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世间只有情难诉 ...
-
又到了年底盘账，往年都是全仗着四福晋一手包揽，只是在四福晋盘清账目后再交由四爷过目。对于四贝勒府中进账多少、出账多少，或是盘盈，又或是盘亏，四爷向来都是不甚关心。
甚至于府中人情世故、府里平日花销用度、奴才们的月银赏钱也都依赖四福晋打理着。一来是四爷敬重四福晋是当家主母，自己也就不便过多干预；二来四爷生性淡泊，对于钱财之物视之也甚淡。
前一日四福晋就已然查出了缺帐，足足有一千两。四爷一年的奉银也只有两千五百两，再加上名下私产进账，左不过三千五百两。
这一盘账倒好，竟查出了一千两的缺帐，毫无账目记录可寻。四福晋为人不好显山露水，只是叮嘱管家阿克敦和大丫鬟海月再从头到尾彻彻底底清查一遍，以免遗漏。
再一遍清查的结果还是缺帐一千两，这的的确确叫四福晋犯了难。若是四爷用作朝堂上的礼尚往来，可四爷向来都是事先告知四福晋；若说是打赏奴才，即便是苏培盛忘了禀明四福晋，账房里也都是有明细记录的。还有一种可能，也就是四福晋最不愿意看到的。
“王府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奴才，不单四爷，我这里第一个就容不得----”四福晋不怒自威，各院主子们个个脸色铁青，谁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奴才就真真儿是干干净净。
四福晋到底是当家主母，处理事情自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话说擒贼先擒王这个老理儿还真是不无道理。震慑住各院主子，让她们自个儿回去关起们来，各使各的本事，不信揪不出那个内鬼。
“若是查出来却填补不上的，所有各院儿都包括在内今年的红包赏钱一个子儿都甭想了---”四福晋下了最后通牒，所有人都不敢不放在心上。
四爷与四福晋对待奴才们还是比较宽厚的，每年到了年关每个奴才都能得到自己的那份红包赏钱，数目嘛也是一视同仁四两银子。
寻常百姓家一个整劳力拼死拼活干上一年也不过能挣不足一二两银子，雍亲王府上的奴才每月所得月银岁因人因活儿而异，忙活一年大都也超不过一二两银子，但是加上年关的红包赏钱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一人挣钱养活一家人，虽说不上富裕宽绰，但也至少算得上衣食无忧还能攒下的余钱以备不时之需。
而今四福晋竟然搬出了府上上上下下都翘首企盼的红包赏钱作为填补不上缺帐的惩戒，可见四福晋想要彻查此事的决心之坚定。但是---如若犯事之人死不承认，又将如何？
“又或是叫我知道了哪个院儿的纵容包庇，主子与奴才一并重罚，绝不姑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各位还是三思而后行吧----”重罚？难道说扣下红包赏钱的惩罚还不算重罚？
四福晋在雍亲王府中那可是说一不二的，连四爷都要敬她三分，何况旁人。因此听了四福晋的话，个个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生怕四福晋口中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出自自己的院儿里。
四福晋给出的五天宽限日期转眼间就到了，可是那一千两银子的缺帐还是毫无动静，四福晋无奈之下做出了叫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哭天喊地的决定：再给三天宽限时间，若是还是查不了个水落石出，那么这一千两银子大家一起来拼凑，直到补齐，而且人人有份。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绝望之际，四爷带着苏匀从圆明园搬回了雍亲王府。苏匀瞧着府里好似与往常不太一样，一丝一毫过年的喜气都没有，垂头丧气、唉声叹气的大有人在。
但是府里明明好好的呀，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值得大家如此这般的事情发生。“您觉察出有什么异样了吗？我怎么看着府里的人好像都不太高兴的样子---”苏匀削了一个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码在果盘中，接过温莹手中的竹签，一个个插在苹果块上，端起来送到四爷眼前。
四爷正翻看闲书看的入了神，也没留意到苏匀走到近前，更没听到苏匀说了些什么。苏匀端着果盘伶伶俐俐的站在四爷身边，直到四爷一段看完，感慨着长叹一声，眼见的又翻了一页，苏匀拿起一根竹签送到四爷嘴边，“您看您嘴唇干裂的，吃块苹果润润。”
