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锦时》流年浮华

41、青山隐隐水迢迢

　　四爷沉默良久，才道“府中这些个内务，福晋看着办就好了---”

　　四福晋得到四爷的首肯，行了礼要走，四爷又说“福晋---”四福晋痴痴地望着四爷，四爷却只是叹息着说“福晋，早些休息把---”

　　四爷终究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想安慰四福晋，想告诉她，她这辈子是终他的正妃嫡妻，想告诉她，即使他再怎么疼爱苏匀，她的名分地位都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四爷终究还是怕四福晋想的多了，四爷觉得亏欠四福晋的太多太多了，他能弥补四福晋的除了名分地位，荣华富贵之外，好像，至少四爷再也想不出来了，四爷的一颗心，满满当当的全叫苏匀占据了。

　　夜深了，四爷抓起毛笔，想来想去，苏匀在雍亲王府的家，还是四爷自己设计才放心。

　　循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还是南炕北床，暖炕嘛，摆就摆了吧，四爷想着无非就是装饰，等着举行完婚礼，行完家礼，回门之后，就带着苏匀长住圆明园，在雍亲王府居住的时日，左右不过十日光景。

　　洞房内间地上铺一层黑糙毡，再垫一层大红喜庆洋花毡，即便是光着脚丫踩上去也不会咯脚，更不会受凉。

　　靠南摆一张银杏围板千工拔步床，床帐自然是主正红色，流苏，荷包，香囊自是不必多说。拔步床右边角设紫檀木雕山水楼台顶柜一对儿，左设紫檀木边铜座穿衣镜一架。

　　靠北暖炕上放五彩迎手靠垫儿坐褥，暖炕左边设洋漆格子，四爷琢磨着放些盆景或是书册都可。暖炕正中摆放南漆小炕桌一张，桌上放一对玉如意，寓意万事皆如意。

　　洞房内间因着与别院的正间相通，没有门，挡一花梨木底座白玉山子屏风恰到好处，一来美观典雅，二来两间刚好隔开，外间看不见内间，出入也便宜些。

　　四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图纸，这才恍然大悟：拔步床东边不正少一梳妆台嘛，拔步床左边再放一美人儿塌，这会子不就齐全了---

　　四爷这边图纸刚一完成，那边就催着丫鬟去找苏培盛，苏培盛迷迷糊糊只穿着单衣，拎起外罩袍子就跑了来，接过图纸，一刻也不敢怠慢，连夜找来工匠师傅们忙活。

　　宁寿宫中，苏匀帮太后揉捏着双腿，太后道“匀丫头，去瞧瞧老太婆给你准备了什么嫁妆，看看还有什么合自个儿心意的只管说来---”

　　苏匀笑着回道“太后准备的自是齐全，苏匀感激的不得了呢？”

　　太后点着苏匀额头，“你这丫头，就是喜欢也不会开口---这日子啊是一天比一天近了，我寻思着你阿玛额娘定是有些掏心窝子的话要说与你听，这几日你且回家去住两天吧---”

　　苏匀对太后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甚是感激，鼻子一算，几欲落泪“太后，苏匀舍不得您---”

　　“匀丫头啊，老太婆有什么舍不得？快回去吧，咱们可说好了，大婚前几日可是要回来的啊---”太后催着苏匀“老五啊，也该来请安了---”

　　苏匀打开门，五爷正站在门口，苏匀请安道“五爷吉祥---”苏匀站到一侧请五爷先进。

　　苏羽从一侧退出，把门关好。

　　“皇玛嬷，孙儿来给您请安---”五爷跪下磕了头接着起身坐到太后身边。

　　太后瞧着五爷满面春风，“可看见匀丫头了？”

　　“孙儿哪次来请安没看见过她呀？”五爷笑道。

　　“老五啊，匀丫头马上就要成为你四哥的侧妃了，想当初，皇玛嬷是多么希望你们俩能成双成对---”太后的神情有些空洞，五爷打断她“皇玛嬷，您又老生常谈了不是？苏匀固然好，只是她和孙儿没那个姻缘---”

　　“你啊，皇玛嬷这是替你惋惜，你这个与世无争的性子，怎么瞧着都不像你额娘宜妃亲生的---”太后才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乐了，不是宜妃亲生的那是谁生的？

　　五爷也不恼，乐呵呵的说“孙儿的性子啊，是随皇玛嬷随的紧了---”

　　说道宜妃，太后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你额娘来了，说是老九缠着她要两个俊俏的丫头，可见是缠的烦了，想着上老太婆跟前儿寻么什么人---”

　　“皇玛嬷给了不曾？”五爷并不关心这些小事，也只是随口一问。

　　“啧啧---”太后不屑“你额娘说万万不要妖媚的，只说寻两个娴静的，猜猜，你额娘瞧上谁了？”

