想着正题。怎么办,完全就不知该跟小鬼她外公先说点什么?
突地,她想起了件事。开口对外公祝语道:“生日快乐!”说完,她自己又觉得好像不太对。电视上,对长者,好像都要说什么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之类的。哈……内心超尴尬。要她这会再补上,还真说不出口。
“嗯。”
对外公回应的这一鼻之音,桑婕只能说,她封口地佩服了!
桑婕的脸上笑意仍浅浅的沉稳的挂着,内心却是无比捉急:这个司徒小鬼!怎么拿个饮料拿那么久?咦,话说这冰箱不就在这客厅里吗,那那小鬼逛去里屋做啥?
这般想了后,桑婕这会才迟钝地意识到,她又被司徒小鬼给摆了一道。
敢情,这会的真实情况是,人家外公想跟自己单独聊聊?她暗暗偷瞄了眼外公的表情。哎,看不出来。这对爷孙俩,都是心思沉的人啊。
“那个,我可以叫你外公吗?”她请示道。或者,您给个称呼吧!当然,这句话她是绝对只敢压在心底说的。本来就不善言辞,再连个称谓都用不好,这话题还怎么谈得下去。
外公的回应,又是非常高深的一鼻之音:“嗯。”
桑婕额上冒黑线。这外公……真真是惜字如金得很!
对比之下,桑婕突然觉得司徒新空的聒躁真可爱。
“非常抱歉!没准备礼物。下回再送双份。”怎么说,人家今天是寿星,自己不能失「礼」又失「心意」。
外公眼皮稍微一抬。那官架子,气势十足!“明年?”
“嗯!”桑婕忙应诺道。瞄了眼外公的神色。这,怎么好像不满意?
外公不冷不热的落下一句:“今天时间还没过去。”
桑婕“啊?”一声,然后又“哦!”一声,接着消声。她努力地想着该怎么继续引发下一字台词。
这回,外公倒是体贴地没让沉默在两人间继续。“然后呢?”可惜,说出来的话,还是让桑婕觉得好难办。
桑婕只敢在心里吐真言:然后我这不是正在被您为难着吗?
想吧,快想,快快想……脑中刚想到一个她就脱口而出:“我给您做饭。”出口后,桑婕就很自不量力的后悔了。自己这是给自己揽下了啥烂主意。凭自己那两下厨艺,怎么也做不出来一顿像样的丰盛寿宴,为老人家祝寿。
况且,这场寿宴的准备,断然是轮不到自己这个外人来插手。外公的子女自会为他操办。不在家里祝寿的话,就是在外面宴席。看外公这一脸官相,很可能是当过官的,若是,想必这官头还不小。这在外面宴席,摆场自也是不可能只一两桌。
好一会儿后,外公才再说了话。“可以。”
桑婕听了却只想大声喊道:不可以!“那您喜欢吃什么?”覆水难收,话都出口了,她还能怎么滴,唯有梗着脖子硬上!
“你拿手什么?”
外公不愧是外公,姜老的辣!这话题桑婕心喜的很。清了清嗓子,她一点也不觉困难的侃侃说道:“韭黄炒蛋、西红柿炒蛋、文蛤蒸蛋、干煎豆腐、红烧豆腐、西红柿蛋汤、紫菜蛋汤、丝瓜豆腐汤……”
而桑婕念出的那一大堆菜名,不外乎就两样:蛋与豆腐。
“听得出来,你很爱蛋与豆腐。”外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让桑婕无法敏锐辨出,他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话说「敏锐」这一词,用在自个身上,她还真是不习惯。她的眼力与此完全不搭边,所以她对外公说的这话,连是不是与夸她损她有没沾上一点边,她也没法判断。于是,桑婕觉得嘛,自己还是别去揣测外公到底在想什么,省得自己越想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