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53、鸡翅膀

　　53

　　我记得我喝醉了。
　　是哟，早都告诉你不要总喝酒了。
　　我还记得我听到你带着那个小孩到你家。
　　他说想来帮我打扫一次房间。
　　那孩子一定乖巧又懂事，你，很喜欢这样的孩子吧？
　　吴若坐在地板上，胳膊支着木头床，看着苏景声，咧开嘴笑，“如果你把豌豆苗汤都喝了，明天我就给你做麻辣鸡翅。”
　　苏景声别过头去，吴若坏心的搔了搔他的手心，他痒得动了动，手就被紧紧的握住，“你，你干嘛？谁让你碰我了？”
　　那只手就蓦地松开，刚刚温柔的触觉仿佛成了一种幻觉。
　　是的，这都是幻觉。
　　小猫咪被吵得难受，在梦里伸了伸腿，白色的肚皮全部露出来，吴若把小方毛巾盖在她身上，她很满意，前爪勾着毛巾上的线头，美滋滋的动了动脖子，又睡过去。
　　这曾经让苏景声觉得无聊和枯燥的生活，此时此刻却如此的诱人和温暖。
　　“苏景声，你还记得，你刚刚说过什么吗？”
　　“我说什么了？”
　　吴若怔了怔，随即释然，“不记得好。”
　　心口忽然痛的发紧，苏景声张开嘴大口的呼吸，极力不想让对方听出自己的哭腔，“我说，那孩子挺招人喜欢的，是你学生？你还够有本事的，怎么勾搭上的？也教教我。”
　　“你学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和那位钱先生发展的不错？”
　　“说的也是，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年头，长得帅不帅的男人都靠不住，虽然，虽然他现在对我不错，我们感情也稳定，他上个星期还说……”
　　“你还在说谎。”
　　苏景声愣着闭住了嘴，像是被抓住作弊的小学生。
　　“说谎的人就算喝光了豌豆苗汤，也没有麻辣鸡翅吃。”
　　“我，我没男朋友。”
　　“嗯。”
　　“那天在车上，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嗯。”
　　“我和，和钱暮初是有过一段，也早就散了。”
　　“嗯。”
　　“那些娱乐小报都是胡说八道，你别相信。”苏景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你偏要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信不信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吴若躺在地板上，叹了口气，“是，已经太晚了。”
　　苏景声的心忽然冰凉一片。
　　当初的的确确是他说要分手的，他脾气一向不好，吵嚷着分手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你做的麻辣鸡翅怎么都不够辣，我们分手算了。让你带我去听演唱会，你竟然带我来听学校声乐系的毕业演唱会？我们分手算了！跟你来学校礼堂看电影也就罢了，你给我讲了一个半小时的苏格兰历史，你烦不烦啊？分手！分手！
　　吴若通常都只是呵呵的傻笑，把他的手攥进手心，他个字明明不高，手却又大又温暖……
　　但是那天，就有什么事不一样。吴若一整天都没在学校出现，到了下午三点钟才回来。苏景声说，我找的工作月薪五位数，你信吗？吴若就点点头，我信。那个常常在电视里露面的大老板钱暮初是我上司，他真是个行事古怪的家伙，笑点诡异，还特别喜欢喝柠檬茶。吴若点点头，嗯。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找到工作你不替我高兴？分手算了！什么？不做？你说不做就不做？你知道这工作有多难得吗？当老师？你怎么和我家那些老古董说一样的话？当破教书的有什么好？天天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有什么好？天天都妄想自己是个救世主，有什么好？
　　那天，他们坐在吴若那间博士公寓里，吴若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你能不能放弃这个工作，就当是，为了我？
　　苏景声用无比蔑视的口气喊道，为了你？你是谁呀？你算什么？老子犯得着为了你？就算老子现在是跟你在一块儿了，你也充其量就是只吃着天鹅肉的癞蛤蟆！分手！分手算了！
　　没想到的是，苏景声没想到的是，这次，这个人点点头，平静的好像在说明天的日程安排：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分手吧！
　　好啊，分手，房子归你，孩子归我……
　　花花？不行，你养不活的。
　　“那时候，你怎么就听不出来，我不是真的想分手呢？”
　　“我，我真没听出来，对，对不起。”
　　“吴若，真的晚了吗？我现在说，我说，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也会乖乖的，不任性也不乱发脾气……真的，来不及了吗？”
　　那人并没有很快回答，苏景声就像是揪住了一点希望，“你不想让我在腾飞工作，我辞职，我辞职还不行吗？”
　　“你做的那么好，辞职多可惜，不要辞了。”
　　“吴若，你好好想想，当初是你说喜欢我的，你现在翻脸就看上别人，你过意的去吗？就算，就算是我不对……你跟那小孩才好了几天？”
　　等等，我们，也只不过在一起了101天而已。
　　苏景声咽了咽口水，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眼泪，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你，你别忘了，我，我第一次可是给了你的。”
　　吴若从头到脚的打了个哆嗦，噌的坐了起来。
　　“难，难道，你跟那小孩也，你，你禽兽！”
　　“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吴若有点急躁的看着他，“你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这么晚了，你让我到哪儿去给你买鸡翅膀？你，你任性也没有办法呀，说什么也要等到天亮呀……”
　　鸡翅膀？
　　你说，鸡翅膀？
　　“睡，睡觉，明天一早给你做麻辣鸡翅。”
　　“花，花儿他爸？”
　　“嗯？”
　　“鸡翅膀你妹啊鸡翅膀！老子被你气死了你知道吗混蛋大混蛋！花儿，跟爹回家去！”苏景声说着从床上爬起来，揪起小猫迈腿就走，小猫喵喵叫着，挥着小爪子上的小毛巾，像是央求爸爸救她……
　　“苏，苏景声，你，你这又是……”
　　“你叫我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追到对面公寓门口的吴若怔了怔，改口道，“景，景声……”
　　“不对！叫错了！“
　　“花儿他爹……”
　　毫不客气的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苏景声从屋里探出头，在吴若脸上轻轻蹭了蹭，“他爸，明儿拿鸡翅来，我们爷儿俩再考虑跟不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