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45、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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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又喝酒？”康梓言坐在医院单人病房的沙发上，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大男生，对着电话说，“苏景声，你儿子病了，你倒是来看过他一次没有？”
　　【你不是在吗？儿子见色忘义，哪里还用得着老子？】
　　康梓言的眉头皱起来，梁维安偷偷睁开眼睛看他，翻了个身，牙缝里挤出几句‘我头疼，疼死了，打过针的针孔也疼，康梓言……康梓言……’。
　　“还是算了。我说，你也少喝点，昨天吴老师……”
　　电话被毫不犹豫的挂了。
　　病人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康梓言，我头疼的厉害，我是不是又发烧了？”
　　“你是睡得太多了。”康梓言走到窗口，稍稍打开窗户，“一天到晚开着空调也不好，你要是好些了，就起来活动活动。”
　　“那你陪我去散散步？”大男孩一下子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康梓言跟前，拽着他的胳膊央求起来，“我觉得好些了，我们出去散步？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医院里的饭难吃的要命……”
　　康梓言眨眨眼睛，“我看你根本早就康复了，出院吧！”
　　“我，我头忽然又好疼，好疼，哎呦，好疼……”
　　梁维安在昨天晚上就已经退烧了，今天一早整个人精神得好像前一天烧的不省人事的根本不是他。他是二十岁的大好年华，本来不该那么容易就病倒的。当康梓言从两位助理口中得知，这个大孩子为了两个星期后的新歌会拼命的练歌练舞，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觉……他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什么歌会不歌会的，什么能比身体重要？
　　两位助理面面相觑，笑着说，康老师，这可是老大正式出道之后的第一次歌会。
　　康梓言就忽然想起来苏景声曾经说过的话，他在意的果然和别人不同。
　　“康梓言，如果我不是为了你才发烧的话，你还会这样照顾我吗？”病人一边吃着切好的苹果，一边问，语气里有那么点惴惴不安。
　　康梓言又从手里的苹果上切下一块递给他，“为我？第一，我不认为你淋了点雨就该发烧。第二，我也不认为你大半夜的在雨里疯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真的是因为见到你，太高兴了，才……”男孩脸上挂着失望，连吃苹果的兴致都减了大半，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说，就算跟你没关系，我生病了，你也会来照顾我，是吧？”
　　“这两个命题之间有逻辑关系吗？”
　　男孩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咬着苹果，自言自语似的说，“可惜可惜，我最迟后天就必须出院了，两天没去彩排，动作都生疏了。”
　　一块苹果被递到梁维安的嘴边，他嘿嘿笑着，一把抓住了那只手，“新歌会你会去吧？我让苏景声把票给你。”
　　“如果你能把概率论的课后习题全都做对的话……”
　　“那就算你答应了！”
　　有的时候，或者应该说大部分时候，康梓言不能明白自己对梁维安抱有怎样的感情。他们仿佛已经超越了师生之间的情谊，但你说这是什么别的，又有点过分。
　　他和梁维安，彼此认识也不过半年的时间。
　　感情变得微妙，唐突的表白，到了现在，离暧昧还差了一点点……但也只差一点点而已。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放纵和不理智，如果是原先的自己，如果是那个懂得克制懂得约束懂得看清每条界限的自己……
　　早就，早就和他……
　　撇清关系？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康梓言的脑海中，他的心脏仿佛忽的颤抖，他抬起头，看到那个靠在病床上抱着习题集的大男孩……
　　他觉得，在这个时候，这四个字，于人于己都太残忍。
　　“你照顾了我一整天，你累了吧？”
　　思维被打断，康梓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不累。”
　　“不然你睡一会儿，我先看书，待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我说了我不累。”
　　“但是……”大男孩脸上满是笑容，他的笑就好像窗外阳光一样灿烂，“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会分心啊！”
　　“胡说八道！”康老师心中一荡，气呼呼的站起来，大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