温莹听闻走到桌前倒了一碗茶水，双手捧着递给苏匀，苏匀还没接过来，四爷到先从温莹手中接了过来，四爷大口喝完，吩咐温莹道“以后机灵着点，削苹果的事儿还能劳动你主子亲自动手吗？她手烫伤未愈你又不是不晓得---”
四爷话不重，温莹听来却是不同寻常，苏匀余光中瞥见温莹眼中夹泪，也因当着四爷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抓了一把温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退下。
温莹会意，旋即退出了屋，豆大的泪滴顺着娇艳的脸颊滴落，真想痛痛快快哭上一场，却又怕传到四爷和苏匀的耳朵里，抬起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一抬头正好看见如华向这边走来。
苏匀放了果盘，坐到四爷身边，一言不发的。良久，四爷看倦了书，双手交叉着枕到脑后，想问方才苏匀说了些什么话，却先注意到苏匀的神情，不是喜悦，也不是开心---“怎么了？爷可没惹你不痛快---”
“您当然没惹我不痛快，可我怎么看着温莹不痛快。您没看见那水汪汪的眼睛，还有那嘴唇，生生都咬出血来了---”苏匀低头把玩着手指，方才看见温莹，自己都跟着委屈。
“不过才说了几句无关痛痒，她就能那样？还不是你这当主子的太过纵容她们，多早晚也该给她们立立规矩----”四爷从果盘中取了两个竹签，左手上拿的的自己就着咬了一口，右手上的递给了苏匀，“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温莹那嘴唇，生生都咬出血来了，您看见了没啊？”
“不是这句，是之前的---”
苏匀回忆着之前的话语，之前四爷一直都在看闲书，还看得津津有味，苏匀看着四爷嘴唇干裂，就想削个苹果给四爷润润嘴唇，对了，苏匀想起来自己把果盘递到四爷眼前，说过好像看着府里的人都不太高兴的话。
“我是说看着府里的人和以前不太一样，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苏匀转着手中的竹签，却没有咬一口上边插着的苹果的欲望。
“不高兴？是爷不受他们待见？”四爷想着捉弄苏匀，戏谑道“还是你不受他们待见呐？”
苏匀是知道自己不受府中四爷众多姬妾待见的，甚至她们对苏匀恨得咬牙切齿，苏匀也是心知肚明。“是是，我不受待见，那您去找那些受待见的去---省的您受我拖累也不招人待见。”
苏匀回敬四爷，反正四爷也不会恼怒，相反的与四爷住在圆明园的时候，两人说说笑笑，倒是无所忌讳，只是回到雍亲王府，苏匀总是有意无意在言谈举止上顾虑深深，反倒不似圆明园中那般随意快活。
“哎？”四爷看苏匀没有笑意，还当是苏匀生气了，遂用手肘推推苏匀，“真生气了？和你玩乐呢—怎么就值当的真就生了气呢？”
“我没生气---”苏匀解释道“您还是去福晋那里看看，别是真出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还是有谁欺负了你不成？”如华拉着温莹的手，这几年朝夕相伴，两人的情意胜过亲生姊妹，从没瞧见温莹这般神态，肇事让如华心中不安。
温莹忍着泪摇头，不想如华却是不依不挠“是哪个院儿的？我去替你找寻公道----”温莹又急又怕，眼泪倾泻而出，瞬间抽出手去捂如华的嘴，四爷和苏匀就在屋里，若是叫他们听去可怎么是好？
如华被紧紧捂住嘴，剩下还没说完的半句话顺着温莹的指模模糊糊的透出来“再不行咱们找主子找四爷去寻公道---”
温莹一手捂住如华的嘴，一手推拥着她，快步回到两人居住的卧房，这才松了手。“到底是怎么了？咱们找主子找四爷去说个清楚---”
“怎么说？说什么？”温莹低眉垂眼，把方才四爷的话重述了一遍，气恨不过的如华听闻后也不知如何是好，搂着温莹肩头，轻声细语的安慰温莹“算了，看开些吧。谁叫咱们出生低贱，四爷又怎么会在意咱们的心思---”
“我知道，我都知道---”温莹断断续续“府里这么多高贵的主子，除了咱们主子，四爷又真正在意过谁？主子待咱们这么好，我---我----”
门外的苏匀只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来温莹就放声大哭，苏匀站在门外，有震撼，有讶异，有慌张无措，有如梦初醒。
温莹说她不该痴心妄想，却偏偏心不由己。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世间只有情难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