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我的故事里》田唐

39、老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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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大学的时候，苏景声就知道几家不错的烤肉馆子，就在T大南门附近，离宿舍楼不远。他和康梓言约好的是晚上七点半，太阳刚刚下山，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出来散步，小烤肉店里人不算多，坐在角落里也不太显眼。
　　他们只点了二十块钱的烤肉，却要了一打啤酒，苏景声仿佛摇身一变成了资深的老酒鬼，举着酒瓶子，边喝，边说个不停。
　　“那真特么是个呆子，大半夜的去换灯泡，换灯泡干，干吗……”
　　康梓言默默的喝了一口啤酒，没有说话。
　　“他是不是真的，已经，没我了……”
　　康梓言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的醉鬼，答了一句，“你真该叫他来跟你喝酒。”
　　“老子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了……对，对哟，老子是男人……”
　　这句话听上去，真让人觉得心酸。康梓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帮自己倒满了啤酒，“你想变变也不是没可能，本来长得就有点像。”
　　“老，老子明明还……”
　　醉鬼又打开一瓶啤酒，自顾自的灌了起来，康梓言皱了皱眉，对方这幅样子让他多少有点担心。他挥挥手，“老板，结账。”
　　“不，不结账，老子，还，还没喝够呢！”
　　不顾醉鬼的不依不饶，康梓言抓起他的胳膊往门口走去，“回你家慢慢喝，别在外面胡言乱语。”
　　T大是一所建校百年的老牌大学，大概是建校太早的缘故，T大的教师村并不在校内。从烤肉馆走出来的时候，苏景声醉的几乎不省人事，好容易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中途竟然因为醉鬼吐得一塌糊涂被赶下车来……
　　把苏景声弄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康梓言很熟悉这栋公寓楼，陆衍刚刚毕业留校工作的时候，学校把这间公寓作为单身宿舍分给了他。康梓言来过几次，房间的布置打扫，他都有份。
　　他记得那年，他帮着陆衍把博士公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到这里，一样一样摆放整齐。但他却无法想象，姚小青又是怎么和陆衍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挪到他们的新居……
　　有的东西太旧了，也许，就不会要了。
　　“苏景声，你钥匙呢？”
　　醉鬼不说话，只呵呵的笑。
　　“你倒是醒醒啊……”康梓言翻过他的包，又翻了翻他的衬衣口袋，“明明沾酒酒醉，还偏偏每次都喝成这样，你真是自作孽。”
　　衬衣口袋依旧没有发现，康子拖开他的手，打算找找裤子口袋。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门忽的开了，一个男人大声的喊道：“你在干什么！”
　　康梓言蓦地回头，就这橙色的灯光，看到那个人的脸，“吴……吴老师？”
　　吴若扶了扶眼睛，眨了眨眼，“你是谁？”
　　“我是陆衍的师弟。”
　　康梓言还是第一次来吴若家做客，他认识这个人至少有三四年，他知道他是陆师兄的好友，学校最出名的现代史老师。他还知道，这个人是苏景声曾经的恋人。
　　其实，要想象这个人和苏景声在一起并不容易。比如，他长相偏老，不太会穿衣打扮，不在讲台上的时候，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
　　就像现在这样。
　　“这，这个，你，他……”
　　康梓言捧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看窝在沙发里的那个醉鬼，点头笑了笑，“他约我去喝酒，你知道的，他一喝酒就是这样了。”
　　吴若摘下眼镜，用旧衬衫的衣角擦了擦，连连点头。
　　“他搬到对面有一段时间了，是我拜托陆师兄借公寓给他。”
　　“我，我也听说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康梓言掏出手机看了看，足足二十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电话号码，“吴老师，这个醉鬼就拜托你了，我有点急事。”
　　“哎？我，不，这不行。”
　　没等吴若拒绝，康梓言已经推开门走了。