　　“你额娘啊，可真是个泼辣货，她只这么随手一指---”太后学着宜妃当日的模样“就指到了匀丫头和松丫头---”

　　五爷心里想着：这苏匀和松儿可是太后的红人儿。“额娘的性子皇玛嬷又不是不知道，您就多担待些吧---”

　　“皇玛嬷肯担待，你去问问你四哥，他又岂是个肯担待的角儿？”太后对宜妃早已是不满。

　　“老太婆一口驳了她，瞧瞧她，居然还面色不悦。老五啊，你额娘和老九爷忒荒唐些，好在你还是个识大体的，却也是个没福分的，匀丫头若是跟了你，哎----”太后想想就忍不住叹息。

　　“皇玛嬷，孙儿府上的姬妾不少了，不缺苏匀一个，您就少操些心吧---”五爷拿过小木槌，给太后敲打着大腿。

　　“没有一个叫人觉得比苏匀省心，看着欢心的----”太后摇摇头。

　　五爷出了宁寿宫，不曾回府，直接来了翊坤宫。

　　九爷见五爷来了，起身就要走“额娘，叫五哥陪着您说话吧，儿子跪安了---”

　　“九弟且慢，五哥有话说---”五爷上前拦住九爷。

　　九爷一屁股坐回暖炕上，知道五爷定是又要充当说客了，从小就受五爷教育，而今到了这个岁数，这位五爷可还是一点儿没变，“五哥，莫不是又要‘之乎者也’了？”

　　宜妃抬手朝九爷胳膊上就是一巴掌“好生听着你五哥的吧，眼下你五哥可都封了和硕亲王，你呢，你什么都不是---”

　　九爷坐直了身子，不满道“是固山贝子---”

　　宜妃拉着五爷坐到自己身边，问长问短“好长时间没瞧见你了，可是政务繁忙？府上都好吧？孩子们也还好吧？改日带进宫来，额娘还真想他们呢---”

　　五爷握着宜妃的手，说道“谢谢额娘关怀，一切都好---儿子才从皇玛嬷那里回来，皇玛嬷说额娘跟她讨要丫头---”

　　宜妃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一眼九爷，扭过头对五爷说“还不是那个兔崽子，非要两个长得俊的当侍妾---”宜妃看着五爷一脸严肃，联想到当日太后的怒色，还有点儿委屈“不就是和太后讨两个丫头嘛，再说了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叫他们给老九当侍妾还抬举她们俩—”

　　“额娘---”五爷真的生气了，松开握着宜妃的双手，“额娘，您怎么由着九弟胡来，皇阿玛最恨九弟的就是风流不上进，再说那两个丫头那可是皇玛嬷的心头肉，其中有个叫苏匀的丫头，那是将来的雍亲王侧妃--您怎么不想想，您知道皇玛嬷说您是泼辣货吗？”

　　“这，这---”宜妃的脸色瞬间黑透“太后和主子爷偏疼承乾宫（孝懿皇后）那位，宫里早就人尽皆知，我是泼辣货，良妃是辛者库贱妇，荣妃小家子气，德妃不知天高地厚，合着这个后宫没一个叫他们娘俩瞧上眼的----”

　　五爷和九爷失声喊道“额娘----”

　　宜妃吃了一惊，知道自己说了大不敬的话，拿丝帕捂住口，不再言语。

　　这会子九爷都觉得看不过去了“额娘，您也忒胆大了，若是叫皇阿玛听了去，可怎么好？”

　　五爷接下话去“不独皇阿玛，即便是叫奴才们听了去，于额娘的名声就很好了吗？”

　　宜妃抹着眼泪，“你们两个白眼狼，呜呜呜，主子爷早就忘了翊坤宫的宫门朝哪边开，你们两个还合起伙来是想气死额娘啊----”宜妃捶着暖炕大哭。

　　五爷才要去劝劝宜妃，九爷使了个眼色，“额娘想哭只管哭吧，不孝的儿子们这就各自回府面壁思过去---”

　　五爷不说话，只是盯着九爷和宜妃。九爷这招还真管用，宜妃听了九爷的话立马抬起头来，也不顾自己还抽搐着，叫道“都走哇，走哇，走了就别认我这个额娘----”

　　苏匀回到年家，年遐龄和沈氏早就接到消息，在大门外等候，年遐龄和沈氏把苏匀迎进屋，按着她坐到前厅主位上，跪下就要磕头行礼，苏匀当然不肯，也跪在地上，“阿玛和额娘这是要折煞苏匀吗？”

　　年遐龄正色“将来嫁进雍亲王府，你就是主子，阿玛额娘是奴才---”

　　苏匀眼睛有些湿润“阿玛，不管将来苏匀身份多么尊贵，苏匀都是年家的女儿，都是阿玛额娘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

　　小素年：大婚倒计时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